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又商議了一些接待細節，直到日頭偏西，李婉清才告退離開。
毛草靈獨自站在花園中，看著天邊漸落的夕陽。十年了，她改變了這個國家，也改變了許多人的命運。像李婉清這樣的女子，如果不是遇到她，可能一輩子就困在深宅大院裡，相夫教子，默默無聞。
但正因為她給了她們機會，她們才綻放出了耀眼的光芒。而她們的成功，又反過來證明了她的理念是對的——女子不是弱者，隻要給她們機會，她們可以做得比男子更好。
“娘娘，起風了，回宮吧。”侍女輕聲提醒。
毛草靈點點頭，最後看了一眼滿園菊花，轉身離開。
走到半路，她忽然想起什麼：“去把玥兒和琳兒叫到鳳儀宮，本宮有話對她們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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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公主慕容玥今年八歲，二公主慕容琳六歲。兩個女孩被帶到鳳儀宮時，都穿著整齊的宮裝，恭恭敬敬地向母後行禮。
“都起來吧。”毛草靈讓她們在身邊坐下，“今日叫你們來，是想問問你們，最近在學堂都學了什麼？”
慕容玥搶先回答：“回母後，兒臣最近在讀《詩經》，已經能背五十首了。太傅還教了算術，兒臣已經學會算百以內的加減法。”
慕容琳也不甘示弱：“兒臣在讀《千字文》，已經認識三百個字了。兒臣還跟婉清姑姑學畫畫，婉清姑姑誇兒臣畫得好。”
毛草靈欣慰地點頭：“都很用功。那母後問你們，你們長大了想做什麼？”
兩個女孩都愣住了。她們從沒想過這個問題。在傳統的觀念裡，公主長大了就是嫁人，相夫教子，還能做什麼呢？
“兒臣......兒臣不知道。”慕容玥小聲說。
毛草靈看著兩個女兒，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。她改變了這個國家，改變了那麼多女子的命運，卻還沒有來得及好好思考，自己的女兒們應該有什麼樣的人生。
“玥兒，琳兒，你們記住。”她拉著兩個女兒的手，認真地說，“你們是公主，但首先是人，是女子。女子不是隻能嫁人生子，女子也可以讀書、可以做官、可以經商、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。就像婉清姑姑，她是工部侍郎，管理著全國的工程；就像商貿司的王司丞，她是女子，卻掌控著全國的貿易。”
兩個女孩的眼睛亮了起來：“女子真的可以做這些嗎？”
“當然可以。”毛草靈說，“母後就是最好的例子。母後是女子，但母後輔佐父皇治理國家，讓百姓過上了好日子。所以你們也要記住，不要因為自己是女子就限製自己。你們可以成為任何想成為的人。”
慕容玥想了想，問：“那......兒臣可以像母後一樣，幫助父皇治理國家嗎？”
“可以。”毛草靈肯定地說，“隻要你努力學習，有足夠的才能和智慧，將來就可以。”
慕容琳也興奮地說：“那兒臣要像婉清姑姑一樣，當大官，管很多很多人！”
毛草靈笑了，將兩個女兒摟進懷裡：“好，那你們就要好好讀書，好好學習。母後會讓最好的老師教你們，讓你們成為最優秀的女子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說：“過幾天，吐蕃的使者要來，其中有兩位女使者。到時候母後帶你們去見她們，讓你們看看其他國家的女子是什麼樣子。”
