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人們陸續告辭時,客廳的角落已經堆起了小山似的禮物盒。
蔡曉雅臨走前還塞給海嬰一個布老虎,說是“奶奶親手縫的,能辟邪”。
主編留下的除了莎士比亞全集,還有支鋼筆,笑著說“等他長大用”。
安娜抱來的大紙箱,裡麵全是嬰兒連體衣,裡麵還留了張卡片,上麵寫著“我問了母嬰店的阿姨,這些都是最舒服的料子”。
人都走光後,陳阿姨在廚房收拾,客廳裡隻剩下顧從卿、劉春曉和土豆,圍著那堆禮物坐下。
海嬰在媽媽懷裡睡得正香,小嘴巴微微張著。
“先拆哪個?”土豆搓著手,眼睛在禮物堆裡打轉,最後盯上一個印著小熊圖案的袋子。
顧從卿拿起那個袋子,遞給劉春曉:“看著像你的同學送的。”
劉春曉解開繩結,倒出來一看,是幾條純棉的哺乳巾和一個小巧的熱敷袋。
“是莉莉送的,”她笑著說,“她姐姐前陣子剛生了孩子,說這個熱敷袋漲奶時用著特彆舒服。”
土豆拿起一個方方正正的盒子,拆開一看,是套嬰兒指甲剪,帶著放大鏡,旁邊還有張紙條,是使館的王秘書寫的:“從卿兄,這個剪指甲不擔心剪到肉,我家孩子用著挺好,給海嬰備著。”
“這個實用!”顧從卿笑著收起來,“海嬰的小指甲長得快,正愁不好剪。”
他們一個個拆著,華國朋友送的多是嬰兒床掛鈴、小襪子、純棉尿布,還有陳阿姨的老姐妹托人帶來的虎頭鞋,針腳細密,看著就暖和。
拆到外國朋友送的禮物時,劉春曉忍不住笑了。
懷特主編除了書,還給她帶了罐蜂蜜,說“英國媽媽產後都喝這個,補身體”。
有位鄰居太太送了支護手霜,附了張卡片:“照顧寶寶總洗手,這個很滋潤”。
還有個留學生朋友送了本育兒書,特意標了幾頁:“這幾章講夜間哄睡,超有用,我熬夜總結的”。
“你看,他們總想著你,”顧從卿拿起那支護手霜,擰開聞了聞,“挺香的,正好你最近總給海嬰洗小衣服,手都糙了。”
劉春曉心裡暖暖的,指尖拂過那些禮物——沒有一件貴重的,卻都戳在實處。
華國朋友懂添丁進口的歡喜,把對孩子的期盼縫進衣物裡。
外國朋友知產後的辛苦,把對母親的體諒藏在護手霜和蜂蜜裡。
土豆拆到最後,翻出個不起眼的布包,打開一看,是幾塊銀鎖片,上麵刻著“長命百歲”。
“這是陳阿姨的丈夫送的。”
“叔叔說,他們老家的規矩,孩子滿月要戴銀,能保平安。”
顧從卿拿起一塊鎖片,輕輕放在海嬰的胸口,大小正合適。
“都收好了,”他對劉春曉說,“全是大家的心意。”
陳阿姨端著水果進來,看見這情景,笑著說:“都是好意頭,海嬰這孩子,從小就被這麼多人疼著,有福氣。”
顧從卿把海嬰小心地放進嬰兒床,回頭看見劉春曉正把那些禮物分門彆類地收進箱子,陽光落在她認真的側臉上,柔和得像幅畫。
他走過去,從身後輕輕抱住她:“累不累?”
“不累,”劉春曉靠在他懷裡,聲音軟軟的,“就是覺得,真好。”
是啊,真好。
在異國他鄉,有這麼多人記掛著,有彼此在身邊,連拆禮物的時光,都變得慢悠悠、暖融融的。
這大概就是生活最好的樣子——被愛包圍著,被心意填滿著,踏實又安穩。
滿月宴的第二天,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,顧從卿正小心翼翼地給海嬰穿連體棉服,小帽子上的絨毛蹭得孩子咯咯直笑。
劉春曉對著鏡子整理裙擺,外麵套著厚厚的駝色大衣,裡麵卻是條精致的紅色連衣裙——顧從卿說拍全家福就得有點儀式感。
“土豆,領帶歪了。”
顧從卿回頭看了眼站在門邊的少年,伸手幫他係好,“今天可得精神點,不然照片裡不好看。”
土豆挺了挺腰,理了理新穿的西裝外套:“放心吧哥!”
車子停在照相館門口時,老板正擦著玻璃,看見一家四口下來,連忙迎上來:“預約好的顧先生吧?
快請進,暖氣都給您開足了。”
攝影棚裡暖意融融,背景布換了好幾套——有印著鬆鶴延年的中式屏風,有鋪著白色長毛毯的西式布景,還有片模擬草坪的綠色背景。
海嬰被劉春曉抱在懷裡,好奇地打量著棚頂的燈,小拳頭攥得緊緊的。
“先拍一家三口的?”攝影師舉著相機問。
顧從卿點頭,從劉春曉懷裡接過海嬰,讓他躺在在兩人中間的小椅子上。
海嬰似乎有點認生,小嘴一癟要哭,劉春曉趕緊掏出小玩具逗他,顧從卿趁機湊過去,下巴輕輕抵著妻子的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