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無論在哪裡,隻要帶著共鳴的耳朵,總能聽見那些藏在時光裡的溫柔和弦。
穿過回音山穀,隊伍眼前突然展開一片藍色的世界。
那不是普通的海,水麵像融化的琉璃,泛著剔透的光澤,從淺藍到靛青,再到深邃的紫,層層暈染,仿佛天空被揉碎了沉在水底。
更奇特的是海水的顏色會隨心情變化——當莉莉笑著拍手時,水麵泛起粉紫色的漣漪;當老馬想起黑風峽穀的驚險,海水又暗成墨藍色,像塊凝固的寶石。
“是琉璃海。”當地的漁女阿珠劃著獨木舟過來,舟身是半透明的,像用海水凍成的,
“我們祖祖輩輩靠這海活著,可最近半年,海水開始褪色了,好多地方變成了灰蒙蒙的,連魚都少了。”
艾琳娜蹲在岸邊,伸手觸碰海水。指尖剛沒入水麵,就感到一股清涼的能量順著手臂蔓延,腦海裡突然閃過無數色彩斑斕的畫麵:
漁民們用彩色的漁網捕魚,孩子們在沙灘上用貝殼拚出彩虹,夕陽下的海麵倒映著岸邊的紅樹林,紅的葉、藍的水、金的光,像一幅流動的油畫。
“它在‘記色’。”艾琳娜抬起手,掌心沾著的海水正慢慢蒸發,在空氣中留下七彩的光粒,
“就像回音山穀的石頭記聲,這海在記所有見過的色彩。可現在……”她望向遠處灰蒙蒙的水域,“它在忘記。”
小托姆往海裡扔了塊從平衡之樹摘下的葉子。葉子在水麵打轉,接觸到的海水立刻恢複了翠綠,漣漪擴散開來,帶動周圍的灰水也泛起淡淡的綠意。
“是色彩在流失!”他興奮地說,“平衡之樹的葉子帶著生命的顏色,能暫時補回去!”
阿珠劃著獨木舟靠近,指著海底隱約可見的黑影:“看那些珊瑚,以前是紅的、黃的、紫的,現在都變成白的了。村裡的老人說,是海裡的‘彩靈’生氣了,把顏色收走了。”
順著她指的方向,能看到成片的珊瑚礁,果然像褪了色的骨頭,在琉璃般的海水裡顯得格外突兀。
艾琳娜讓阿珠把船劃到珊瑚礁上方,將共鳴花的花瓣撒進海裡。
花瓣落水即溶,化作無數彩色的光點,鑽進珊瑚蟲的身體裡。很快,有幾株珊瑚頂端冒出了淡淡的粉色,像害羞的花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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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彩靈不是生氣,是在求救。”艾琳娜輕聲說,腦海裡的畫麵變得清晰——十年前,一支船隊在海麵上傾倒了大量帶著黑色黏液的廢料,廢料所過之處,海水褪色,珊瑚白化,
一群像螢火蟲般的彩色光點大概就是阿珠說的“彩靈”)驚慌地四散逃竄,卻被黏液粘住,漸漸失去光澤。
“是油汙!”老馬突然喊道,“我年輕時在碼頭見過,船底的廢油要是倒進海裡,能讓一片海水好幾年都變不成原色!”
