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時而引《資治通鑒》剖析曆代興亡,時而以《周禮》為據痛陳為君之道。
說到動情處,本來梳理整齊的白發也有些許恣出,袖口隨著手勢劈空生風。
從天文曆法的疏漏談到黃河漕運的隱患,從前朝舊案的教訓扯到當下吏治的積弊。
典故箴言信手拈來,直說得唾沫星子濺在禦案上,竟將朱有建案頭未乾的墨跡都暈開一片。
半個時辰過去,李邦華氣息未亂,聲調反而愈發高亢,倒像是將滿肚子的忠肝義膽都化作了這穿雲裂石的諫言。
朱有建坐在主位之上,雙眼瞪得溜圓,嘴巴半張著,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樣,臉上滿是茫然。
作為一個來自現代、接受九年義務教育,隻熟悉簡化字,對曆史幾乎一竅不通的人來說。
李邦華這連珠炮似的長篇大論,就如同天書一般,讓他摸不著頭腦。
李邦華那模樣,真和對牛彈琴沒什麼兩樣。
麵對李邦華如此慷慨陳詞,他覺得甚為有意思,雖然不知到底什麼意思。
但是老大人的神情與動作都充滿力量之美,令的他下意識跟著模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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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李邦華卻絲毫沒有察覺朱有建的反應,反而越說越激動,情緒高漲,手舞足蹈。
他那慷慨激昂的神態,仿佛要將胸中所有的想法都傾倒出來。
一眾禦史們臉上滿是崇拜之色,還時不時地發出喝彩聲,仿佛在欣賞一場精彩絕倫的演出。
一旁的王承恩氣得臉色鐵青,牙關緊咬,雙手不自覺地攥成了拳頭,仿佛在強忍著什麼。
王德化更是眼神凶狠,手按在刀柄上,恨不得抽刀砍人,讓這聒噪的聲音趕緊停下來。
朱有建聽不明白,但是作為能夠做到他們這步的大太監,從小是要學習文化的。
可以說若允許太監群體科考,很難說他們會不會出些三甲之員。
他們能夠很直觀地明白李邦華表達的意思:
老匹夫在惡語中傷主子!
反觀朱有建的應對則是,眼睛亮晶晶的,儘管聽不懂李邦華在說什麼。
可心裡對李邦華的欽佩之情卻油然而生,眼裡簡直是小星星直閃:
“李邦華好有文化哦,可惜聽不懂可怎麼辦呀?”
無奈之下,他隻好低下頭,輕輕擼著懷裡的狸貓,用隻有狸貓能聽到的聲音問道:
“他說的啥呀,你能聽懂不?”
那狸貓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,喵嗚叫了一聲,仿佛在回應他,又仿佛隻是在撒嬌。
很顯然,這對主寵都沒有聽明白,狸貓所謂能聽懂朱有建說的話,基於朱有建以為它能夠聽懂。
李邦華喘著粗氣,終於停下連珠炮般的諫言,赤紅的雙眼直勾勾盯著禦座。
滿心等著朱有建低頭認錯、涕泗橫流的羞愧模樣。
可映入眼簾的,卻是帝王垂首逗弄狸貓的荒唐場景——
那貓兒蹲在朱有建膝頭,毛茸茸的爪子拍打著他的掌心,一人一貓你"喵"我答。
朱有建甚至煞有介事地歪頭思索,仿佛真能聽懂貓語。
若此時來一位富有感情的女子,定然會被萌化,好有愛的場景喲!
可惜此時麵對的是李邦華等禦史。
"放肆!"
李邦華暴喝一聲,官帽上的玉簪都跟著劇烈晃動,額上青筋突突直跳,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炸毛公雞。
他身旁的陳良謨見狀,立刻甩著水袖踏前一步,三角眼中迸出寒光,對著朱有建厲聲道:
"陛下可知貞觀年間,太宗皇帝如何從諫如流?"
話音未落,這位禦史已然扯開嗓子,將曆代君王納諫興國、拒諫亡國的典故翻了個底朝天。
唾沫星子隨著激昂的語調飛濺,講到動情處,竟抄起案上茶盞一飲而儘,潤潤喉嚨又接著罵。
活脫脫把議事廳變成了自家戲台,直說得窗外夕陽垂垂,嗓子冒煙才肯罷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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