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,鳴沙之丘的歌聲會一直流傳下去,隨著陶笛的旋律,隨著牧民的腳步,隨著每一粒記得如何共振的沙粒,在天地間久久回蕩。
下一站會是哪裡?或許是能孕育色彩的山穀,或許是能儲存記憶的森林,又或許,是某個正在失去節奏的角落。
但無論去哪裡,他們都帶著鳴沙之丘的歌聲,帶著歌者的囑托,要讓這世界,永遠回蕩著和諧的旋律。
離開鳴沙之丘的第十五天,隊伍在一片奇特的石林前停住了腳步。
這些石頭不像回音山穀的那般圓潤,也沒有鳴沙之丘的流動感,它們棱角分明,像被巨斧劈砍過的玉石,表麵覆蓋著銀白色的苔蘚,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。
更奇特的是,白天時石林沉默得像群睡著的巨人,可當月亮升起,石頭就會發出“哢嗒哢嗒”的聲響,仿佛在悄悄變換姿勢,陰影在地麵上織出會移動的圖案,像某種神秘的暗號。
“是月光石林。”當地的守林人阿月背著藥簍走來,她的銀飾在月光下叮當作響,“我們族人稱它‘晝夜界碑’,說石頭裡住著‘晝靈’和‘夜靈’,
白天晝靈醒著,夜晚夜靈活動,可最近半年,石頭半夜的響動越來越大,有時候還會發出爭吵似的‘哢嚓’聲,像在打架。”
艾琳娜伸手觸摸最近的一塊石頭。石麵冰涼,苔蘚下的紋路像冰封的河流,順著指尖傳來微弱的震動,像有什麼東西在石頭裡呼吸。
她將共鳴花的花瓣貼在石麵上,花瓣立刻分成兩半,一半化作金色的光粒滲入石頭,一半凝成銀色的冰晶附著在表麵,兩者接觸的地方,苔蘚竟開出細小的藍花。
“不是打架,是‘錯位’。”艾琳娜輕聲道,指尖的光紋同時亮起金與銀兩種顏色,“晝靈和夜靈的活動時間重疊了。
你看這花瓣,一半適應日光,一半適應月光,現在它們被迫擠在一起,能不難受嗎?”
小托姆掏出星落之野的露水,往石縫裡滴了一滴。露水在縫裡分成兩股,一股順著石頭向上爬,在頂端凝結成露珠,反射著月光;
一股往地下鑽,帶出些濕潤的泥土,泥土裡竟摻著細碎的金粉。“是晝夜能量混在一起了!”
他翻開日誌,指著林逸曾祖父畫的能量圖譜,“正常情況下,晝能往上走,夜能往下沉,像井水和河水各走各的道,可現在它們在石縫裡打架呢!”
阿月突然指著石林中央的一塊巨石:“那塊‘界標石’最奇怪!以前隻有月圓夜才會發光,現在每天晚上都亮,石麵上的紋路還會變,有時候像太陽,有時候像月亮,昨天我還看見它冒出火星子呢!”
眾人走到界標石前,果然看見石麵泛著紊亂的光暈,金色與銀色的紋路像兩條纏鬥的蛇,在石頭上扭曲遊走。
石頭頂端有個天然的凹槽,裡麵積著渾濁的水,水麵漂浮著黑色的雜質,散發著類似燒焦的氣味。
“是‘混沌泥’。”艾琳娜認出這是平衡之力紊亂時產生的雜質,“有人在這裡動過手腳,強行改變了晝夜能量的流向。”
她讓小托姆把平衡之樹的葉片撕碎,撒進凹槽裡,葉片與混沌泥接觸,立刻燃起銀紫色的火焰,雜質被燒成灰燼,渾濁的水變得清澈,露出底下刻著的平衡符文。
這章沒有結束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!
