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寨主，他們都是來我們酒樓換取精鹽與白砂糖的商人。”
掌櫃回答：“聽說先來的幾批，回去後都賺了不少錢，因此這些商人都聞風而動，想分得一份利潤。”
“這些人倒是有膽量，難道不怕被官府搜查嗎？”
扈三娘疑惑道。
梁山敢於在周邊酒樓售賣精鹽和白砂糖，因濟州府暫時奈何不了梁山，鄆州府也未采取行動，所以行事較為大膽。
“胡頭領有所不知，現今世道，實質上早已是一家。”
掌櫃解釋道：“商人將我們的精鹽與白砂糖帶回，必定會分出部分利潤送給當地官員，官員見到錢財，怎會阻攔，或許還盼著他們多跑幾趟呢。”
扈三娘平日裡在梁山上常以男裝示人，臉上塗黑。
山寨中，眾人皆以為胡三郎不過是個說話略顯柔弱的男子，唯獨山寨首領知曉其真實身份。
趙言問道：“此次商隊所攜貨物何者居多？”
管事答道：“糧食最多，其次藥材、布匹、獸皮，牲畜、木材、硫磺、硝石亦不少，但生鐵、牛角、牛筋等因屬軍需物資，無特殊渠道者，不敢貿然運至梁山。”
生鐵可鑄兵器鎧甲，牛角牛筋用於製硬弓，若地方官員尚存清醒，必嚴加盤查。
魯智深抓耳撓腮道：“這般囤積糧食，遲早會黴變浪費，而我們需要的生鐵之類，反倒難以獲取。”
管事歎息：“除非停止收購糧食，否則商人們都會選擇易過關卡的貨物交易。”
趙言思索片刻：“不妨在酒店旁立一木牌，標明各類貨物與精鹽、白砂糖的兌換比例，將不急需之物如糧食、布匹的比例下調，急需之物如生鐵、牛角的比例上調，哪怕高於市價十倍二十倍也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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管事喜形於色：“如此高額兌換，定吸引商人冒險。”
管事雖能想到此法，但無頭領首肯，也不敢擅作主張。
“從明日開始，戶曹和工曹各派一人值守，木牌價格每三日調整一次，以保障山寨物資供應為要務。”
戶曹主管日常所需，工曹則負責營寨建設和武器製作的必需品。
有曹掾和工掾加入後，山寨在管理上更加便利，能更清楚地掌握需求，進而優化資源配置。
同時，他們還能起到監督作用，避免酒店管事因私利而抬高某些物資的兌換比例。
聽罷趙言的提議，管事頻頻點頭，隨後建議道：“若如此行事，恐有商人不願立即交易，想在水泊附近觀望幾天，待兌換比例上漲後再出手。”
“不如我們在此地建幾間客店，既能為過往商旅提供便利，又能從中獲利。”
“此計甚好，就這麼辦吧。”
趙言笑著應允：“順便通知一聲，從今日起，神臂弓所需的山桑、檀木和麻繩也將納入兌換清單。”
這三種材料正是神臂弓的關鍵原料。
宋廷缺乏騎兵，步兵成為主要作戰力量，而神臂弓便是步兵的重要武器之一。
宋廷對此極為重視，不僅嚴格管控其製造工藝，還頒布了禁止私自製造或遺失的法規。
然而，這些對趙言而言並非難題。
係統中不僅詳細記錄了神臂弓的製造方法，還有其升級版——克敵弓的具體步驟。
隻要有足夠的原材料，梁山上的匠人完全可以成功打造。
起初，趙言打算嘗試製造更高級的武器，但因梁山資源有限，尤其是缺乏生鐵，加之煉鐵技術尚未完善，貿然采用北方普遍使用的煤炭煉鐵法，會使鐵質含雜質過多，易碎裂。
即便係統提供了更先進的煉鐵方案，但梁山無礦可采，生鐵供應尚不穩定，過早推廣可能引發技術外泄的風險。
因此，他決定暫時擱置更高階的武器研發，先專注於現有的神臂弓。
......
