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嬰見他驚醒,並未顯露敵意,而是拱手一禮,正色道:“塗大人莫驚,在下並無惡意。受鷹揚軍嚴帥之命前來,有要事相商。請看此信。”說著,他將嚴星楚的親筆信向前遞了遞,但並未貿然靠近。
塗順見吳嬰態度客氣,眼神雖然銳利卻無殺意,心下稍安。
他穩住劇烈的心跳,疑惑地接過信件,就著燈火快速閱讀起來。
信上嚴星楚言辭懇切,分析了當前局勢,指出死守盛興堡已無意義,現受太子所托,前來斡旋。
看完信,塗順猛地抬頭,眼中爆發出急切的光芒,聲音都帶著顫音:“太子……太子在你們鷹揚軍?!”
吳嬰心中早有準備,示意他冷靜,輕聲道:“塗大人,太子殿下是否在我軍,在下位卑,並不清楚確切消息。但我來時,周興禮周大人特意托我帶一樣東西給塗大人。”說著,他將那個裝有太子金印的錦囊遞了過去。
塗順一把搶過,顫抖著打開。
他出身兵部,見過太子印信規製,仔細辨認手中這方小巧的金印,無論是材質、雕工還是刻字,都與記憶中的太子金印一般無二!
他激動地看向吳嬰,還想追問,吳嬰卻搶先一步,語氣平靜無波:“塗大人,切勿激動,太子之事我確實不知內情。眼下重要的是,嚴帥信中所言,但不知大人您……意下如何?”
吳嬰牢記周興禮的吩咐,絕不會承認太子在鷹揚軍。
有些事,說得太明白,反而不是好事。
塗順見他守口如瓶,心中疑竇再生,盯著吳嬰,語氣轉冷:“若是太子殿下親示,我塗順萬死不辭,定當遵從!可如今隻有一方金印,我如何知道太子不是已被你們所害,這金印是你們強奪而來的信物?”
吳嬰聞言,不怒反笑,隻是那笑意未達眼底,帶著幾分輕嘲:“塗大人既然如此想,我又拿不出更多證據證明太子安然無恙。既然如此,那在下便告辭了。隻當今夜白來一趟,回去大帥若是問起,我隻能如實稟報,塗大人疑慮太重,甚至懷疑我軍謀害了太子,無法溝通。”
說罷,他竟真的轉身,作勢就要離開。
塗順沒想到這人如此乾脆,說走就走,心中一急。
他當然不能就這麼讓吳嬰走了!無論真假,這都是眼下唯一可能破局的關鍵!
他立即起身,伸手向吳嬰抓去,想將他留下。
可他一個文官,雖懂些拳腳,如何能與吳嬰這等江湖高手相比。
吳嬰隻是看似隨意地側身一閃,塗順便撲了個空,踉蹌幾步。
塗順心中更急,眼看吳嬰就要開門,情急之下便要張口呼叫門外守衛。
吳嬰耳廓微動,察覺到他氣息變化,眼中寒光一閃,身形如電般欺近!
不等塗順呼喊出聲,一隻手已如鐵箍般捂住了他的嘴,另一隻手扣住了他發力掙紮的手臂。
“塗大人,不識好人心就算了,還想害我麼!”吳嬰的聲音壓得極低,帶著一絲被激怒的冷意。
塗順被他死死製住,掙紮了幾下,卻發現對方力量遠勝自己,根本無法掙脫,隻得頹然放鬆下來,喉嚨裡發出嗚嗚之聲,眼神中充滿了驚怒與不甘。
吳嬰感覺到他放棄了抵抗,冷哼一聲,卻並未鬆手,繼續低聲道:“塗大人,嚴帥敬你是忠義之人,更惜你手下這幾萬將士的性命!如今周邁篡逆稱帝,天陽城已非夏土,爾等在此與西夏死拚,意義何在?不過是平白耗儘最後一滴血,讓親者痛,仇者快!嚴帥不忍,故遣我來,給爾等指一條生路!”
