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杉繪梨衣被他圈在懷中,仰頭迎上他深邃的目光。
“不後悔。”
得到這聲回答,葉修不再猶豫。
他俯身,一手穿過她的腿彎,輕鬆地將她打橫抱起。
上杉繪梨衣發出一聲細微的驚呼,下意識地伸手環住了他的脖頸,將發燙的臉頰埋入他的肩窩。
葉修抱著她,轉身,幾步便走到了床榻邊,動作算不上溫柔,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強勢,將她輕輕地放在了鋪著柔軟錦被的床榻之上。
很快。
燭火劈啪一聲輕響,紗帳搖曳,朦朧了床榻上交疊的身影,也掩去了這一室驟然升騰的旖旎春意。
窗外的海潮聲似乎也變得遙遠,隻剩下……
屋外一個人影匆匆離開。
嗯。
梅川內依子幾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。
沒錯!
她剛剛一直在偷窺!一直在偷聽!
當房門緊緊關上,隔絕了走廊,也仿佛想隔絕掉那間房裡正在發生的事情。
她背靠著冰冷的門板,胸口劇烈起伏,那張易容後的臉龐上,此刻布滿了寒霜,眼中的怒火,幾乎要噴薄而出。
“八嘎……八嘎呀路!”
她咬著牙,從齒縫裡擠出低沉的怒罵。
她萬萬沒有想到!
葉修的動作竟然如此之快!
這才多久?
上杉繪梨衣那個蠢女人,竟然真的……真的就這麼輕易地將自己交了出去!
什麼報答?
什麼留下念想?
全是狗屁!
那分明就是羊入虎口,自投羅網!
梅川內依子腦海中不受控製地閃過葉修那雙深邃難測的眼睛,想起他與自己定下的那個賭約……
讓上杉繪梨衣傾心於他。
當時她隻以為是權宜之計,是為了爭取時間和機會的緩兵之策。
可如今看來,那個男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隻是玩玩而已!
他是真的在收網,在用他那該死的魅力和手段,一步步蠶食上杉繪梨衣的心防,如今更是連人都得到了!
以上杉繪梨衣那單純甚至有些愚蠢的性子,一旦身心淪陷,還能有半分自主嗎?
屆時,她這位倭國公主,連同她背後所代表的勢力,十有八九會徹底成為葉修手中的傀儡,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!
而自己的梅川世家,也會在那一個賭約之下,被拖下水,命運難料!
絕不能讓這種情況發生!
想至此。
梅川內依子眼中閃過一絲厲色。
她快步走到床榻邊,從隱藏的行李夾層中,取出了那柄寒光閃閃的忍刀。
冰涼的刀柄入手,帶來一絲鎮定的力量。
她不能再等了,必須改變現狀!
哪怕冒險,也必須嘗試!
所以。
她打算冒險闖入應天,揭穿葉修的真實麵目。
那樣一來……
他們才能洗脫罪名,擺脫現有的窘境!
梅川內依子迅速脫下身上的常服,換上一套緊身的黑色夜行衣,將忍刀仔細固定在背後。
然後。
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中翻湧的雜念,梅川內依子悄然走到門邊,側耳傾聽片刻,確認外麵並無異動。
下一秒。
她輕輕拉開房門,準備如同暗夜中的蝙蝠般融入夜色。
然而——
她的腳剛踏出房門半步,一道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的聲音,如同鬼魅般,自對麵走廊的陰影處幽幽傳來:“你想去哪?”
梅川內依子臉色驟變,猛然抬頭,循聲望去。
隻見對麵廊下的陰影裡,寧紅夜不知何時已悄然而立。
她依舊是一身素衣,清冷的麵容在朦朧的月色下更顯冰寒,那雙眸子正平靜無波地看著她,仿佛早已洞悉一切。
梅川內依子心頭劇震,但反應極快,眼神一閃,強自鎮定地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:“原來是寧姑娘,我……我隻是心中煩悶,想出去散散步。”
“散步?”
寧紅夜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,“你不是想去散散步,少主之前已經吩咐過,讓我盯著你。”
梅川內依子臉色瞬間沉了下來,握在背後的手悄然收緊:“為何要盯著我?我們如今不是合作關係嗎?”
寧紅夜向前踏出一步,月光照亮了她半邊清麗卻冰冷的臉龐。
“少主說,你弟弟梅川內酷死了,你身為姐姐,又肩負梅川家族的指責,卻屢屢失手,心中定然積怨,絕不會善罷甘休。”
她頓了頓,目光銳利如刀,直刺梅川內依子心底。
“他之前的確想過利用你,乃至你背後的梅川家,作為統一倭國的棋子。”
“但你心思縝密,性情剛烈,並非最馴服的人選,隨時可能反水。”
“而如今……”
“他已經有了更合適的人選了。”
“少主的意思很明白,你若安分守己,或許還能相安無事,保你梅川家一時安穩。”
“可一旦你有任何特彆的舉動……”
寧紅夜的眼神驟然變得危險起來,周身散發出淡淡的殺氣,“那就不客氣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