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絲極其細微的、陌生的酸澀感,混合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荒謬與失落,悄然蔓延開來,順著血液流淌至四肢百骸,讓他心頭泛起一陣莫名的煩悶。
他想起昨日午後自己那些無端的猜測與隱隱的擔憂,想起她在談論國政民生時那雙熠熠生輝、堅定執著的眼眸,想起她為編纂科舉教材所傾注的心血與寄予的厚望。
她曾說過,科舉之事關乎天下賢才選拔,關乎盛朝長治久安,半點馬虎不得。
她是那樣重視這項事業,甚至為了一個字詞的精準,都要反複推敲許久。
可如今,那樣一個心中裝著天下、行事自有章法原則的人,竟然……會為了一個爬樹摔傷的紈絝世家子,擱置如此重要的公務?
荒謬。
真是,明明那麼在意這些國事的,也會因為一個人……放棄原則嗎?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,就被他強行按了下去。
可緊接著,一種更深沉的、近乎自嘲的念頭又悄然浮現,帶著尖銳的刺,輕輕紮在心上。
扈家那混蛋,還真是……好運氣。
能讓她如此對待的“好運氣”。
自幼與她一同長大,憑著一份青梅竹馬的情誼,便能輕易得到她的重視與照料,甚至能讓她為了他而擱置關乎天下的公務。
而自己呢?
即便與她有著相同的理想,即便在學問上與她惺惺相惜,卻終究隔著一層難以逾越的距離。
她待他,始終帶著幾分對“宴家嫡長子”的審視,帶著對“世家代表”的提防,那份溫和有禮的背後,是清晰的界限感。
他從未見過她為他展露過對那混蛋那般的縱容和親近,更未曾想過,她有一天會為了他而耽誤公務。
宴雲階轉過身,望向雨後格外澄澈明亮的天空,陽光有些刺眼,讓他微微眯起了眼睛。
他輕輕吸了一口帶著泥土與草木清香的空氣,試圖將心中那點突如其來的、不合時宜的波瀾壓下去。
那股酸澀與失落太過陌生,太過洶湧,讓他有些手足無措。
他抬手,拂去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,動作從容優雅,每一個細節都符合世家公子的禮儀規範,仿佛隻是在整理衣飾。
隻有他自己知道,這個動作不過是為了掩飾指尖的顫抖,掩飾內心的不平靜。
他將心中那絲莫名的酸澀與失落,連同那聲無人聽見的歎息,一並壓回了心底最深處。
臉上,依舊是那位出身名門、才學出眾、溫潤如玉的宴公子,無可挑剔的平靜表情。
他重新將目光投向麵前的典籍與文稿,試圖將注意力拉回到編纂工作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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