阿珠的臉色白了:“難怪!我爹說十年前確實有外鄉船隊來過,說要在這裡建什麼‘染料廠’,後來被我們趕走了,沒想到……”
她劃著船往灰水區去,“那邊有個廢棄的棧橋,底下的海水最渾濁,說不定藏著什麼。”
靠近棧橋,海水的顏色已經接近灰色,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腥臭味。棧橋的木樁上纏著黑色的網,網上沾著凝固的黏液,像塊曬乾的瀝青。
艾琳娜讓小托姆把星落之野的露水倒在網上,露水接觸到黏液,立刻冒出白煙,黏液漸漸融化,順著木樁流進海裡,所過之處,灰水泛起一圈圈彩色的漣漪。
“底下有東西!”莉莉指著木樁根部,海水裡沉著幾個生鏽的鐵桶,桶口還在慢慢滲出黑色的液體。
阿珠用船槳勾住鐵桶,拉上來一看,桶身印著“工業染料廢料”的字樣,裡麵的液體已經凝固成塊,卻仍在散發著吞噬色彩的氣息。
“就是這些東西在吸色!”艾琳娜將共鳴花的花粉撒在鐵桶上,花粉立刻燃起銀紫色的火焰,將廢料燒成了灰燼,
“染料廠沒建成,卻把廢料沉在了海裡,這些東西會慢慢吞噬周圍的色彩,連海水的記憶都能洗掉。”
燒毀所有鐵桶後,艾琳娜讓大家收集岸邊的彩色物件——漁民的花頭巾、孩子們的貝殼項鏈、甚至是小托姆日誌本上的彩色插畫。她把這些東西放進阿珠的獨木舟,讓船順著洋流漂向灰水區。
奇跡發生了。花頭巾的紅色染得海水泛起胭脂色,貝殼項鏈的珠光讓水麵閃爍著虹彩,日誌本上的插畫接觸到海水,竟像活了過來,畫裡的彩虹順著紙頁流進海裡,在水麵架起一道半透明的拱橋。
那些灰白色的珊瑚蟲,接觸到彩色的海水,開始慢慢舒展,頂端的粉色越來越深,漸漸蔓延到整個珊瑚礁。
海底突然亮起無數光點,正是之前在腦海裡見過的彩靈。
它們聚集在珊瑚礁周圍,像無數個跳動的色點,有的鑽進珊瑚蟲體內,有的遊向岸邊,落在孩子們伸出的手掌上,化作彩色的光斑,又慢慢融進皮膚裡。
“它們在道謝!”阿珠激動地說,她手腕上的彩靈化作一道藍線,與她戴的貝殼手鏈產生共鳴,手鏈上的貝殼突然發出七彩的光,“彩靈會和守護色彩的人結契,以後我們就能幫它留住顏色了!”
夕陽西下時,琉璃海恢複了往日的絢爛。水麵倒映著天空的晚霞,紅的、金的、紫的,與海底的彩色珊瑚交相輝映,像天地之間的一場色彩盛宴。
漁民們劃著彩色的獨木舟出海,漁網撒下去,捕上來的魚身上都帶著斑斕的條紋,像是被海水染過色。
阿珠把大家帶到岸邊的紅樹林,樹乾上刻著古老的圖騰,畫的是人與彩靈手拉手圍著海水跳舞。“這是我們祖先和彩靈的盟約,”她摸著圖騰上的色彩,
“說隻要人類珍惜顏色,彩靈就會讓海水永遠斑斕。以前我總覺得是傳說,現在才知道,盟約不是說出來的,是做出來的。”
小托姆在日誌本上畫下琉璃海的色彩漸變,旁邊寫著:
“色彩的平衡不是所有顏色都一樣亮,是每個顏色都能在自己的位置上發光。就像這海,缺了一種藍,就不是完整的琉璃。”
他把一片帶著彩靈光斑的貝殼夾進本子,貝殼在紙上留下淡淡的藍印,像個溫柔的句號。
艾琳娜望著重新變得絢爛的海麵,突然明白琉璃海褪色的真相——不是彩靈在生氣,是它在提醒:所有美麗的東西都需要被珍惜,色彩如此,聲音如此,記憶如此,世間萬物皆是如此。
離開時,阿珠送給每個人一個用彩色珊瑚磨成的手鏈,說戴著它,無論走到哪裡,都能想起琉璃海的顏色。
“等明年春天,來參加我們的‘彩祭’吧,”她笑著說,“到時候海麵上會開滿彩色的花,彩靈會和我們一起跳舞。”
隊伍沿著海岸線往前走,身後的琉璃海在夕陽下閃著最後的光芒,像一塊被打翻的調色盤,將所有的色彩都潑灑在天地之間。
艾琳娜手腕上的珊瑚手鏈泛著微光,與指尖的共鳴花光紋呼應,仿佛在訴說一個新的盟約——關於珍惜,關於銘記,關於讓每個色彩都能在世界上找到自己的位置。
下一站會是哪裡?或許是能收集聲音的山穀,或許是能儲存記憶的森林,又或許,是某個正在失去溫度的角落。但無論去哪裡,他們都帶著琉璃海的色彩,帶著彩靈的囑托,要讓這世界,永遠斑斕如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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