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幾天,林福貴忙著聯係礦場和監管局,每天都在房間裡用全息手環開會。他開會時,會把全息屏幕調到最大,坐在椅子上,像在辦公室裡一樣,跟張啟山討論液態星際金屬的采購細節。張啟山一開始還不信他在2025年,直到林福貴調出1990年礦難的照片,張啟山才相信,笑著說:“老林,你可真能折騰,都折騰到未來去了。”
林福貴偶爾會去葉雲天的實驗室看看圖紙,實驗室裡有一個巨大的全息沙盤,上麵是“雲月號”的立體模型,能看到能源核心的內部結構——淡藍色的液態星際金屬在核心裡流動,像一條小蛇。林福貴會指著沙盤上的能源核心,跟葉雲天說:“這裡的線路太密了,要是金屬流動不暢,容易堵,得改改,像我當年設計食品廠的流水線一樣,要留夠緩衝的空間。”葉雲天聽了,覺得很有道理,真的修改了線路設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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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憑著多年的經商經驗,提出了“用月球省的食品加工廠產能換礦場配額”的想法——月球省的食品加工廠能生產1998年的老味道,比如猴頭省的炒飯、火球區的烤肉,這些都是2025年的人喜歡的,卻又很難自己做出來。張啟山一聽就動心了,很快就答應了,給了他每月500公斤的液態星際金屬供應權,還承諾優先送貨。
葉啟則每天都去f區智能農場。他跟著農場的研究員學用全息監控,學看土壤數據,學操控無人機噴灑營養液。研究員教他怎麼在屏幕上劃動手指調整噴頭角度,怎麼根據數據判斷稻子需要多少水,葉啟學得很認真,筆記記了滿滿一本——他用的是葉雲天給他找的筆記本,不是全息的,而是紙做的,他說“寫在紙上才記得牢”。
可每次看到無人機在稻田裡飛,他總覺得少了點什麼——沒有踩在田埂上的踏實感,田埂是用複合材料做的,走上去軟軟的,沒有泥土的硬度;沒有彎腰觸摸稻穗的溫度,隔著屏幕看數據,永遠不知道稻穗的手感是軟是硬;沒有風吹過稻田時“沙沙”的聲音,智能農場的穹頂擋住了風,隻有空調的冷風在吹,沒有自然風的溫柔。
有一天,他趁研究員去控製室拿資料,偷偷摘了一個土壤傳感器——那傳感器小小的,握在手裡像個雞蛋,他想拆開看看,這小小的東西到底是怎麼“看懂”土壤的,是不是裡麵藏著什麼“土專家”。可剛把傳感器揣進兜裡,手腕上的手環就響了,傳來農場的警報聲,還是熟悉的猴頭省方言:“檢測到f區3號田土壤傳感器異常,已觸發定位警報,管理人員將在5分鐘內到達現場。”
葉啟嚇得趕緊把傳感器從兜裡掏出來,跑回3號田,蹲在地上把傳感器插回原來的位置——他記不清傳感器原來的角度了,插了三次才插對,紅色的燈光亮起來時,他才鬆了口氣,轉身就往農場外跑。他不敢走磁懸浮軌道,怕被管理人員發現,專門挑小路走,小路兩旁是人工種植的灌木,葉子上也有銀色的芯片,會跟著他的腳步轉動,像在“盯”著他。
他沿著小路走了半個多小時,鞋底都沾了草屑,終於看到了一片“不一樣”的稻田——那是基地外的一片傳統農田,沒有穹頂,沒有無人機,沒有傳感器,隻有一個老農在彎腰插秧,老農戴著草帽,穿著藍色的布衫,和葉啟1998年穿的一樣。田埂上放著一個老式的水桶,桶是鐵皮做的,上麵印著“農業合作社”的字樣,桶裡裝著用來澆灌的水,水麵上漂著幾片稻葉。
葉啟像看到了救星,快步走過去,腳步踩在泥土上,發出“咯吱”的聲響——這聲音他太熟悉了,1998年的田埂上,每天都能聽到。他走到老農身邊,沒說話,拿起老農身邊的秧苗,熟練地插進田裡——手指捏住秧苗的根部,輕輕往下按,深度剛好沒過根部,既不會太深讓秧苗爛根,也不會太淺讓秧苗倒。
泥土裹住指尖的那一刻,他突然覺得心裡踏實了——這才是種地該有的樣子,有泥土的味道,帶著一點腥氣,卻讓人安心;有汗水的溫度,順著額頭往下流,滴在泥土裡,能聽到“嗒”的一聲;有親手培育的期待,插完一株秧,就盼著它能生根、發芽、抽穗,這種期待,是看屏幕數據永遠得不到的。
