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路上看到的。”顧言語氣平淡,耳根卻有些發燙,“覺得適合你。”
沈星晚握著那支簪子,指尖摩挲著光滑的木紋,心中泛起漣漪。她抬頭看他,眼中水光瀲灩:“謝謝你,顧言。”
“試試。”顧言輕聲道。
沈星晚點點頭,抬手將發間原有的木簪取下,青絲如瀑垂下。她用新簪重新綰發,手法熟練,很快便挽成了一個簡單的髻。玉蘭花形的簪頭斜插在鬢邊,襯得她肌膚如玉,眉眼溫柔。
“好看嗎?”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問。
“好看。”顧言看著她,認真道。
念初這時跑過來,仰著小臉:“姐姐好看!爹爹,我的禮物呢?”
顧言從背簍裡掏出一個小紙包,遞給念初。小家夥迫不及待地打開,裡麵是一個小小的竹哨,做工精巧,吹起來聲音清脆。
“哇!”念初眼睛發亮,立刻放到嘴邊吹了起來。哨聲在院中回蕩,驚起了竹梢的鳥雀。
沈星晚笑著搖頭:“你這孩子,莫要吵著先生。”
正說著,墨塵從書房出來,聽到哨聲,捋須笑道:“無妨無妨,夏日裡有些聲響,反倒熱鬨。”他看到沈星晚鬢邊的新簪,又看了看顧言,眼中了然,卻隻笑道:“顧言小子這趟去鎮上,收獲頗豐啊。”
顧言將買回的書遞給墨塵:“給先生的。”
墨塵接過,翻開一看,眼中露出喜色:“《嶺南雜記》……好,這本書老夫尋覓許久了。還有《山居瑣錄》,也是妙趣橫生。”他看向顧言,讚許地點頭,“有心了。”
沈星晚已去廚房洗了桃子,用竹盤盛了端出來。鮮紅的桃子在清水中浸泡過,水珠晶瑩,看著便覺清涼。四人圍坐廊下,分食桃子。果肉甜美多汁,在這炎炎夏日裡,是難得的享受。
“鎮上可還熱鬨?”沈星晚一邊給念初擦嘴,一邊問顧言。
“和往常一樣。”顧言說道,“賣桃的掌櫃說,今年山裡桃子長得好。”
“那過幾日我們自己也去采些。”沈星晚笑道,“做些桃脯,冬天也能吃。”
顧言點頭:“好。”
夕陽西斜時,沈星晚用新買的臘肉做了菜,又炒了幾個時蔬,燜了一鍋米飯。飯菜上桌,香氣撲鼻。念初餓了,吃得格外香。墨塵也誇臘肉熏得入味,是上好的手藝。
飯後,顧言將背簍裡的東西一一歸置好。鹽糖入罐,臘肉熏魚掛起,針線收入針線籃。沈星晚則將那支玉蘭木簪小心收進妝奩——那是顧言之前為她做的機關妝奩,開啟時會有托盤升起,精巧得很。
夜深了,廊下點了燈。墨塵在燈下翻看新得的書,偶爾撚須微笑。念初玩累了,靠在沈星晚懷裡打瞌睡。顧言和沈星晚對坐著,一個修理農具,一個縫補衣衫,偶爾說一兩句話。
夏夜的風吹來,帶著金銀花的香氣。遠處傳來蛙鳴,此起彼伏。
顧言放下手中的工具,抬頭望向夜空。星子疏朗,銀河隱隱可見。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也是這樣的夏夜,他躺在荒野裡,望著同樣的星空,心中卻是一片荒涼。
而如今,星空依舊,心境卻已不同。身邊有溫暖的人,有明亮的燈,有安寧的生活。
“想什麼?”沈星晚輕聲問。
顧言收回目光,看向她:“沒什麼。”頓了頓,又道,“隻是覺得,這樣很好。”
沈星晚微微一笑,繼續手中的針線:“是啊,這樣很好。”
簡單的話語,卻道儘了所有。小鎮歸來,帶回的不僅是鹽糖桃子和一支木簪,更是對這份安寧生活的確認與珍惜。
夜漸深,燈熄了,聽竹軒沉入寧靜的夢鄉。明日還會有明日的瑣碎,明日的勞作,明日的歡喜。但隻要有彼此相伴,便都值得期待。
小鎮很遠,又很近。遠的是路途,近的是歸心。而家,永遠在等待歸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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