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0年4月20日
清晨醒來時,屋外一陣鳥叫聲此起彼伏,嘰嘰喳喳的,仿佛在催促人趕緊起床。陽光透過窗紙照進來,帶著一點暖意。我伸了個懶腰,推開木窗,微風撲麵而來,空氣裡彌漫著青草和泥土的清香。昨夜的風已經停了,天空乾淨得幾乎沒有一絲雲彩。
母親早早就在院子裡忙碌,她把昨晚曬不完的豆子翻拌一遍,攤平在竹匾裡,嘴裡輕輕哼著一首老曲。那聲音斷斷續續,卻意外動聽。父親則在門口修理鋤頭,鋤刃在磨石上摩擦的聲音清脆,一下一下,像敲在人心上。
我走過去,接過磨石,替父親蹲下磨鋤。鐵器被磨得鋥亮,父親看了我一眼,眼神溫和:“磊,有空就幫著做點活,不枉你在家這段時日。”
我點頭笑笑。心裡忽然有一種久違的平靜。
上午時,阿強跑來,手裡還拿著一根柳條,興奮地說:“磊,走,我帶你去河邊逛逛。昨天雨後水漲得快,河灘上的小魚都被衝出來了。”
我跟著他走出村子。沿著小路蜿蜒而行,兩邊的野花開得正盛,黃的、紫的、白的,一片一片,隨風搖曳。走到半路時,能聽見嘩啦啦的流水聲,清脆而急促。
那條小河自我小時候起便在那裡。河道不寬,但曲曲折折,從山坡蜿蜒下來,繞過田野,再流向遠處的湖泊。春末夏初的時節,河水清澈,能看見河底的鵝卵石和水草。
我們脫了鞋,卷起褲腿,踩進水裡。冰涼的河水瞬間包裹住雙腳,帶來一股清爽。阿強用柳條撥拉水草,不一會兒果真逮住兩條小魚,歡呼著裝進隨身帶的小瓶裡。
我站在水中,低頭看著腳下的石子。陽光照射在水麵上,反射出一層粼粼波光,刺得人眼睛發酸。我忽然記起兒時常常和夥伴們在這裡捉魚、打水漂,那些笑聲仿佛還在耳邊回蕩。
阿強把柳條遞給我:“試試啊,彆光站著。”
我接過,在水裡胡亂撥弄幾下,果然也驚起幾條小魚。我笨手笨腳,沒能逮到,它們卻順流而下,濺起小小的水花。看著它們靈活的身影,我忍不住笑了,心口的鬱結似乎也被衝淡一些。
我們沿著河灘往下走,走到一片淺灘。幾棵大柳樹倒映在水中,枝條隨風拂過水麵,漾起一圈一圈的漣漪。幾個孩子在水裡追逐打鬨,褲腳全濕,卻毫不在意。他們的笑聲清脆,在河麵上回蕩不散。
我和阿強坐在柳樹下歇息。他掏出一把瓜子,遞給我一半。我們邊嗑邊看著孩子們玩鬨。阿強忽然說:“你看,他們多自在。沒什麼煩心事,水涼了就笑,摔一跤也能笑。”
我沉默片刻,說:“人長大了,就不能隻顧笑了。”
阿強搖頭:“可笑還是最要緊的事。不笑,日子過得跟嚼蠟似的。”
他的話讓我心裡一震。我忽然有些羨慕這些孩子。或許真正的輕鬆,不是逃避煩惱,而是有力氣在煩惱裡仍能笑出來。
中午回到家,母親已經準備好飯菜。桌上是一碗燉土豆,一盤涼拌野菜,還有父親早晨割下的新鮮黃瓜。簡單卻清爽。阿強不請自來,照舊抱著碗大口吃,吃得滿頭是汗。母親一邊笑一邊夾菜給他,說:“你這孩子,比磊還饞。”
飯後,父親搬出竹篾,繼續編簸箕。我和母親則在一旁擇菜晾曬。陽光下,青翠的蔬菜像抹上了一層光。母親說:“這些日子,你心氣比以前順多了。”
我笑笑:“可能是村子裡安靜,心也跟著慢了。”
母親沒有再問,隻是點點頭,像是心裡放下了一塊石頭。
下午,我帶著筆記本去了河邊。柳樹下的蔭涼正好,風從水麵吹過來,涼絲絲的。遠處還有人唱山歌,聲音斷斷續續,卻飄得很遠。
我在筆記本上寫下:
“第三十三天,等待像小河。它從山間流來,繞過田野,不急不緩。河裡有石,有草,有魚。水流或急或緩,卻始終向前。等待不是停滯,而是心隨水走,明白哪怕迂回,終究會抵達遠方。”
寫完,我望著水麵,心中忽然湧出一種寧靜。仿佛那些難以啟齒的過往,正在被流水一點點衝走。
傍晚,父親帶我去田埂走一圈。莊稼在風中搖擺,麥苗已經抽長,帶著淡淡的青香。父親說:“這時候最怕旱,可這幾場雨下得好,苗子穩了。”
我聽著他的絮叨,忽然覺得這就是生活的真實模樣:每天看天、看地、看莊稼,在細碎中尋找踏實。
回到家時,母親已經點亮油燈。阿強又來了,抱著他的兔籠,兔子在籠子裡啃青草,發出細碎的聲響。我們圍坐在院子裡,吃著母親炸的南瓜餅,香甜酥脆。夜風吹過,院子裡滿是笑聲。
夜深人靜時,我獨自坐在窗下,把今日的點滴記下。筆尖在紙上滑動,仿佛給心靈留下一個出口。
我寫到最後一句:
“等待如小河,表麵安靜,底下卻有力量。它載著石子,帶著落葉,也帶走傷痛。即便拐了彎,最終還是要奔向遠方。”
寫完,我合上本子,心裡像被清水洗過一般澄明。窗外蟲鳴此起彼伏,伴著河水的聲音,一點點將我引入夢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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