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星晚微笑,自己也吃了一塊。三人坐在溪邊石上,分食桃脯,喝著涼茶。念初一會兒玩水,一會兒玩竹雀,忙得不亦樂乎。竹雀的鳴叫聲不時響起,清脆悅耳。
“這竹雀做得真精巧。”沈星晚輕聲說,“連墨先生都誇你。”
顧言看著念初手中的竹雀:“還可以更好。發聲機關不夠靈敏,翅膀的動作也生硬。”
“第一次做成這樣,已經很好了。”沈星晚看著他,“你總是對自己要求太高。”
顧言沉默片刻,道:“想做就做好。”
沈星晚不再勸他,隻是又遞了塊桃脯過去。她知道顧言的性子,凡事都要做到能力範圍內的最好。這也是他能在戰場上活下來,能在聽竹軒安身的原因。
日頭漸漸升高,溪邊的樹蔭移了位置。顧言起身,將竹傘撐開,遮在沈星晚和念初頭頂。自己則坐在陽光裡,任由日光曬在背上。他的皮膚被曬成了健康的麥色,肌肉線條在陽光下清晰可見。
念初玩累了,跑到沈星晚身邊,靠著她坐下。沈星晚用布巾給他擦汗,又喂他喝了口茶。小家夥安靜下來,手中還捧著竹雀,卻不再撥動機關,隻是靜靜地看著溪水。
“累了?”沈星晚輕聲問。
念初點點頭:“想睡覺。”
顧言起身,將念初抱起來:“回吧。”
沈星晚收拾好東西,三人沿著來路慢慢走回。念初趴在顧言肩上,手裡還握著竹雀,眼睛卻已經閉上了。竹雀隨著他的呼吸微微晃動,偶爾碰觸到顧言的肩膀,發出極輕的“嗒”聲。
回到聽竹軒,顧言將睡著的念初送回房。沈星晚將竹籃裡的東西歸置好,又將桃脯重新裝入陶罐。顧言出來時,見她正在廊下整理曬乾的藥材,便走過去幫忙。
“今日去溪邊,念初很高興。”沈星晚輕聲說。
“嗯。”顧言將金銀花裝入陶罐,“他喜歡水。”
“你也該多歇歇。”沈星晚看向他,“這些日子忙竹雀,都沒好好休息。”
“不累。”顧言封好罐口,在竹椅上坐下,“做這些,比打仗輕鬆。”
沈星晚在他身旁坐下,兩人一時無言。廊下清風徐來,吹得窗紗輕拂。金銀花的香氣在空氣中浮動,混合著藥草的清苦。遠處傳來蟬鳴,聲聲不息。
“顧言,”沈星晚忽然開口,“你有沒有想過……以後?”
顧言轉頭看她:“什麼以後?”
“就是……很久以後。”沈星晚聲音輕柔,“等念初長大了,我們都老了,會是什麼樣子?”
顧言沉默良久,才道:“沒想過。”頓了頓,又說,“現在這樣,很好。”
沈星晚微微一笑:“是啊,現在這樣,很好。”
她不再追問。顧言就是這樣的人,不擅長想太遠的事,隻專注眼前。但這樣也好,一步一步,踏踏實實,反而更讓人安心。
墨塵從書房出來,見兩人坐在廊下,便笑道:“今日去溪邊,可還愜意?”
“很好,”沈星晚起身,“先生可要喝茶?”
“來一碗。”墨塵在搖椅上坐下,接過沈星晚遞來的茶碗,慢慢喝著。他看著院中的綠意,忽然道:“夏日將儘,秋日不遠了。”
沈星a抬頭看了看天:“是啊,再過些日子,就該準備秋收了。”
“秋收後便是冬藏,”墨塵捋須道,“四季輪轉,生生不息。你二人能安於此間,順應天時,便是大智慧。”
顧言和沈星晚相視一眼,俱是心中了然。他們不求大富大貴,不求顯赫聲名,隻求這一方天地,四季平安,家人相伴。
夕陽西斜時,念初醒了。小家夥揉著眼睛從屋裡出來,手裡還握著竹雀。見顧言和沈星晚都在廊下,便跑過來,擠到兩人中間坐下。
“爹爹,小鳥還在。”他將竹雀舉給顧言看。
“嗯,”顧言摸摸他的頭,“收好,彆弄壞了。”
“我會小心的。”念初認真地說。
沈星晚笑著將他攬入懷中,三人坐在廊下,看夕陽漸漸沉入山後。天邊的彩霞絢爛如火,將院中的一切都染上了暖金色。竹雀在念初手中安靜地躺著,翅膀微微張開,仿佛隨時要飛起。
這一日,平淡如常。有溪水的清涼,有桃脯的香甜,有竹雀的鳴叫,有家人的陪伴。聽竹軒的夏日,便在這尋常的歡喜中,一日日流過。
夜深了,星子滿天。顧言吹熄了廊下的燈,與沈星晚並肩回屋。念初已經睡下,竹雀放在枕邊,在月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。
明日還會有明日的瑣碎,明日的勞作,明日的歡喜。但此刻,夜色正好,一切都恰到好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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