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椅旁，皇後的寶座已經擺放妥當。這是十年來第一次，皇後將正式參加大朝會。
當皇帝走上禦階時，百官跪拜山呼萬歲。但許多人的目光，都不由自主地瞟向大殿側門。
“宣——皇後娘娘上朝！”太監總管高聲唱道。
殿門緩緩打開。
毛草靈身著繡有乞兒國全境地圖的玄色朝服，頭戴九鳳冠，一步一步走入大殿。朝服上的金線在晨光中閃耀，山川河流的紋樣隨著她的步伐流動，仿佛整個國家的地圖在她身上活了過來。
她沒有看兩側的百官，目光直視前方，走向那個屬於自己的位置。
在皇後寶座前，她停下腳步，轉身麵對百官，然後緩緩跪下——不是跪皇帝，而是跪向大殿之外，跪向這個國家的土地。
“臣妾毛草靈，今日於太極殿前，對天、對地、對陛下、對百官、對乞兒國萬民立誓——”她的聲音清亮，響徹大殿，“此生此世，願為乞兒國之人，死為乞兒國之魂。不離不棄，不負不背，與此國此民，共存共榮！”
大殿內一片寂靜。
然後，工部尚書第一個出列，深深一躬：“臣，恭迎皇後娘娘！”
緊接著，戶部尚書、禮部尚書、兵部尚書...一個個大臣相繼出列，聲音此起彼伏：
“臣恭迎皇後娘娘！”
“臣恭迎皇後娘娘！”
聲音最後彙成一片，百官齊聲：“恭迎皇後娘娘！”
皇帝從龍椅上站起，走到毛草靈麵前，親手扶起她：“皇後請起。”
兩人並肩站在禦階之上，俯瞰百官。
“諸位愛卿，”皇帝開口，“皇後已經做出選擇。從今日起，她不再是唐朝的和親公主，而是我乞兒國真正的國母。她的心在這裡，根在這裡，未來也在這裡。”
毛草靈接道：“本宮知道，這些年來，朝中對本宮參與朝政多有議論。有人認為女子乾政不合禮法，有人認為本宮是外邦之人不可儘信。今日，本宮要告訴諸位——”
她向前一步，目光掃過每一張麵孔：“本宮參與朝政，不是為了權力，而是為了責任。這十年，本宮走遍了乞兒國的山山水水，看到了百姓的疾苦，也看到了這個國家的潛力。本宮提出的每一項建議，推動的每一項改革，都是為了讓這個國家變得更好。”
“今日，本宮在此承諾：餘生都將致力於乞兒國的繁榮昌盛。本宮不要虛名，不要特權，隻要一個機會——一個與諸位一起，建設這個國家的機會。”
禮部尚書出列：“娘娘，那唐朝那邊...”
“本宮會修書一封，正式告知唐朝皇帝本宮的決定。”毛草靈平靜地說，“和親之約，本宮已經履行——十年為期，如今期已滿。本宮選擇留下，是個人意願，不應影響兩國邦交。若唐朝因此不滿，本宮願一人承擔所有後果。”
“不，”皇帝握住她的手，“是朕與你一同承擔。”
他看著百官：“皇後為乞兒國所做的一切，朕都看在眼裡。從今日起，皇後的旨意與朕的旨意同等有效。她不僅是後宮之主，更是這個國家的共治者。”
此言一出，朝堂震動。共治者——這是前所未有的地位。
但出乎意料的是，反對的聲音並不強烈。十年時間，毛草靈用實實在在的政績，贏得了大多數官員的尊重。那些曾經反對她的大臣，要麼已經被事實說服，要麼已經告老還鄉。
“陛下聖明！”工部尚書第一個表態，“娘娘之才，當得起此位！”
“陛下聖明！”附和聲漸漸響起，最終彙成一片。
毛草靈看著這一幕，心中感慨萬千。十年前，她剛來到這裡時，舉目無親，身份尷尬。十年後，她站在這個國家的權力中心，被百官認可，被萬民愛戴。
這不是僥幸，是她用十年心血一點一滴換來的。
退朝後，皇帝和毛草靈並肩走在宮道上。
“緊張嗎？”皇帝問。
“有一點。”毛草靈誠實地說，“但更多的是釋然。終於，不用再背負‘替身公主’的身份，可以堂堂正正地做我自己。”
“你從來都不是替身。”皇帝認真地說，“從你第一次在朝堂上提出改良農具開始，你就是獨一無二的毛草靈。”
兩人走到禦花園的涼亭中坐下。秋日的陽光溫暖而不刺眼，園中菊花盛開，金桂飄香。
“接下來有什麼打算？”皇帝問，“既然決定留下，總該有些新的計劃。”
毛草靈想了想：“第一，完善女子教育體係。現在隻有都城有女子學堂，我想在每座州府都設立分校，讓更多的女孩有機會讀書。”
“第二，改革醫療製度。培訓更多醫女，建立民間醫療網絡，讓百姓有病可醫。”
“第三，繼續推動商業發展。我想開辟******，讓乞兒國的商品能夠遠銷海外。”
她越說眼睛越亮：“還有農業，我想引進新的作物品種；還有手工業，可以成立工匠學堂；還有...”
皇帝笑著打斷她：“慢慢來，你有的是時間。”
毛草靈也笑了：“是啊，有的是時間。十年不夠，就二十年，三十年...我要用餘生，把這個國家建設成真正的樂土。”
太監總管這時匆匆走來，呈上一份奏折：“陛下，娘娘，邊境急報。”
皇帝展開奏折，眉頭微皺：“是唐朝的回應。他們接受了你的決定，但有一個條件。”
“什麼條件？”
“唐朝皇帝說，既然你選擇留在乞兒國，那麼你推動的那些改革——新式農具、水利技術、商業政策——應與唐朝共享。”皇帝看向她，“作為‘回報’，唐朝會正式承認你的皇後地位，並保證永不侵犯乞兒國邊境。”
毛草靈沉吟片刻：“這是好事。技術本來就應該分享，讓更多人受益。而且，和平比什麼都重要。”
“你總是這樣，”皇帝搖頭，“不計較得失，隻看對百姓有沒有好處。”
“因為我知道，真正的強大不是獨占，而是分享。”毛草靈站起身，望向遠方，“一個國家的繁榮，不應該建立在彆國的貧困之上。如果我的經驗能夠幫助唐朝百姓過得更好，何樂而不為？”
她轉身麵對皇帝：“不過，分享不是無償的。我們可以與唐朝簽訂技術交流協議，他們用糧食、絲綢或者書籍來交換。這樣既促進了交流，又各取所需。”
皇帝眼中露出讚賞：“這才是朕的皇後——既有仁心，又有智慧。”
兩人相視一笑。陽光灑在他們身上，將影子拉得很長，仿佛預示著一個漫長而光明的未來。
十年風雨，終見彩虹。從青樓到皇宮，從替身到國母，這條路毛草靈走了整整十年。而現在，她終於可以放下所有包袱，輕裝上陣，為了自己選擇的土地和人民，繼續前行。
遠處的鐘聲再次響起，那是都城的百姓開始了一天的勞作。毛草靈知道，在那座城市裡，有成千上萬的人正在為了更好的生活而努力——而她的使命，就是為他們創造一個能夠努力的環境。
這不僅是責任，更是幸福。
她握緊皇帝的手，輕聲說：“走吧，還有很多事要做呢。”
他們的身影漸漸消失在禦花園深處，而乞兒國的曆史，正翻開嶄新的一頁。
（第一百八十三章續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