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末滇南,七月半的風裹挾著河穀水汽,吹得鎮外木棉林簌簌作響。殷紅的花瓣如血珠綴在禿枝上,反常地在中元鬼節盛放,遠遠望去,整片林子像被潑了一層凝固的血水。李承道牽著棗紅馬走在最前,道袍下擺縫滿了曬乾的木棉花瓣,經風一吹,散發出清苦中帶著暖意的香氣,與空氣中彌漫的腐臭形成詭異的交織。
“師父,這鎮子不對勁。”林婉兒勒住韁繩,清冷的眉眼蹙起,腰間掛著的木棉乾花香囊輕輕晃動。她純陰體質對煞氣尤為敏感,此刻隻覺渾身汗毛倒豎,指尖觸及馬鞍的涼意竟透著刺骨的陰寒。身旁的趙陽背著鼓鼓的藥簍,裡麵的木棉籽和艾草相互碰撞,發出細碎的聲響,他撓了撓頭,粗聲粗氣道:“哪有不對勁?不就是個普通鎮子嗎,頂多是有點悶。”
話音剛落,前方緊閉的鎮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一條縫,一個老卒探出頭來,眼神躲閃如鼠,見三人裝束不凡,連忙擺手:“幾位道長,鎮上近日不太平,還是繞道去吧!”
李承道目光如炬,掃過老卒藏在袖中的手——指縫間沾著暗紅的花泥,與木棉花瓣的顏色截然不同。他抬手撫過道袍上的乾花,沉聲道:“我們師徒三人雲遊至此,隻為借宿一晚,若鎮中真有變故,或許能略儘綿力。”說罷,他從懷中摸出三枚銅錢,指尖一彈,銅錢落在地上,竟是罕見的“三陰彙陽”卦象。
老卒臉色驟變,嘴唇囁嚅著還想說什麼,鎮內突然傳來一陣短促的慘叫,劃破死寂的午後。三人對視一眼,李承道翻身下馬:“婉兒跟我來,趙陽守住馬匹,若有異動,以艾草為號。”
鎮內街道空無一人,家家戶戶門窗緊閉,隻有風吹過木棉樹梢的嗚咽聲。慘叫聲來自街角的客棧,三人趕到時,隻見客棧掌櫃癱坐在院中,懷裡抱著一個少年,正是掌櫃的兒子。少年麵色青紫,腹部鼓脹如注,像塞了個灌滿水的皮囊,嘴角掛著半片未去萼的木棉花瓣,花萼上沾著黑紅色的黏液,觸目驚心。
“怎麼回事?”李承道蹲下身,指尖尚未觸及少年肌膚,就被一股陰冷的寒氣逼退。他注意到少年衣衫完好,身上無任何外傷,唯有腹部的鼓脹透著詭異,這症狀竟與木棉花“清熱利濕”的藥性截然相反,倒像是被陰邪之氣阻塞了經脈。
林婉兒摘下腰間香囊,取出一片乾花湊近少年嘴角的花瓣,隻見乾花瞬間變得潮濕,邊緣泛起淡淡的黑色。“師父,這花瓣有問題,煞氣很重。”她輕聲道,目光掃過院外的木棉樹,隻見枝頭新綻的花瓣竟泛著詭異的暗紅色,像是浸透了鮮血。
就在這時,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傳來,鎮正周德昌帶著幾個家丁趕來。他身著錦緞長袍,麵容和善,眼神卻深不見底,看到院中情景,故作驚惶地喊道:“哎呀,這是怎麼了?前幾日就聽說李掌櫃的兒子暑氣重,怎麼就……”
“暑氣攻心?”李承道冷笑一聲,“周鎮正,暑氣攻心者麵色潮紅、汗出如漿,怎會麵色青紫、腹部鼓脹?況且這嘴角的木棉花瓣,倒像是某種獻祭的記號。”
周德昌臉色微變,隨即恢複鎮定,揮手讓人將屍體抬走:“道長有所不知,近日鎮上濕熱難耐,不少人都染上了怪病,官府查驗過,確實是暑氣所致。這屍體恐有疫病,需儘快焚燒處理。”家丁們上前拖拽屍體,李承道趁亂用桃木劍挑取了一片暗紅色花瓣,藏入袖中。花瓣入手黏膩如膠,花萼處殘留的黑紅色血跡竟隱隱發燙,與木棉花涼性的特性完全相悖。
混亂中,一個衣衫襤褸的瘋婦突然從巷口衝出,頭發散亂如麻,眼神卻透著駭人的清明。她徑直撲向林婉兒,雙手死死抓住她的手腕,嘶吼道:“紅萼吸魂!棺在林底!他要獻祭全鎮人!”