說完,他才緩緩鬆開捂住塗順嘴的手,但扣住他手臂的力道未減,依舊保持著控製。
塗順大口喘著氣,臉色因缺氧和憤怒而漲紅,啞聲道:“生路?投降你們鷹揚軍就是生路?你們與西夏,不過是一丘之貉!若真要降,我為何不降西夏?名義上,他們還算頂著個‘夏’字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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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西夏?”吳嬰嘴角的譏誚更濃,“塗大人莫非還在做夢,突然就忘記了現在外麵猛攻你這盛興堡是誰?”
他頓了頓,仿佛想起什麼,語氣帶著一絲嘲諷:“看來周興禮大人所料不差,早就猜到你會如此固執。他讓我帶來另一樣東西,你看看吧。”
說著,吳嬰鬆開扣住塗順的手,從懷中取出那份折疊好的《討偽周檄》,丟在塗順麵前的案上。
“好好看看,看看在這天下崩壞之時,是誰第一個站出來,明刀明槍要為大夏複仇,鏟除國賊!又是誰,在背後捅刀子,想著收編你們這些殘兵敗將,去填他們的野心!”
塗順目光落在麵前那張紙上,借著燈火,能看到抬頭幾個醒目的大字。他遲疑了一下,還是伸手拾起,快速展開閱讀。
檄文筆鋒犀利,字字如刀,將周邁“借前朝餘燼,行海盜之實,僭越帝號,惑亂天下”的行徑批駁得體無完膚,更將石寧等投靠之臣斥為國賊。
文中明確宣示鷹揚軍將“秉持大義,維護綱常,反對複辟,安定黎民”,誓要鏟除偽周,廓清寰宇。
這檄文,與他之前收到的,石寧那邊發出的宣稱周邁“順應天命”的告示,截然相反!一方是海盜起家的篡逆,另一方是高舉“討逆”旗幟的強藩……
塗順的手微微顫抖起來。
他不是不懂政治的文盲,相反,他出身兵部,對天下大勢自有判斷。
鷹揚軍這篇檄文,占住了“討逆”的大義名分,至少在道義上,已經壓過了剛剛建立的“偽周”。
吳嬰觀察著他的神色變化,知道他內心已然鬆動,趁熱打鐵道:“塗大人,醒醒吧!夏明澄陛下已然殉國,這是確切消息!太子殿下……我們雖不知具體下落,但絕不可能落在石寧、周邁那等賊子手中!你現在效忠的對象已經沒了!你麾下這幾萬兄弟,跟著你在這裡死守,外無援兵,就算還有些糧食,還能撐幾天?等到城破之日,西夏軍會放過他們嗎?就是因為你這盛興堡的阻擋,才讓魏若白沒有搶得先機,先進平陽城!”
他語氣放緩,帶上了一絲誠懇:“歸附我鷹揚軍則不同。嚴帥承諾,隻要你們放棄盛興堡,願歸附者,必與鷹揚軍將士一視同仁,絕無歧視!這是看在塗大人你忠勇可嘉,以及這幾萬將士都是百戰精銳的份上,給出的生路!”
塗順猛地抬頭,眼神銳利:“放棄盛興堡?將此關隘要地讓與西夏,你們就如此甘心!”
吳嬰冷笑:“甘心,塗大人,如今這盛興堡對你而言,是催命符!對鷹揚軍而言,這隻是一城一地,而眼下最關鍵的是救人,是保全力量!用一個你們即將守不住的堡壘,換幾萬精銳將士的性命和未來,這買賣,難道不劃算?”
塗順沉默了。
吳嬰的話雖然直白甚至有些難聽,卻句句戳中要害。
盛興堡確實已經到了極限,糧食還能支撐半月,但箭矢、滾木等守城器械已經見底,士兵傷亡與日俱增,士氣更是低落。
繼續守下去,城破人亡是遲早的事。
投降西夏?他內心極度排斥,且不說魏若白是否可信,單是吳硯卿那個女人,就讓他覺得膈應。
而鷹揚軍……嚴星楚此人,雖是對手,但觀其治軍理政,確有一套,名聲也不算差。
如今又率先打出“討偽周”的旗幟,至少在麵子上過得去。
而且,對方承諾保全將士,這比什麼都重要。那方太子金印,更是像一顆定心丸,讓他覺得投降鷹揚軍,並非完全背棄舊主。
他再次拿起那方太子金印,冰涼的觸感讓他混亂的思緒稍稍清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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