“吐蕃？”慕容玥好奇地問，“吐蕃的女子也會讀書做官嗎？”
“應該不會。”毛草靈搖頭，“所以母後要讓她們看看，乞兒國的女子是什麼樣的。這不僅是給她們看，也是給你們看——讓你們知道，生在乞兒國，作為女子，你們有多麼幸運，又有多麼重的責任。”
兩個女孩似懂非懂，但都用力點頭。
當晚，毛草靈在鳳儀宮設了家宴。慕容霆和三個孩子都來了，一家人圍坐在一起，其樂融融。
“今日吐蕃使者的行程已經定下來了。”慕容霆在席間說，“禮部安排了七日的行程，包括參觀皇都、觀摩軍演、遊覽名勝。草靈，你打算如何接待那兩位女使者？”
毛草靈將白天與李婉清商議的計劃說了一遍，最後補充道：“臣妾還打算讓玥兒和琳兒也參與接待。讓她們從小就見世麵，了解外交，對她們的成長有好處。”
慕容霆點頭：“你想得很周到。朕已經讓工部將新研製的弩車和投石機準備好，到時候讓吐蕃使者看看我們的軍事實力。”
“父皇，兒臣可以去看軍演嗎？”慕容澈眨著眼睛問。
“你還小，等長大了再去看。”慕容霆摸摸兒子的頭，“不過你可以跟姐姐們一起去見女使者，看看其他國家的女子是什麼樣子。”
家宴進行到一半，毛草靈忽然想起一事：“皇上，吐蕃使者來訪期間，是否要安排狩獵？吐蕃人尚武，狩獵是他們最喜歡的活動。”
“已經安排了。”慕容霆說，“三日後在西山圍場。朕親自帶隊，朝中武將都會參加。草靈，你要去嗎？”
若是十年前，毛草靈肯定會拒絕。她一個現代人，對狩獵毫無興趣，甚至有些反感。但這十年，她早已明白，在這個時代，狩獵不僅是娛樂，更是展示武力、加強君臣關係的重要場合。
“臣妾去。”她說，“不但臣妾去，臣妾還想讓玥兒和琳兒也去。讓她們從小就知道，女子也可以騎馬射箭，也可以英姿颯爽。”
慕容霆眼中露出笑意：“好，那朕就讓內務府給你們準備合適的騎裝。草靈，你這十年，變了很多。”
“變好了還是變壞了？”
“變強了。”慕容霆認真地說，“變得更像一國之母，更像......朕的皇後。”
兩人相視一笑，一切儘在不言中。
宴後，孩子們被帶回寢宮。毛草靈和慕容霆並肩站在鳳儀宮的露台上，望著夜空中的明月。
“十年了。”慕容霆忽然說，“時間過得真快。”
“是啊，十年了。”毛草靈靠在他肩上，“有時候臣妾會想，如果當初沒有穿越到這裡，現在會在做什麼。”
“穿越？”慕容霆疑惑地看她。
毛草靈自知失言，連忙掩飾：“臣妾是說，如果當初沒有被選為和親公主，現在可能還在青樓，或者已經死了。”
慕容霆沒有深究，隻是握緊了她的手：“不管你是怎麼來的，朕都很慶幸你來了。草靈，這十年，是你讓乞兒國煥然一新，也是你讓朕的人生變得完整。”
毛草靈心中湧起暖流。十年了，她終於可以坦然地說：留在這裡，不後悔。
遠處傳來更鼓聲，三更了。
“夜深了，歇息吧。”慕容霆說。
兩人回到寢殿，宮燈一盞盞熄滅。黑暗中，毛草靈聽著身邊均勻的呼吸聲，心中一片寧靜。
明天，又是新的一天。吐蕃使者要來，朝政要處理，孩子要教育，國家要治理。這一切都很累，但也很充實。
這十年，她從青樓女子到一國之母，走過了一條前人從未走過的路。這條路很難，但她走下來了，而且走得很好。
如今，她不僅是乞兒國的皇後，更是這個國家的鳳主——一個真正能展翅高飛、庇佑萬民的鳳主。
窗外，秋風吹過，帶來遠方大雁的鳴叫。
毛草靈閉上眼睛，嘴角帶著笑意，沉入了夢鄉。
夢裡，她看見一隻金色的鳳凰，在乞兒國的天空翱翔。鳳凰所過之處，百花盛開，五穀豐登，百姓安居樂業。
那就是她，也是她為之奮鬥的國家。
【第190章（續1）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