老農看著他熟練的動作,直起腰,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,笑著問:“你也是農民?看你穿的衣服,像是1998年那時候的樣式。”
“嗯,猴頭省來的。”葉啟也笑了,擦了擦額頭的汗,汗水流進眼睛裡,有點疼,卻很舒服,“你們這兒怎麼不用那些機器種地?我在基地裡看到,機器種的稻子又大又飽滿。”
“機器好是好,可總覺得少了點魂。”老農捶了捶後背,發出“咯吱”的聲響,“我種了一輩子地,從1970年種到現在,就喜歡親手把秧苗插進土裡的感覺,看著它們一天天長大,早上來看看,晚上來看看,心裡才踏實。機器種的稻子,再好也是機器種的,沒有人氣兒。”
葉啟點點頭,心裡的想法更堅定了——他想在2025年,種一片屬於自己的“傳統稻田”,不用機器,不用傳感器,就用1998年的方法,耕地用牛,插秧用手,澆水用桶,看看能不能種出一樣好的稻子,看看這2025年的土,是不是還認1998年的種地方法。
可他剛插完一行秧,直起腰想活動活動,就聽到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:“爸,你怎麼在這兒?手環顯示你在這兒,我還以為看錯了。”
葉雲天站在田埂上,穿著一身休閒裝,不是平時的科技製服,手裡拿著一個定位器,定位器的屏幕上顯示著“葉啟:f區外傳統農田”的字樣,還有一個小小的紅點,就是葉啟的位置。他剛才在實驗室裡檢查“雲月號”的線路,順便看了眼父親的定位,發現父親不在智能農場,也不在生活區,反而在基地外,又想起早上農場的警報記錄,猜到父親可能來了這裡,趕緊換了衣服跑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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葉啟站起身,手裡還沾著泥土,指甲縫裡都是黑的,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:“我……就是想試試這兒的土,能不能種出咱們1998年猴頭省的稻子,看看跟機器種的有啥不一樣。”
葉雲天走下田埂,田埂上的泥土沾了他的鞋底,他卻沒在意——平時在基地裡,他的鞋永遠是乾淨的,從來沒沾過泥土。他也拿起一把秧苗,學著父親的樣子插進土裡——可他的手指沒力氣,捏不住秧苗的根部,插下去的秧苗歪歪扭扭的,還濺了一身泥,泥點落在他的白色t恤上,特彆顯眼。
葉啟忍不住笑了:“你這孩子,沒乾過農活就是不行,看我的。”他走過去,從葉雲天手裡拿過秧苗,握住兒子的手,教他怎麼捏:“手指要這樣,捏住秧苗的根部,彆太用力,會捏斷的,也彆太輕,會掉的。”他帶著葉雲天的手,把秧苗插進土裡,“你看,這樣插進去,秧苗是直的,能站穩,以後才能長得好。”
父子倆並排站在田裡,陽光灑在他們身上,暖暖的,像1998年猴頭省的夏天。泥土的氣息混著稻苗的清香,飄進鼻子裡,葉啟覺得,比基地裡的薄荷風好聞多了。葉雲天插了幾株,就覺得腰開始酸了,他忍不住直起腰,捶了捶,才明白父親為什麼喜歡傳統種地——這不僅僅是習慣,更是一種對土地的敬畏,對生活的踏實感,是坐在實驗室裡永遠體會不到的。
“爸,我知道你不習慣機器種地。”葉雲天直起腰,擦了擦汗,汗水把他的劉海都打濕了,“可你看,智能農場的產量是1998年的3倍,咱們猴頭省現在也用上了這種技術,以前種10畝地才能養活一家人,現在種3畝就夠了,剩下的時間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,不用再像你1998年那樣,天不亮就下地,天黑了才回家。”
“可種地不就是要親手種嗎?”葉啟看著自己手裡的泥土,泥土在陽光下泛著黑亮的光,“要是都用機器,以後的人會不會忘了怎麼插秧,忘了泥土是什麼味道,忘了稻子是怎麼長出來的?”
