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許是皇帝天然就帶有的距離感,不管朱慈炅和福王、瑞王彼此表現得再親近,三個人其實都在偽裝。適當的冒犯都不過份,福瑞二王也在極力展示自己不懂政治。
朱慈炅隻能放棄從他們身上獲取到真正的幫助,甚至朱慈炅都不能罵他們不上進,他們要上進就該坐朱慈炅的位置了。
虛應故事,表演完“天家一家親”的戲碼,朱慈炅在內花園接見了王之心。雖然崇王、劉鴻訓、楊文嶽和王世德都先後有四川的報告送達禦前,但王之心才是他的真正耳目。
內花園楓林儘頭的湖邊水榭裡,朱慈炅將中午桂王子朱由榔沒吃完的糕點推給王之心。
“之心辛苦了,嘗嘗這菊花糕,宮中剛出來的做法,你沒吃過的。”
王之心連忙用手輕輕的拈起一塊,整個放進嘴裡,都沒怎麼咀嚼就吞了下去。
“謝皇爺賞。”
朱慈炅愣了一下,王之心在他身邊的日子有點少,雖然出身潛邸,但基本都在外麵,還去了趟埃及紅海。剛從四川歸來的他臉龐依然年輕,但也有些風塵之色。
朱慈炅忍不住露出微笑。
“你慢點吃,小心噎著,都是你的。先坐吧,給之心倒杯水。”
王之心看了一圈朱慈炅身邊站著的田維章、王坤,邱致中,盧九德,他有點猶豫。不是,除了小盧,另外三個地位都比他啊,他們還都站著呢。
王坤提著水壺給他倒了一杯水,驚得他連忙雙手捧著。挨了王坤悄悄踢來的一腳後,才小心坐到朱慈炅對麵。
朱慈炅微微搖頭。
“你出發前的秉筆撤了,以後來乾清宮當值,負責端茶倒水。本來想把你欠朕的錢一筆取消的,但你太恭謹了,那就繼續欠著,彆指望朕會忘了。”
王之心大喜,什麼秉筆不秉筆的,都比不上在小皇帝身邊。至於欠皇帝錢,哈哈,全內廷就三個,你們想欠還欠不了呢。
“奴婢遵命。”
朱慈炅還是補充了一句。
“主要是你太年輕了,頂著個官位徒招人恨,就跟當初的高起潛一樣。日子還長,彆爭這些虛名,多鍛煉些能力才更緊要。”
王之心更激動了,皇爺,奴婢懂的,完全不需要解釋,但解釋了也好美。
“奴婢明白。”
朱慈炅又看了下左右,輕聲開口。
“都坐吧,你們圍著擋著朕看楓葉了。”
石桌隻有四個凳子,互相推辭了下,田維章和邱致中坐了剩下兩個,盧九德坐到了水榭的護欄邊,隻有王坤還站在朱慈炅身邊。
朱慈炅側身看了看秋風在玄武湖上卷起的漣漪,湖邊蘆葦蕩裡他居然看到了一個人影,是他當初饒了一命的前熾羽衛千戶劉世茂,現在是內衛的千戶。
他背著弓箭躲在那裡踩泥巴,見朱慈炅望來,對朱慈炅露出傻笑,朱慈炅也被他逗樂了。你光明正大的站著不好嗎,非要躲起來,小心掉湖裡。
朱慈炅喜歡南京紫禁城而不喜歡北京紫禁城的一個重要原因就是,南京可以種很多樹木,北京除了西苑和後宮花園裡,想找點綠色都難。
所謂的安全問題,朱慈炅也完全不用擔心,南京宮禁全在他控製下,連小宮女現在都有點武力。而北京早被人搞成漏勺了,上直衛裡不知道誰是誰的人,連太監進宮的管理都一片混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