“柳氏!你又在這裡胡言亂語!”周德昌臉色一沉,厲聲喝道,“快把她拖走!”家丁們蜂擁而上,瘋婦被強行拖拽時,手中的半塊木牌掉落在地,上麵刻著繁複的木棉花紋,紋路中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跡。林婉兒趁亂將木牌撿起,攥在手心。
瘋婦被拖走時,還在瘋狂掙紮,口中反複念叨:“七月半,血花開,棺門開,煞出來……”聲音漸漸遠去,隻留下滿院詭異的寂靜。周德昌勉強擠出一絲笑容:“讓道長見笑了,這柳氏兒子失蹤後就瘋了,整日胡言亂語。”
李承道看著他故作鎮定的模樣,心中已然明了。他拱手道:“既然鎮中有疫病,我等不便久留,還請周鎮正安排一間偏僻的住處,我師徒三人自行調理即可。”
周德昌眼中閃過一絲疑慮,隨即點頭:“也好,城西有間廢棄的宅院,我讓人帶你們過去。”
當晚,三人住進廢棄宅院。院內雜草叢生,牆角竟也長著一株木棉樹,枝頭同樣開著暗紅色的花瓣。李承道取出白天藏起的花瓣,放在燭火下細看,隻見花萼處的黑紅色血跡遇火後,竟冒出縷縷黑煙,散發出刺鼻的腥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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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師父,這花瓣不對勁。”趙陽湊上前,剛想伸手觸摸,就被李承道喝止:“不可!這是‘血萼’的雛形,以生人血炮製而成,聚陰招煞,觸之必遭反噬。”
林婉兒拿出白天撿到的木牌,借著燭光仔細觀察:“這木棉花紋絕非普通紋飾,倒像是某種陣法的圖騰。柳氏說‘棺在林底’,會不會指的是鎮外木棉林深處有什麼東西?”
李承道指尖摩挲著桃木劍上纏繞的木棉藤,眼神凝重:“木棉花本是清熱利濕的良藥,卻被人用來煉製邪物,這木棉鎮的水,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深。你師兄失蹤前,正是來信說要調查滇南‘血萼’作祟之事,想必也來了這木棉鎮。”
他頓了頓,將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:“今晚必定不平靜,趙陽,你用木棉籽和艾草在院中布下‘陽火陣’,切記不可擅自離開;婉兒,你純陰體質能暫避煞氣,隨我暗中監視周府動靜。這木棉鎮的秘密,今夜必須揭開一角。”
燭火搖曳中,院外木棉樹的影子投射在牆上,如同一道道扭曲的鬼影。暗紅色的花瓣在夜風中簌簌飄落,仿佛是凶煞遞出的請柬,預示著一場生死未卜的博弈即將展開。
夜色如墨,鎮外木棉林籠罩在濃稠的黑暗中,暗紅色花瓣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微光,林間彌漫著血萼特有的腥甜與腐臭交織的氣息。趙陽背著藥簍,按照師父傳授的法子,在林邊布下陽火陣——將木棉籽與艾草混合鋪成環狀,灑上特製的雄黃粉,隻待觸發便能燃起純陽之火。他握緊腰間的短刀,雖性格莽撞,卻也知曉此行凶險,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謹慎。
林深處傳來簌簌聲響,並非風聲,更像是有人在林間穿梭。趙陽屏住呼吸,藏身於一株粗壯的木棉樹後,隻見一道黑影鬼鬼祟祟地移動,手中握著幾根浸過深色液體的木棉枝,正是守林人老陳。他顯然早已察覺有人闖入,正借著樹木的掩護,在林間布置陷阱。那些木棉枝被削成尖銳的形狀,尖端滴落的黏液在月光下泛著黑紅光澤,正是血萼汁。