酒店管事接令後迅速展開行動。
趙言、魯智深與扈三娘在酒店後堂等待許久，林衝終歸來了！正如趙言所料，林衝不僅獨自返回，還帶來了超過兩百匹駿馬。
更令人驚訝的是，這些駿馬之上皆有士卒駕馭。
林衝一聲令下，所有士卒動作整齊劃一，停下馬來，其熟練的騎術展現出極高的水準，竟可稱得上是精銳騎兵。
林衝帶領眾人抵達湖邊時，對周圍商賈雲集感到疑惑，但見到趙言三人後，立刻下馬快步前來。
靠近趙言，他躬身行禮道：“梁山第二步軍都頭林衝，參見寨主！”
隨著林衝行禮，那兩百多名騎兵也紛紛下馬，一邊牽馬一邊單膝跪地齊聲道：“參見寨主！”
“兄弟快請起身！”
趙言急忙扶起林衝，同時高聲招呼眾人，“諸位辛苦了，也都請起來！”
眾人站起後仍守在馬旁肅立。
趙言笑著說道：“兄長這份驚喜實在讓我意外，本以為帶回一兩百匹良馬已是難得，沒承想連騎兵都訓練妥當了。”
“此事容後再詳談。”
林衝微微一笑，“兄長，先讓這些兄弟登船進山如何？”
趙言自然沒有異議，阮家三兄弟的船隊早已停泊待命。
兩百餘名騎兵依次登船，朝著梁山駛去。
如此大規模行動，自然引起了岸邊商賈的注意，他們目睹這支騎兵隊伍無不震驚。
一般山寨若擁有幾十名騎兵便已顯實力，而梁山此次新增的騎兵規模達兩百之眾，加上原有的步兵，總兵力已堪比濟州府的正規軍。
難怪梁山敢於公開售賣精鹽而毫無畏懼！
...
趙言與魯智深急不可耐地拉著林衝來到北岸的一家酒館，向他打探飲馬川的狀況。
“兄弟莫憂，飲馬川的馬市已然建成。”
林衝笑言道：“這其中，還得感謝一位喚作金毛犬段景住的朋友！”
金毛犬段景住？
趙言微微一怔，所幸林衝未察覺他的異樣，隨後詳述這兩個月在飲馬川的經曆。
當日趙言等人離去後，林衝與楊林一麵操練士卒，一麵放出口風，欲在飲馬川開設馬市，高價收購良馬。
然而，因鄧飛等人之前在此劫掠過，不少馬販雖聞訊而來，卻心存疑慮，擔心落入圈套。
如此接連數日，飲馬川仍無馬商現身，林衝與楊林難免焦慮。
特彆是林衝深知梁山急需戰馬，若無足夠馬匹，連馬軍都難以組建，騎兵出身的他隻能帶領步卒作戰。
就在二人焦急萬分之際，一名赤發黃須、體態魁梧的漢子登門問詢馬市事宜。
林衝與楊林稍作查訪，得知此人姓段名景住，外號金毛犬，涿州人士，以盜馬販馬為業。
段景住常與同夥活躍於遼國和金國之間，專盜北地良駒轉售南方。
因其馬匹來曆不明，若在宋遼邊界的官方馬市出售，極易招致抓捕。
過去，段景住一行人將馬匹運至河南、山東等地售賣，但輾轉周折耗費大量時間精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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聞悉飲馬川求購戰馬，段景住隨即登門探查。
林衝與楊林豈肯錯失良機，為了表達誠意，尚未見到馬匹便先行支付定金。
段景住收訖銀兩，見馬市確有其事，便命同夥把盜來的十幾匹良馬送至飲馬川。
這筆交易順利達成，加之段景住幫忙傳播消息，漸漸吸引了不少馬商。
飲馬川的馬市終於熱鬨起來，越來越多的走私馬販願意來這裡交易。
林衝與楊林為了擴大市場，無論良馬劣馬，全部收購。
這一舉措讓飲馬川名聲漸起，那些因官府馬市限製而長途跋涉的馬販們，如今有了更便捷的選擇。
有了飲馬川，他們能節省往返的時間和路程，甚至可再次北上購馬。
林衝感歎，幸虧鄧飛及時帶錢糧趕來。
原本他們已挑選百餘匹好馬，卻苦於資金不足，隻能暫時擱置。
若非鄧飛及時到達，許多馬匹恐怕就要退還給賣家。
趙言詢問這些新加入的馬軍來曆，林衝解釋說是去年洪災後，今年河北災情嚴重，梁山雖不缺糧，但急需騎兵，於是他私自招募了這些饑民。
趙言聽後表示理解，並未責怪。
“兄長此舉為梁山增添了兩百騎兵，我應當慶賀才是。”
趙言舉杯祝賀，忽聞門外探子急報：“寨主，須城出了大事！”
趙言手中酒杯尚未放下，便厲聲問：“究竟何事？詳細說來！”
須城外的災民暴發了瘟疫，病情現已蔓延至城內。
程太守下令全城，禁止出入。
探子驚慌稟報，連城外的災民也遭鄆州兵馬圍困。
趙言聞言大驚，忽聞一聲杯碎響，低頭發現是自己安然無恙。
他轉頭看去，隻見林衝麵色慘白，腳下碎杯一片，褲腳還沾著酒漬。
“林兄弟，你這是怎麼了？”
魯智深關切詢問。
林衝愣了一會兒才說：“回程途中歇息時，遇到一批逃難的災民，說是從須城過來的。
我見他們可憐，便分了些食物給他們。”
“現在想想，其中幾個麵相萎靡，若真是染病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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