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14章:稅軌分治至元四十三年年末的雙軌賦役製度)至元四十三年年末?大都白虎殿與江南州縣)
白虎殿的銅爐裡煨著西域的乳香,蕭虎將兩份稅冊推到案前:左側是蒙古文寫就的《草原貢賦冊》,右側是漢文謄抄的《農耕稅則》。“草原以畜牧為本,江南以耕織為基,”他用狼毫在兩冊間畫了道豎線,“稅賦若強求一致,必生亂。”
耶律楚材拿起《草原貢賦冊》,見上麵寫著“萬戶年貢馬百匹、羊千隻”,眉頭微蹙:“此乃蒙古舊製,若一成不變,恐難充大都用度。”蕭虎卻指著江南稅則上的“什一稅”每畝收糧十分之一):“江南的稅糧可補不足。左廷管草原,右廷掌農耕,各算各的賬,最後由白虎堂彙總。”
周顯在旁補充:“需設‘通譯官’,草原的馬羊按市價折算成銀兩,與江南的稅糧統一記賬。”他知道,這不僅是稅政,是要讓蒙古貴族看到江南的富庶,讓漢臣明白草原的價值——雙軌製的核心,是“分而治之,合而用之”。
左廷的蒙古包式議事廳裡,氈毯上鋪滿了羊皮賬冊。合丹王拍著案上的馬骨算籌:“俺答汗蒙古部落首領)去年貢了五百隻羊,今年憑什麼要加一百?”帖木兒冷笑:“大都建宮室要銀子,你家的草場用了朝廷的驛道,多貢點羊怎麼了?”
爭論的焦點是“折算比例”。草原貴族堅持“一匹馬抵五十兩銀”,右廷的漢臣卻按江南市價定為“三十兩”。合丹王讓人牽來一匹神駿的白馬:“這是俺答汗的‘踏雪’,能抵百兩!”蕭虎讓人牽去馬市,結果隻拍出三十五兩——江南的商戶更認耕牛,不缺戰馬。
最終議定:草原貢賦“三年一調”,馬羊折算按“官價與市價折中”。合丹王雖不滿,卻在看到右廷送來的江南綢緞樣品後閉了嘴——蕭虎許諾,用江南稅糧換來的綢緞,優先賞賜貢賦多的部落。
右廷的書房裡,盧景裕率漢臣圍著《江南稅冊》爭論。“什一稅比南宋的‘二稅’夏秋兩稅)輕,”他指著歙縣的稅目,“百姓該能接受。”但徽州知府送來的密報卻說,有鄉紳暗中串聯,稱“北人減稅是誘餌,實則要奪地”。
蕭虎讓人傳來徽州的鄉紳代表被押解至大都),指著崇文館的糧冊:“你們縣去年私藏稅糧三千石,如今按什一稅,反而少交五百石——若再抗,便按舊製加倍征收。”鄉紳們麵麵相覷,他們沒想到蕭虎連私藏的糧都算得一清二楚。
為推行新稅,右廷推出“首年免征雜役”的政策。張硯在《燕雲誌》裡寫道:“什一稅的妙處,不在輕,在明——百姓知道交多少,便少了胥吏盤剝的怨。”這話被蕭虎批在稅冊扉頁,當作推行準則。
通譯官阿裡蒙古人,通漢文)的案上,擺著兩本賬:蒙古文賬記“馬羊數”,漢文賬記“折算銀”。他發現,草原貴族常虛報馬羊年齡老羊充羔羊),江南胥吏則擅改田畝數熟地報荒地)。
“大人,這匹老馬按‘壯馬’折算,多算了十兩。”阿裡拿著賬冊找周顯。周顯卻讓他“先記著,月底彙總”——他要等雙方都露出破綻,再一並清算。月底核查時,阿裡報上“草原多算銀百兩,江南少報糧五十石”,蕭虎命“各罰主事者俸三月”,誰也不得偏袒。
阿裡的兒子在崇文館讀書,回來告訴他:“漢人同學說,銀子是‘白老虎’,能吃人。”阿裡摸著賬上的銀數,忽然明白,通譯官算的不是賬,是漢蒙之間的人心秤。
俺答汗的部落在貢羊時,故意混入三十隻病羊。左廷的驗收官蒙古人)眼開眼閉,卻被通譯官阿裡識破:“這些羊過不了冬,按規矩要折半算。”俺答汗的兒子拔刀欲砍,被帖木兒按住:“大汗在大都看著呢,你想讓全族挨餓?”