“不會的。”葉雲天指著遠處的智能農場,農場的穹頂在陽光下閃閃發光,“機器是工具,不是替代品。我們用機器提高產量,是為了讓更多人不用再像你1998年那樣,在暴雨天裡泡在田裡救秧苗,在大夏天裡背著藥桶中暑;是為了讓大家有時間去學習怎麼更好地種地——你看農場的研究員,他們在研究更抗旱的稻種,在研究怎麼讓土壤更肥沃,這些都是在為土地好,為農民好,不是在代替農民。”
葉啟沒說話,隻是看著兒子插得歪歪扭扭的秧苗,又看了看自己插得整整齊齊的秧苗,突然笑了:“你這秧苗插得不行,明天我來教你,咱們在智能農場旁邊,種一小塊‘試驗田’,一半用機器,一半用咱們1998年的老方法,看看哪個長得好,看看是機器厲害,還是咱們老農民的手厲害。”
葉雲天眼睛一亮,腰也不酸了,趕緊點頭:“好啊!我明天就去跟農場申請一塊地,咱們一起種,我負責機器那半,你負責手工那半,到時候咱們比一比,看誰的稻子長得好。”
那天晚上,葉啟在房間裡給家裡寫了一封信——他沒有用全息手環的語音輸入,也沒有用全息屏幕打字,而是用手寫,寫在葉雲天給他找的稿紙上,筆是鋼筆,不是1998年的圓珠筆,卻也寫得很順手。他寫了2025年的智能農場,寫了能自動做飯的機器,寫了他和兒子要一起種“試驗田”的事,最後寫道:“雲天說,科技是為了讓日子更好過,我1998年的時候不懂,覺得種地就該用手,現在有點懂了。等咱們回去了,也給猴頭省的田裡裝幾個傳感器,讓大家不用再那麼辛苦,也能種出好稻子。”
寫完信,他把信疊好,放進一個信封裡,信封上寫著“給老伴”,他想等“雲月號”能跨時空送信了,就把這封信寄回去,讓老伴也看看2025年的樣子。
而在葉雲天的實驗室裡,林福貴剛掛完和張啟山的全息通話,手裡拿著一份電子的“液態星際金屬采購合同”,合同上有張啟山的電子簽名,閃著淡淡的藍光。他笑著對葉雲天說:“第一批金屬下周就能到,張啟山說會用最快的運輸艙送過來,咱們的‘雲月號’改造,能提前半個月啟動了。”
葉雲天看著合同上的簽名,又看了眼窗外——葉啟房間的燈還亮著,燈光是稻穗的金色,他知道父親肯定在想怎麼種好那塊“試驗田”,說不定還在琢磨明天要帶什麼工具去。他拿起筆,在“雲月號”改造計劃的備注欄裡加了一行字:“增加‘農業技術存儲模塊’,帶2025年的稻種和種植技術回1998年,幫助猴頭省提升糧食產量。”
林月瞳走過來,端著兩杯熱飲,一杯遞給林福貴,一杯遞給葉雲天,熱飲的杯子是用可降解材料做的,上麵印著“雲月號”的圖案。她看到備注欄裡的字,笑著說:“你還真要幫葉叔改善猴頭省的農業啊?不怕帶回去的技術太先進,1998年的人用不了?”
“不會的。”葉雲天接過熱飲,喝了一口,暖暖的,像1998年家裡的熱茶,“我爸說,種地要懂土地,也要懂技術。咱們帶回去的不是最先進的機器,是最實用的技術,比如怎麼改良土壤,怎麼選好稻種,這些1998年的農民能用上,也能讓他們少受點苦。咱們既然能穿越時空,就該做件有意義的事,不能白來一趟2025年。”
實驗室的全息屏幕上,“雲月號”的能源核心圖紙緩緩轉動,淡藍色的能量流在圖紙上循環,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改造積蓄力量。窗外的2025年夜色漸濃,懸浮艙的燈光像星星一樣閃爍,葉啟房間的燈也亮著,金色的燈光和實驗室的藍色燈光遙相呼應——一個在為“回到1998年”努力,一個在為“適應2025年”嘗試,而這兩條線,都在朝著“讓日子更好過”的方向,慢慢靠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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