“果然是周德昌的走狗!”趙陽心中暗罵,正想繞後偷襲,腳下卻突然一絆,竟是被一根隱藏在落葉下的木棉藤纏住了腳踝。他剛想掙脫,老陳已轉身撲來,手中木棉枝直刺他的胸口,腥臭的氣息撲麵而來。趙陽側身躲閃,短刀出鞘,與木棉枝碰撞出火花,卻不料木棉枝韌性極強,刀刃竟無法將其斬斷。
“毛頭小子,也敢來壞鎮正大人的大事!”老陳麵目猙獰,手腕翻轉,木棉枝劃出一道弧線,劃傷了趙陽的胳膊。瞬間,刺骨的寒意順著傷口蔓延開來,緊接著又湧起灼人的熱浪,寒熱交攻之下,趙陽隻覺頭暈目眩,意識漸漸模糊。他知曉是血萼汁作祟,強撐著純陽體質的本能,從藥簍中抓出一把乾木棉花瓣,狠狠砸向老陳,趁其躲閃之際,踉蹌著衝出了木棉林。
老陳看著他逃走的背影,並未追趕,嘴角勾起一抹陰笑——血萼汁已滲入趙陽體內,他此刻已成了凶煞的活坐標,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。
與此同時,李承道帶著林婉兒來到孫伯的藥鋪。深夜的藥鋪大門緊閉,門縫中卻透出微弱的燈光。李承道輕叩門環,三長兩短,這是他早年與孫伯約定的暗號。片刻後,門栓響動,孫伯探出頭來,見是李承道,連忙將二人讓進屋內,反手閂緊大門。
藥鋪內彌漫著濃鬱的藥香,卻掩蓋不住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。孫伯神色慌張,目光掃過林婉兒腰間的木棉香囊,這才鬆了口氣:“李道長,你可算來了,再晚一步,我恐怕就見不到你了。”他引著二人來到內堂,從床底取出一個陳舊的木盒,打開後,裡麵是一本泛黃的古籍,正是《木棉異用錄》。
“這木棉花,本是濟世良藥,卻被周德昌用來煉製邪物。”孫伯翻開古籍,指著其中一頁,上麵畫著詭異的炮製圖譜,“你看,木棉花萼性澀,若以處子血混合屍油浸泡七日七夜,便能煉成血萼。這血萼能聚陰養煞,而鎮民失蹤,都是被周德昌抓去,當作滋養凶煞的‘祭品’。”
林婉兒湊近細看,圖譜旁的注解寫著血萼的危害:觸之者心智錯亂,淪為凶煞傀儡,若用於獻祭,可讓凶煞提前破印。她心中一凜,想起柳氏兒子的遭遇,想必正是被煉成了血萼容器。
“那凶煞究竟是什麼來曆?”李承道追問,指尖在書頁上摩挲,感受到一股淡淡的陰煞之氣。
孫伯歎了口氣:“百年前,木棉鎮曾有一場大瘟疫,一個道士為了救人,將瘟疫催生的怨靈封印在了鎮外木棉林的祭壇下。那道士便是周德昌的先祖,他本應世代守護封印,卻不知為何留下了血萼煉製之法。周德昌陽壽將儘,竟想借凶煞之力長生,如今七月半陰氣最盛,他隻需集齊七七四十九個生魂獻祭,凶煞便能破印而出,屆時他便能與凶煞共生。”話音未落,藥鋪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,緊接著是火光衝天。孫伯臉色大變:“不好,是周德昌的人!他定是察覺我泄露了秘密!”李承道當機立斷,拉著林婉兒和孫伯躲進內堂的暗格。透過暗格縫隙,他們看到一群黑衣人闖入藥鋪,四處翻找,最後點燃了藥鋪,揚長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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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火勢漸小,三人從暗格中走出,藥鋪已化為一片廢墟。李承道在灰燼中翻找,突然發現一塊燒焦的布料,上麵繡著道家符籙,正是他師兄的道袍碎片。碎片旁,還躺著一朵凝結的血萼,黑紅色的黏液已經乾涸,卻依舊散發著刺鼻的腥氣。
“師兄他……”林婉兒麵露悲色,卻被李承道抬手製止。他撿起血萼,眼神冰冷如霜:“未必,這碎片上沒有血跡,或許你師兄隻是被擒。但孫伯,你現在已無退路,隻能跟我們一起揭穿周德昌的陰謀。”
孫伯望著燒毀的藥鋪,眼中閃過決絕:“道長放心,我就算拚了這條老命,也要阻止他!”
