運河原本主要負責運糧,可將來糧食大多會產自中南司,用海船運輸糧食性價比更高,運力也更強,運河的核心功能或許會慢慢轉向其他用途。
而大明重工大型工坊的動遷,有個關鍵前提:
必須以軌車道床的鋪設為節點。
隻有先把軌車線路通到靈山衛,確保礦料、設備能順利運輸,後續的選址、動遷工作才能真正落地。
朱有建估摸著,最遲乾德四年,大明重工的動遷準備就能完成。
跟著一起遷過去的,還有物理科、材料科、冶煉科等相關科室——
畢竟重工生產離不開這些學科的技術支撐,與之配套的研究工坊,自然也得一並挪過去,才能保證生產和研發無縫銜接。
至於靈山衛會不會成為行都,目前還沒有相關計劃,但在那邊修建一座行宮,他倒覺得很有必要。
畢竟重工要遷過去,功勳台也即將開建,黃河改道的工程也在日程上,往後他去那邊督查事務的次數肯定少不了,有座行宮也方便落腳。
更重要的是,萊州府還有不少未分配的土地,兗州府泰山周邊的土地也荒著,總不能一直讓這些土地閒置。
隨著重工、功勳台落地,周邊必然會聚集人口、發展產業,正好能帶動這些荒地開發,讓土地真正用起來。
乾德二年九月初十的晨光,剛透過研究院大禮堂那扇雕著纏枝蓮的木窗欞,把細碎的光斑灑在青磚地上,禮堂裡早已擠得連落腳的地方都難找。
遠征軍的兵士們肩並肩坐著,軍裝上還沾著北方草原的細塵,袖口磨出的毛邊泛著白,褲腳管裡似乎還裹著未抖淨的沙粒——
一看就知道新軍裝收起來了,還穿著幾年前的舊軍服,畢竟軍事培訓很費衣服,索性就這麼穿吧。
坐在兵士旁邊的海師眾人,身上帶著股淡淡的鹹腥味,像是剛從甲板上下來。
看起來是學遠征軍,其實正好相反,海盜衣裝沒臉穿,海師軍服舍不得穿,隻能整舊衣服,領口的紐扣鬆了一顆,露出半截曬得黝黑的脖頸;
還有人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,那指腹上厚厚的老繭,是常年掄炮機、搬炮彈磨出來的,連布料都被蹭得發亮。
布道隊成員把布麵筆記本按在膝蓋上,封皮上繡的星柱紋被摩挲得有些褪色,他時不時抬手按按筆記本,像是怕漏記了什麼;
中南司的人懷裡夾著厚厚的公文袋,袋口露出半截簽了字的文書,邊角被風吹得微微卷邊;
勘探隊的漢子們最是隨意,直接把裝著羅盤和礦石樣本的帆布包墊在屁股底下當凳子,包上還沾著泥土和草屑,卻沒人在意——
大家的目光都牢牢鎖在台前。
工程司的人盯著台前那幾個蓋著黑布的器械箱,手指不自覺地捏緊墨筆;
商貿司的人攥著筆,筆尖懸在紙上方,隨時準備記錄;
電訊收發室的大齡宮女踮著腳,辮子梢都翹了起來,生怕被前麵的人擋住,漏看了教授團的演示。
整個禮堂靜悄悄的,連有人忍不住咳嗽,都得趕緊用袖子捂住嘴,把聲響壓成一聲輕淺的悶響,生怕擾了台上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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