“不敢。”替身賈貴笑道,“隻是提醒仙長,咱們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。我若出事,難免不牽連仙長。不如這樣,丹藥我照價購買,但仙長須答應我,不再在應天府內行此替身之術。”
張方士沉吟片刻,冷笑道:“好個精明的‘賈老爺’!也罷,應天府就讓你一人獨占。不過丹藥價錢要翻倍,兩千兩一粒!”
“成交。”替身賈貴毫不猶豫,“但仙長需立下毒誓,永不泄露我的來曆。”
兩人達成協議,張方士拿銀票離去。替身賈貴望著他的背影,眼中閃過一絲殺機。
此後三年,替身賈貴將賈家的生意經營得風生水起,比原主更加精明果斷,家產翻了一番。他定期從張方士那裡購買丹藥,表麵上客客氣氣,暗地裡卻一直在尋找徹底擺脫控製的方法。
這日,替身賈貴前往蘇州洽談生意,在客棧偶遇一位遊方老僧。老僧一見他便皺起眉頭,趁無人時低聲道:“施主,你身上有股邪氣纏繞,可是遭人下了咒術?”
替身賈貴心中一驚,恭敬請教。
老僧道:“老衲觀你三魂不全,七魄有缺,似是借物化形,非是本來麵目。若老衲所料不差,施主定是受人操控,需定期服用某種藥物維持形神不散。”
替身賈貴如遇知音,連忙將實情和盤托出,隻隱瞞了自己殺害真賈貴一節。
老僧聽罷歎息:“冤孽!那張方士所為,實是邪術。所謂替身,不過是借精血點化木偶為妖,再助其弑主奪舍。那定魂丹也非保命靈藥,而是慢性毒藥,長期服用終會神智全失,淪為行屍走肉。”
替身賈貴大驚:“求大師救我!”
老僧道:“解鈴還須係鈴人。要破此術,需取得施術者的心頭血三滴,滴於原主喪生之處,方可解除契約,還你自由之身。”
替身賈貴拜謝老僧,贈以重金,老僧婉拒而去。
返回應天後,替身賈貴苦思對策。殺張方士取心頭血不難,但原主喪生之處正是自己如今居住的臥室,這該如何是好?
正當他猶豫不決時,管家來報,說張方士不請自來,已在客廳等候。
替身賈貴整衣出見,張方士麵色陰沉:“賈老爺好手段!暗中打聽破解之法,是要卸磨殺驢嗎?”
替身賈貴心知事泄,索性撕破臉皮:“仙長既然知曉,我也不瞞了。這些年我受製於人,今日該做個了斷!”
張方士冷笑:“就憑你?不過一具木偶妖物,也敢與造物主抗衡?”說罷口中念念有詞,掏出一張符籙拍來。
替身賈貴頓覺渾身如被火燒,痛不欲生,倒地哀嚎。張方士獰笑上前:“本想留你多活幾年,既然自尋死路,今日就讓你魂飛魄散!”
危急關頭,替身賈貴瞥見桌上裁紙刀,奮力抓起,直刺張方士心口。張方士猝不及防,慘叫一聲,鮮血噴湧而出。
“你、你竟敢...”張方士指著替身賈貴,倒地氣絕。
替身賈貴掙紮起身,強忍劇痛,取碗接了張方士心頭血,踉蹌走向臥室。他將血滴在地上,口中念誦老僧所授咒語。
鮮血落地,忽然狂風大作,房中燈火全滅。替身賈貴隻覺天旋地轉,昏死過去。
不知過了多久,他悠悠醒轉,發現自己躺在床上,渾身輕鬆,那股纏繞多年的邪氣已然消失。
此後,替身賈貴徹底獲得了自由。他將臥室徹底改造,抹去所有舊跡,更是將賈府擴建翻新,與過去一刀兩斷。
又過了數年,他已完全融入賈貴的身份,無人懷疑。這天他路過玄妙觀,見觀前圍著一群人,湊近一看,竟是個年輕道士在兜售“替身木偶”。
“諸位善信,貧道這替身木偶乃師門秘傳,能代人受災擋厄,保家宅平安...”年輕道士口若懸河,與當年的張方士如出一轍。
替身賈貴站在人群外,默然良久。當晚,他命人暗中將那年輕道士“請”到府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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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士初時驚慌,見替身賈貴態度溫和,才放下心來。
“你不必害怕,”替身賈貴道,“我隻問你,這替身之術,可是張方士所傳?”
道士點頭:“正是家師。不過師父三年前外出雲遊,至今未歸。”
替身賈貴心中冷笑,又問:“你可知這替身之術的真正用途?”
道士茫然:“自是擋災避禍,保佑平安。”
替身賈貴長歎一聲,知這道士也是被騙之人,便道:“你師父不會再回來了。我奉勸你一句,彆再行此替身之術,否則必遭橫禍。”
道士將信將疑,替身賈貴也不多言,贈他百兩銀子,讓他改行謀生。
道士走後,替身賈貴獨坐書房,望著搖曳的燭火出神。這些年來,他已習慣了賈貴的身份,甚至忘記了自己原本隻是個木偶。可今日見到那年輕道士,往事湧上心頭,不禁悵然。
“老爺,”管家在門外道,“李員外來訪,說是有急事求見。”
替身賈貴整了整衣冠,恢複賈貴的神態:“請李員外到客廳用茶,我馬上就到。”
步入客廳前,他瞥了一眼鏡中的自己——一個富態的中年商人,眉眼間儘是精明與世故。
誰又能想到,這副皮囊之下,藏著怎樣的秘密?
替身賈貴深吸一口氣,推門而入,臉上堆起熟悉的笑容:“李兄大駕光臨,有失遠迎...”
窗外,月明星稀,又是一個不眠之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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