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進清流縣的時候,天色還帶著一層微涼的藍。這裡不像前麵那些城市那樣開闊,反倒有一種山裡縣城特有的收斂感——街道不寬,人卻不少,早市已經在路口鋪開,蒸汽從一籠籠包子、米粉、糯米雞裡往外冒,混在山裡的濕氣裡,讓整個小城聞起來都是熱乎的味道。
縣城依山傍水,順著沙溪河而建。河不寬,卻清得能看到水底的石子。河岸兩側是新建的親水步道,早上六點多已經有人在慢跑,有老人帶著小孫子在河邊喂魚,還有擺攤賣豆腐腦的老夫妻,兩人一個盛湯,一個撒花生碎,配合得默契得仿佛做了一輩子。
我沿著沙溪河往南走,河麵薄霧升起,像一層輕輕的灰紗。山在遠處翻起一層層的背影,近的綠、遠的藍,再遠的灰,疊出一種福建獨有的山形氣勢——柔,卻不弱。
走到橋邊,一個正在洗菜的阿姨抬頭看了我一眼,說:
“外地來的吧?往南走?再往南就是革命老區那一片了,山更深。”
她說話不急不緩,帶著一點閩西腔。我點點頭,她笑道:“沿著河往下走,路不難,風景好著呢。”
我繼續前行。清流縣城不大,轉眼就到了南麵的小街。街兩側是低矮的樓房,老舊的招牌被雨水打得顏色淡了不少,但客人卻依舊絡繹不絕。早餐攤上的餡餅、鹹粥、粉乾香氣飄得一路都是。
我在一個小店坐下,點了碗本地的“清流扁肉”。薄得幾乎透明的皮包著小小一團肉,撒上蔥花與胡椒粉,一口下去,湯鮮味甜,熱氣鑽進胸口,整個人都暖了。
吃飯的工夫,老板跟我聊起這裡的山。
“我們清流啊,看著小,其實山裡很大。往南走就是龍津、嵩口那邊,再過去就是連城了。你要徒步?那可真是走得遠。”
我笑說習慣了。他給我倒了杯熱茶,說:“這路雖遠,但景色好,再往南就更有味道了。山深,水多,人還淳樸。”
喝完茶,再次上路。
縣城南麵是一條緩緩上升的公路,兩旁是連綿的山嶺。空氣裡的濕度逐漸增大,山風攜著溪水的涼意,從樹葉間緩緩搖下來。路邊不時出現零散的村落,屋子大多是灰白色牆麵,門前晾著衣服和曬著的紅薯乾。
我在一個小村口停了停。幾位老人坐在樹蔭下剝花生,看到我,主動招呼說:“往南走啊?我們這兒走出去十幾公裡就是嵩口古鎮。”
我問路況如何,一個老人拍了拍大腿,說:
“這條線是老路,以前挑擔走得多,現在人坐車了,走路的少了。不過你腳力看著不錯,肯定能走得穩。”
村裡的狗在院牆邊懶洋洋地曬太陽,山裡的風吹過來,帶著泥土的味道以及曬穀子的香味。繼續往南走,山勢變得更柔和,坡不陡,但山形一層壓一層,像無儘的綠色海浪。
午後,我在一處岔路口停下。岔路向東是山,向南是更平緩的田野。路牌上寫著:
?嵩口
?嵩溪
?連城南)
這意味著我已經完全走到了清流縣往南的出口。
再往前,是福建更深處的山,更厚的綠,更古老的村落,也是下一段旅程的開始。
我回頭望了一眼清流縣的方向。
這座小縣城沒有特彆耀眼的東西,卻有一種踏實的力量。它像旅途中一個被山溫柔托著的小窩,讓人停下來時能安心,繼續上路時不覺得孤單。
我背起行囊。
南方的山水,又要換一種模樣了。
腳步繼續向南,往下一座縣城走去。
旅途還在延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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