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0年1月15日
清晨六點,天還沒亮,窗外一片灰蒙蒙。我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,那一瞬間,整個人像被電流擊中般彈了起來。
屏幕上,李倩發來一句話:“出了一身汗,醒了。”
我愣了幾秒,才反應過來,這可能是個好信號。發燒的人如果能出汗,也許說明身體正在和病毒對抗。可心裡依舊懸著,生怕這隻是短暫的錯覺。
我立刻回:“現在體溫多少?”
她很快發來一張體溫計的照片,38.0。
看似和昨晚差不多,可我盯著那數字,心裡還是鬆了口氣——起碼沒再升。
早晨八點,她發來一句:“護士換了吊瓶,說藥比昨天多。”
我問她:“吃得下早飯嗎?”
她回:“稀飯,半碗,勉強吧。”
短短幾個字,我卻仿佛能看見她拿著勺子,慢慢舀著白粥的樣子。窗外陰沉,病房冷清,而她低著頭,一口一口把食物咽下去。那畫麵讓我心口發酸。
我打字:“多吃點,哪怕沒味道,也要撐著。”
她發了一個無奈的表情,又補了一句:“你是不是比醫生還嘮叨。”
我看著那表情,忍不住笑了。可笑意很快消散,因為我清楚,她說這些是為了讓我心裡輕鬆點。
中午,她的消息明顯變少。直到一點多,她才回了我一句:“睡了一覺,迷迷糊糊的,還是有點發冷。”
我盯著這行字,心口揪緊。想象她縮在被窩裡,額頭仍舊發燙,身子卻止不住地打冷戰。
我立刻問:“要不要我給你送點保暖的東西?哪怕找人托進去。”
她回:“不用,醫生說病房裡已經夠厚了。隻是心裡冷吧。”
看完這句話,我愣了好久。那不是衣物能解決的冷,而是孤獨和恐懼在心裡打結。
我敲下一行字:“那我陪你說話,哪怕一天到晚都在這。”
她隔了很久才回了兩個字:“好啊。”
下午三點,李倩忽然發來一句:“隔壁床的大叔,剛被推去icu了。”
我盯著屏幕,呼吸猛地一滯。那幾個字像一塊沉重的石頭砸在胸口。
我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,隻能回:“你彆怕,醫生會儘力救他的。”
她卻發來一行字:“看到他被推走,我忽然想,哪天會不會輪到我。”
這一句話,讓我手心瞬間全是冷汗。心裡像被無形的手緊緊攥住,幾乎透不過氣。
我強迫自己冷靜,回複她:“不會。你年輕,你身體底子好,你一定能熬過去。”
她沒有再回。半個小時後才發來一句:“好,我信你。”
那一刻,我忽然意識到,她並不是完全相信醫生,卻願意把信心寄托在我說的話上。
而這份信任,比任何藥都沉重。
傍晚,她說護士又來量體溫,37.8,比早上低了一點。
我看到這數字時,心裡第一次真正浮起一絲輕快的感覺,就像黑夜裡閃過一粒小小的星光。
我回她:“看吧,我說過你能熬過去。”
她發了一個微笑,又補了一句:“但願吧,今天感覺沒那麼難受了。”
晚上十點,她忽然說:“病房裡很安靜,大家都不怎麼說話。隻有偶爾咳嗽的聲音。”
我問她:“你想聊點什麼?彆一直盯著天花板。”
她沉默了一會兒,發來一句:“要不你給我講講以前的事?隨便什麼都行。”
我愣了幾秒,忽然想起我們第一次見麵的場景:她在街邊排隊買煎餅,我在攤子後頭忙得手忙腳亂,她卻偏偏嫌我慢,還小聲嘀咕:“這攤主效率真差。”
我把這段往事打字發給她。
她看到後,隔了幾分鐘才回:“哈哈,我真說過這種話啊。”
我回:“當然,字正腔圓的武漢話,當時我差點翻臉。”
她又發來一個笑哭的表情:“還好你沒翻臉,不然我們就不會認識了。”
我盯著那表情,心口忽然湧上一股暖意。
夜裡一點,她最後發來一句:“今天好多了,謝謝你陪我。”
我盯著屏幕,久久沒有合眼。
所謂陪伴,其實就是在最黑暗的時刻,不讓對方覺得自己是孤零零的。
哪怕我什麼都做不了,隻能隔著屏幕回複幾個字,可隻要她能因此露出一點笑,那我就有了繼續撐下去的理由。
窗外風聲呼嘯,而我的心卻因為那句“好多了”,悄然燃起一絲光亮。
我知道,那光微弱,卻足以讓我度過今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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