三人剛走出藥鋪,就見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,趙陽踉蹌著跑來,臉色慘白,嘴唇發青,胳膊上的傷口已泛起黑紫。“師父……師姐……我被老陳暗算了……”話未說完,便直直倒了下去。
李承道連忙扶住他,指尖搭上他的脈搏,隻覺脈象紊亂,陰煞之氣已侵入五臟六腑。“是血萼汁作祟,還引來了凶煞!”他話音剛落,周圍的溫度驟然下降,月光被烏雲遮蔽,黑暗中,一道枯槁的黑影緩緩浮現,周身飄著暗紅色的木棉花瓣,所過之處,地麵凝結出一層白霜。
林婉兒握緊腰間香囊,純陰體質的氣息散發開來,黑影周身的花瓣竟開始枯萎。“師父,凶煞怕純陰之氣!”她喊道。李承道點點頭,桃木劍出鞘,木棉藤纏繞的劍身泛著微光,他將乾木棉花瓣撒向黑影,大喝一聲:“清熱利濕,驅邪破煞!”
花瓣落在黑影身上,發出“滋滋”的聲響,黑影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,向後退去。但它並未離去,而是在遠處徘徊,顯然是在等待最佳的進攻時機——趙陽體內的血萼汁,便是它最好的引路標。
李承道知道此地不宜久留,背起趙陽,對林婉兒和孫伯道:“快走!回廢棄宅院,隻有陽火陣能暫時壓製凶煞!”三人在黑暗中疾行,身後,暗紅色的花瓣如附骨之蛆,緊緊跟隨,一場陰陽博弈,才剛剛拉開序幕。
廢棄宅院的陽火陣燃著幽藍的火光,艾草與木棉籽混合的香氣彌漫四周,將追來的陰煞之氣隔絕在外。李承道將趙陽放在門板上,撕開他染血的衣袖,隻見傷口處黑紫蔓延,皮下青筋暴起,像是有無數小蟲在蠕動。“血萼汁已侵入經脈,若不儘快拔除,不出三個時辰,他便會淪為凶煞傀儡。”
林婉兒取出腰間香囊,倒出一把去萼陰乾的木棉花瓣,遞到李承道麵前:“師父,木棉花清熱利濕,能否用它來中和陰煞?”李承道點點頭,接過花瓣,又從懷中取出朱砂和黃酒,混合調成糊狀,均勻地塗抹在趙陽傷口周圍。“婉兒,你以純陰之氣護住他心脈,孫伯,麻煩你去院中取些木棉藤來。”
三人各司其職,林婉兒掌心貼在趙陽胸口,清冷的氣息緩緩注入,趙陽痛苦的呻吟漸漸平息;孫伯抱著捆木棉藤趕來,隻見李承道將藤條燒成灰燼,混合著木棉花瓣,敷在傷口上。“木棉藤性韌,能鎖煞,花瓣能祛濕,二者結合,可暫時壓製血萼的陰毒。”他一邊說著,一邊用桃木劍在趙陽周身畫符,“但這隻是權宜之計,要想徹底根除,必須找到血萼棺,毀掉源頭。”
趙陽悠悠轉醒,眼神依舊有些渙散,卻勉強擠出一句話:“師父……師姐……我看到老陳在木棉林深處設了很多陷阱,祭壇……祭壇就在林子最裡麵的山坳裡。”
林婉兒拿出柳氏留下的木牌,借著陽火陣的光芒仔細端詳,木牌上的木棉花紋經火光映照,竟浮現出細微的路線圖。“師父,你看!這紋路指向的正是山坳方向,‘棺在林底’,想必祭壇之下便是血萼棺的所在。”
