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有一種沉沉的、帶著強烈占有欲的灼熱，以及潛藏在這所有情緒之下，一絲難以言喻的、近乎痛苦的掙紮與克製。
那眼神太專注，太赤裸，太……危險。
盛昭的心，在那一瞬間，如同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，猛地向下一沉，隨即又瘋狂地跳動起來，擂鼓般撞擊著胸膛，讓他幾乎喘不過氣。
他不是懵懂無知的孩童。
他懂得男人看女人的眼神，懂得那種混雜著愛慕、占有與渴望的目光。
可那是父皇！那是觀潮！是他名義上的姐姐！
然而，盛元帝此刻的眼神，剝離了所有身份與倫常的偽裝，分明就是一個男人，在看著自己深愛、卻求而不得、或無法宣之於口的女人！
那份熟悉的貪婪，那份壓抑的渴望，那份混合著溫柔與占有的複雜情愫……盛昭在自己午夜夢回，對著心中那抹可望不可即的身影時，也曾無數次在鏡中看到過類似的眼神！
隻是，他從來隻敢在無人處流露，隨即便被更深的罪惡感與自我厭棄所吞沒。
而他的父皇，竟然……竟然敢用這樣的眼神，如此直接、如此長久地，凝視著沉睡中的觀潮！
震驚，荒謬，駭然，隨即湧起的，是一種冰冷的、摻雜著嫉妒與了然的寒意。
原來如此。
原來父皇對觀潮那超乎尋常的寵愛、維護、甚至縱容，那複雜多變的忽冷忽熱，那旁人難以理解的親密與獨占……背後竟藏著這樣驚世駭俗、不容於世的隱秘心思！
盛昭僵立在假山石後，渾身冰涼，血液卻似乎都在往頭頂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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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著對岸水榭中那個凝固般的身影，又看向蓮池中渾然不覺、安然沉睡的觀潮，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脊背，讓他渾身汗毛倒豎，隨即又被另一種更熾熱、更扭曲的情緒所取代。
如果……連父皇都可以如此……
這個念頭如同毒蛇，瞬間鑽入他的心底，瘋狂地滋生蔓延。
他不敢再停留，強迫自己收回目光，如同來時一樣，悄無聲息地向後退去，隱入假山與竹林的陰影之中，生怕被任何人發現。
直到遠離了那片蓮池，遠離了那讓他心驚肉跳的窺探現場，盛昭才靠在一棵粗糙的樹乾上，緩緩吐出一口帶著顫意的氣息。
秋日的山風帶著涼意吹過，卻吹不散他心頭那團驟然點燃的、混雜著驚駭、寒意、以及某種奇異興奮的火焰。
父皇的眼神，像一把鑰匙，猝不及防地打開了一扇通往更黑暗、也更……刺激的可能性的大門。
所有的倫理束縛、所有的自我克製，在那一刻，都出現了一絲裂痕。
他抬起頭，望向蓮池的方向，眼中最後一絲屬於少年的彷徨與掙紮，似乎也隨著那口冷氣，被悄然吹散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更加幽深、更加決絕的暗色，如同寒潭深處的漩渦，引人沉淪。
姐姐啊……
他在心中無聲地念著這個稱呼，舌尖卻品嘗到了一絲與以往截然不同的、禁忌而危險的滋味。
這份滋味，帶著毒，卻又該死的誘人，讓他再也無法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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