火焰熄滅後,界標石突然劇烈震動,石麵的紋路開始重組,金色的紋路向上彙聚成太陽的形狀,銀色的紋路向下凝結成月亮的輪廓,兩者在石頭中央交彙,形成一個完整的平衡符號。
“哢嗒”一聲輕響,巨石從中間裂開一道縫,縫裡透出柔和的光,隱約能看見兩個模糊的身影在裡麵對坐,一個周身散發著日光般的暖意,一個裹著月光似的清涼。
“是晝靈和夜靈!”阿月驚喜地捂住嘴,“我奶奶說,它們本來是一對姐妹,晝靈管白天的生長,夜靈管夜晚的休息,後來因為一場誤會鬨翻了,才各自守著一半石林。”
光縫裡的身影似乎聽到了她的話,日光身影伸出手,月光身影猶豫了一下,也慢慢抬手,兩隻手在縫中相握的瞬間,界標石發出一聲悠長的嗡鳴,金色與銀色的光芒順著石縫流淌,像兩條和解的河流,灌溉著整片石林。
白天沉默的石頭開始“哢嗒”作響,調整著角度,讓陽光能均勻地灑在每個角落;夜晚躁動的陰影也變得柔和,在地麵上織出日月交替的圖案,像一幅流動的日曆。
阿月背著的藥簍裡,草藥突然發出新芽,她驚喜地說:“是‘醒時草’和‘眠時花’!醒時草隻有白天會發芽,眠時花隻在夜裡開花,現在它們居然一起長了!”
守林人的村落就在石林邊緣,村民們聽到動靜都趕了過來。他們帶來了晝夜交替時采集的“晨昏露”,這種露水在日出日落時凝結,一半帶著日光的溫度,一半含著月光的清涼。
大家將露水灑在石頭上,石林的光芒變得更加溫潤,石縫裡鑽出的藍花蔓延開來,在地麵上拚出“晝夜同輝”的字樣。
阿月的奶奶——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婦人,顫巍巍地走到界標石前,從懷裡掏出塊月牙形的玉佩,放在石縫裡。
玉佩與石頭的光芒共鳴,化作一道光橋,讓晝靈與夜靈的身影能在橋上來回走動。“六十年前,我親眼看見過她們姐妹和好。”
老婦人的聲音帶著歲月的沙啞,“當時也是這樣,晝靈把多餘的陽光分給夜靈,夜靈把清涼的露水送給晝靈,石林的石頭整整唱了三天三夜的歌。”
果然,隨著光橋的搭建,石林開始發出和諧的聲響——白天的石頭唱著明快的調子,像晨露滴落;夜晚的石頭哼著舒緩的旋律,像晚風拂葉。
兩種聲音交織在一起,竟形成了一首完整的歌謠,村民們說,這是失傳已久的《晨昏謠》,是他們祖先用來祈求風調雨順的曲子。
小托姆的日誌本上,畫下了界標石上的日月符號,旁邊寫著:“晝夜的平衡不是井水不犯河水,是你給我一縷陽光,我送你一片清涼。
就像人需要工作,也需要休息,少了哪樣,日子都會變得擰巴。”
他把一片同時帶著日光紋和月光紋的苔蘚夾進本子,苔蘚在紙上留下金綠相間的印記,像個溫柔的提醒。
艾琳娜望著重新變得和諧的石林,突然明白晝夜交替的真諦——不是簡單的光明與黑暗的輪換,而是彼此的成全。
沒有夜晚的休息,白天的生長就會疲憊;沒有白天的溫暖,夜晚的寧靜就會孤寂。就像這些石頭,隻有晝靈與夜靈握手言和,才能唱出最動人的歌謠。
離開時,老婦人送給每個人一袋晨昏露:“帶著它,無論走到哪裡,都能想起晝夜是婦人和解的。”
月光下,石林的影子在地麵上慢慢拉長,像一雙溫柔的手,輕輕擁抱著整個村落。
下一站會是哪裡?或許是能傾聽風語的山穀,或許是能收藏星光的湖泊,又或許,是某個正在失去節奏的角落。
但無論去哪裡,他們都帶著月光石林的密語,帶著晝靈與夜靈的囑托,要讓這世界,永遠懂得張弛有度的溫柔。
喜歡無限流之中式副本請大家收藏:()無限流之中式副本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