李承道接過木牌,指尖摩挲著紋路,眼中閃過一絲精光:“周德昌以為我們不知祭壇位置,定會放鬆警惕。孫伯,你熟悉鎮中情況,能否想辦法引開周德昌的人手?我帶著婉兒和趙陽潛入祭壇,毀掉血萼棺。”
孫伯沉吟片刻:“周德昌最看重祭壇的守衛,我可以散布消息,說有人要破壞他的長生儀式,他定會親自帶人前往查看,屆時你們便可趁機潛入。”他頓了頓,又道,“不過周德昌心思縝密,必定會留下心腹看守祭壇,老陳的木棉陷阱更是厲害,你們務必小心。”
次日淩晨,天剛蒙蒙亮,孫伯便悄悄潛入鎮中,散布流言。果然,沒過多久,就見周德昌帶著大批家丁,氣勢洶洶地朝著木棉林外圍而去。李承道見狀,立刻背起趙陽,帶著林婉兒出發。
木棉林深處霧氣彌漫,暗紅色的花瓣在霧中若隱若現,腳下的落葉腐爛發黑,散發著腥臭。林婉兒走在最前,憑借純陰體質感知煞氣濃度,每當靠近陷阱,她腰間的木棉香囊便會微微發燙。“師父,左前方有陷阱,是浸過血萼汁的木棉枝。”她輕聲提醒,彎腰撿起一塊石頭,擲向左側草叢,隻聽“哢嚓”一聲,無數尖銳的木棉枝從草叢中彈出,上麵的黑紅色黏液在霧氣中泛著詭異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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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陽趴在李承道背上,虛弱地說道:“師父,這些陷阱都有觸發機關,隻要避開落葉覆蓋的地方就行。”李承道依言而行,沿著裸露的岩石前行,果然避開了不少陷阱。
行至山坳處,一座廢棄的祭壇映入眼簾。祭壇由青石塊堆砌而成,上麵布滿苔蘚,正中央刻著與木牌上相同的木棉花紋,紋路中殘留著黑紅色的血跡。祭壇周圍的木棉樹根暴露在外,盤根錯節,像是無數條黑色的巨蛇,纏繞著祭壇底部。
“血萼棺應該就在祭壇之下。”李承道放下趙陽,讓林婉兒在一旁守護,自己則走到祭壇中央,用桃木劍敲擊石塊。當敲到第三塊石塊時,傳來空洞的聲響。他用力撬動石塊,隻見一個黑漆漆的洞口顯露出來,一股濃鬱的陰煞之氣夾雜著腥甜的血味撲麵而來。
林婉兒連忙取出木棉花瓣,撒向洞口,花瓣飄落的瞬間,發出“滋滋”的聲響,陰煞之氣稍稍減弱。“師父,我跟你一起下去。”她說道,眼神堅定。李承道點點頭:“小心行事,若遇到危險,立刻用木棉香囊護住自身。”
二人順著陡峭的石階往下走,趙陽則靠在祭壇旁,用剩餘的力氣布下簡易的防禦陣。石階儘頭是一間密室,密室中央停放著一口巨大的棺槨,正是血萼棺。棺身由陰沉木打造,刻滿詭異的符文,棺口鋪著一層厚厚的血萼,黑紅色的黏液順著棺身滴落,滋養著下方的木棉樹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