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隊緩緩駛入大會堂前的廣場,顧從卿乘坐的前車率先停穩。
他利落地推開車門,動作沉穩而迅速,快步繞到後麵的戴姆勒轎車旁。
先是輕輕拉開後座車門,蔡大使從容下車,他微微躬身示意,隨後轉身走到另一側,將車門打開。
首相夫人扶著他的手臂,緩步走下車,目光不經意間落在他臉上,忽然停下腳步,帶著幾分思索開口:“你是那位寫《福爾摩斯探案集》的作家,對嗎?”
顧從卿眼中閃過一絲意外,隨即溫和地笑了笑,點頭應道:“是的,首相夫人。
沒想到您知道我的拙作。”
“很精彩的作品,”首相夫人眼中露出真誠的讚許,“我丈夫也是您的讀者,常說您筆下的邏輯推理十分精妙。”
“能得到您和您先生的認可,是我的榮幸。”
顧從卿保持著得體的微笑,語氣謙遜。
簡短的對話後,蔡大使上前一步,與首相夫人並肩而行,外交部副部長和西歐司司長緊隨兩側,一行人朝著大會堂的正門走去。
顧從卿落後半步,目光掃過周圍肅立的禮兵和飄揚的旗幟,心中既有作為參與者的鄭重,也有幾分奇妙的感觸。
新省廳內的燈光溫和明亮,顧從卿隨眾人走進時,一眼就看到了那位的夫人。
她雖已兩鬢染霜,脊背卻挺得筆直,目光落在來人身上時,溫和中透著矍鑠。
顧從卿站在蔡大使身側,默默觀察著——兩人握手時,動作從容不迫。
交談間,即便借助翻譯,語氣也始終平和有力,談及兩國文化交流時,她提到“潤物細無聲”,眼神裡的真誠讓首相也不自覺放緩了語速。
領導夫人笑著說,“如今能在家門口接待您,倒是應了‘有朋自遠方來’的老話。”
首相夫人被逗笑了,氣氛頓時輕鬆不少。
顧從卿在心裡暗暗點頭,這便是老一輩外交人的智慧,看似閒談,卻悄然拉近了距離。
片刻後,司長輕聲提醒時間,眾人移步前往閩省廳。
離廳門越近,顧從卿的心跳越清晰——他雖在聽到過無數次那位大領導的名字,親身麵對還是頭一遭。
推開門的瞬間,他看到那人正站在廳中等候,穿著筆挺的中山裝,麵容溫和卻自帶威儀。
顧從卿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,緊跟在蔡大使身後,腳步不敢有絲毫偏差。
大領目光轉向首相,伸出手:“歡迎您來華國訪問。”
他的聲音沉穩有力,帶著讓人安心的氣場。
首相握住他的手,臉上露出鄭重的神色:“感謝您的接待,閣下。
我希望這次訪問能順利進行,並達成共識。”
顧從卿站在稍後的位置,看著兩人交談,心裡非常激動。
這可是曆史性的瞬間,是可以載入史冊的事件!
廳內的空氣仿佛都帶著莊重,卻又不失溫度。
兩人的談話從文化聊到經貿,既有宏觀的規劃,也有具體的合作意向。
顧從卿凝神聽著,將關鍵信息默默記在心裡,偶爾抬眼,總能看到那人眼中那份從容不迫的堅定,像定海神針一般,讓在場的每個人都安定下來。
這一刻,顧從卿忽然懂了“底氣”二字的分量。
它來自於身後的土地,來自於一代代人的堅守,更來自於眼前這位身上那份“任爾東西南北風”的沉穩。
他深吸一口氣,壓下所有雜念,隻想著一件事:做好眼前的工作。
兩位老大的談話始終圍繞著文化交流、經貿合作等議題,字裡行間透著友好,卻對香江問題隻字未提。
顧從卿站在角落,將這一切看在眼裡——他明白,今天的會麵更像是一場鋪墊,雙方都在試探彼此的態度,真正的硬仗,要留到明天。
交談結束時,那位起身相送,目光落在蔡大使身上,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:“蔡大使,你在英國多年,最了解他們的習慣。
接下來的接待、住宿,都要細致周到,讓客人們感受到誠意,有賓至如歸的感覺。”
蔡大使挺直脊背,聲音鏗鏘:“請您放心,我一定儘全力,確保各項安排萬無一失。”
外交無小事,越是細節,越能體現一個國家的氣度與風範。
道彆後,由蔡大使陪同著往外走。
經過顧從卿身邊時,她忽然停下腳步,看向牆上懸掛的《千裡江山圖》複製品:“這幅畫真美,像從童話裡走出來的一樣。”
“這是中國宋代的山水畫,”顧從卿適時開口,“原作藏於故宮博物院,描繪的是中國的錦繡山河。”
首相夫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:“看來這次訪問,我有很多東西要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