部落的老牧民對著氈房外的敖包祈禱,希望“騰格裡收了北人的稅冊”。但當右廷用江南稅糧換來的茶磚、布匹分到牧民手中時,抱怨聲漸漸低了——他們發現,多貢一隻羊,能換回兩匹比草原粗布好十倍的江南綢緞。
有個牧戶試著用五隻羊換了個江南的瓷碗牧民用來盛奶,不易灑),在部落裡炫耀。俺答汗看在眼裡,第二月貢的羊,竟全是肥壯的——利益比祈禱更能改變人心。
歙縣的鄉紳們在祠堂開會,決定“明交什一稅,暗藏田契”隱瞞土地數量)。但佃戶們卻偷偷跑到縣衙,把地主的“黑田”未登記的土地)報了上去——按新製,佃戶隻需交“佃租”,不用擔稅,地主隱瞞土地,他們反而要多交租。
縣城的稅吏張福原南宋小吏),在稅冊上做手腳,把自己親戚的田畝改少了二畝。被右廷派來的核查官發現後,按蕭虎的令“杖二十,革職”。圍觀的百姓拍手叫好,張福的母親哭著罵:“讓你學那貪贓的勾當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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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收時,官府按什一稅收糧,糧倉外貼出“收糧明細”,誰交了多少,一目了然。有個老農捧著糧袋說:“比南宋時少交一鬥,還不用給胥吏送雞蛋——這稅,認了。”
白虎堂的總賬冊上,草原貢賦與江南稅糧的數字逐月攀升。蕭虎卻在“通譯官報告”上批:“草原多算之銀,需用江南綢緞抵;江南少報之糧,要以草原馬匹補。”他不讓任何一方占便宜,也不讓任何一方吃虧。
耶律楚材提醒:“長此以往,草原會依賴江南的物資,江南會受製於草原的騎兵——這是雙刃劍。”蕭虎笑了:“要的就是互相離不開。”他要讓蒙古貴族明白,沒江南的稅糧,他們的綢緞、茶磚就沒了;讓江南士紳知道,沒草原的騎兵,他們的田產守不住。
雙軌製推行三月後,蕭虎讓人把總賬冊抄了兩份,一份送忽必烈,一份貼在白虎殿外——透明是最好的防腐劑。
忽必烈在和林收到賬冊,見江南稅糧是草原貢賦折算銀的三倍,對阿裡不哥道:“蕭虎沒騙咱們,江南果然是塊肥肉。”阿裡不哥卻酸溜溜道:“漢人拿了大頭。”忽必烈指著賬冊上的“草原貢賦逐年遞增”:“他們拿糧,咱們拿人心——牧民現在隻認大都的綢緞,不認和林的賬冊了。”
禦批很快傳到大都:“雙軌製可續行,但需派蒙古勳貴入右廷,漢臣赴左廷,互學互查。”蕭虎明白,這是讓雙方滲透,防止一方獨大——他照辦,卻讓盧景裕去左廷“學草原語”,合丹王的兒子去右廷“學算稅糧”,都是知根知底的人。
大都的工地上,用江南稅糧換來的木料、石料堆積如山,草原貢賦的馬羊成了工人們的肉食。張姓匠人在白虎殿雕刻時,看到運送綢緞的車隊從門前經過,問監工:“這是哪來的?”監工道:“草原用羊換的,咱們用江南的糧換的羊——一環扣一環,缺了誰都不行。”
崇文館的書生們用上了新紙江南稅糧換來的楮樹漿所造),蒙古兵的甲胄用江南的絲綢襯裡更舒適)。甚至連耶律楚材的書房,都擺上了草原的毛毯貢賦所得)和江南的瓷瓶稅糧所換)——大都的日常,早已是雙軌製的縮影。
周顯在《大都營建錄》裡寫道:“至元四十三年末,宮城用度,半出江南稅糧,半出草原貢賦——雙軌如車之兩輪,缺一不可。”
至元四十三年除夕,白虎堂的總賬冊上記著:草原貢馬三千匹、羊五萬隻,折算銀二十萬兩;江南收糧三十萬石,折算銀六十萬兩。蕭虎讓人用這些銀糧,給蒙古貴族分了綢緞,給江南百姓免了次年春稅,給工匠們發了年節賞錢。
左廷的蒙古包議事廳裡,合丹王喝著江南的米酒,對帖木兒道:“明年俺答汗的貢羊,我去催,保準都是肥的。”右廷的書房內,盧景裕與張硯核對著新一年的稅目,筆尖劃過“什一稅”三字,格外順暢。
蕭虎站在白虎殿的台階上,望著大都的萬家燈火——草原的風與江南的雨,都吹進了這座城。他知道,雙軌製不是權宜之計,是治理天下的必須。當蒙古的馬羊與江南的糧稅在賬冊上達成平衡,當左廷的狼旗與右廷的書卷在風中齊舞,新朝的根基,才算真正紮進了土地裡。
歲末的鐘聲敲響時,通譯官阿裡的兒子在崇文館寫下:“馬羊換綢緞,糧稅築宮牆——這天下,原來可以這樣算。”窗外的月光落在賬冊上,把“草原”與“江南”四個字,照得同樣分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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