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開堂口_子夜異聞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

第15章 開堂口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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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金市場的鐵皮頂棚,被正午的太陽曬得滋滋作響,活像一塊巨大的煎鍋。劉三金縮在他那間“三金五金店”的狹小門臉裡,屁股底下墊著張舊報紙,後背蹭著冰涼的貨架鐵皮,手裡攥著個硬得能當凶器的冷饅頭,就著搪瓷缸裡寡淡的茶水往下噎。汗珠子順著他油膩的鬢角往下淌,在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前襟上洇開一小片深色。

店裡死氣沉沉。扳手、螺絲、水龍頭在貨架上蒙著一層薄灰,死氣沉沉地反射著頂棚縫隙裡漏下的光斑。偶爾有腳步聲從門口經過,劉三金立馬彈簧似的彈起來,堆起一臉褶子湊到門口:“老板,要點啥?水管子?燈泡?我這啥都有,便宜!”人家腳步不停,眼皮都不抬一下,徑直走了過去,留下劉三金訕訕地縮回他那片小小的陰影裡,繼續啃他的冷饅頭。

“窮得叮當響……”他嘟囔一句,聲音含在喉嚨裡,被饅頭渣堵得含糊不清。可不是窮麼?這破店開了快十年,房租一年比一年狠,生意卻一年比一年蔫巴。老婆王翠花的臉拉得比驢還長,摔鍋打碗成了家常便飯,罵他“窩囊廢”、“沒本事”更是每日必修課。劉三金隻能縮著脖子受著,連個屁都不敢放。他摸了摸口袋裡癟癟的煙盒,歎了口氣,連買包最便宜煙的錢都得算計著。

天擦黑,市場裡最後幾家鋪子也嘩啦啦拉下了卷簾門。劉三金慢吞吞地收拾他那點可憐的貨品,把散落的螺絲釘歸攏到小盒子裡,動作拖遝得像在給自己送葬。鎖好那扇吱呀作響、漆皮剝落的破鐵門,他踢踏著那雙鞋幫開裂的舊皮鞋,一頭紮進了市場後麵那條黑黢黢的窄巷子。巷子兩邊是雜貨店的後牆,堆滿了廢棄的紙箱和破筐,散發著一股子爛菜葉和塵土混合的餿味兒。路燈壞了好幾個,剩下那盞也半死不活,光線昏黃粘稠,勉強能照見坑窪不平的地麵。

巷子走到一半,劉三金習慣性地縮了縮脖子。這地方晚上陰森森的。剛拐過牆角,那點昏黃的光線被一堆摞得老高的破紙箱徹底擋住,眼前猛地一暗。就在這濃得化不開的黑暗裡,冷不丁響起一個聲音,又尖又細,像生鏽的鐵片刮在玻璃上,直往人腦仁裡鑽:

“站住!”

劉三金嚇得渾身一激靈,汗毛倒豎,差點原地蹦起來。定睛一看,前麵幾步遠,一個矮小的黑影杵在路當間。黑影動了動,往前挪了兩步,借著後麵遠處漏過來那點微光,勉強能看清是個穿著深色舊布褂子的老頭,頭發稀疏花白,亂糟糟地支棱著,臉上皺紋深得能夾死蒼蠅,背佝僂得厲害,手裡拄著根歪歪扭扭的木頭拐棍兒。老頭個子矮,那拐棍看著倒挺長,戳在地上比他腦袋還高出一截。

這老頭…劉三金覺得有點眼熟,但腦子被剛才那嗓子嚇得有點懵,一時想不起在哪兒見過。老頭抬起那張皺巴巴的臉,一雙小眼睛在昏暗中閃著兩點賊亮的光,死死地盯著劉三金,嘴角咧開一個古怪的弧度,露出幾顆發黃的牙。他清了清嗓子,那尖利的聲音又響起來,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急切和…期待?

“喂,小子,”老頭用拐棍點了點地麵,“你瞅瞅俺,”他頓了頓,脖子往前探了探,小眼睛裡的光更亮了,聲音拔高了幾分,帶著點顫音,“像個人,還是像個神?”

一股陰冷的風打著旋兒從巷子深處吹過來,卷起地上的塵土和碎紙屑。劉三金隻覺得後脖頸子涼颼颼的。這問題問得邪乎!他腦子一片空白,看著老頭那張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詭異的臉,還有那根戳在地上、比他人都高的破拐棍,一個名字幾乎是脫口而出:

“像……像隔壁賣假耗子藥的吳老鱉!”

巷子裡死一般的寂靜。

老頭臉上那點古怪的笑容瞬間僵住,如同泥塑的假麵。緊接著,那點笑容像被重錘砸碎的玻璃,“嘩啦”一下裂開,扭曲成一種極其駭人的暴怒!他原本就佝僂的身子猛地一挺,矮小的身形似乎瞬間拔高了一截,一股子難以形容的腥臊氣猛地從他身上炸開!他手裡的拐棍不再是支撐,而是變成了一柄凶器,帶著破風聲,狠狠戳向劉三金的鼻子尖兒,那枯樹枝般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劇烈顫抖。

“劉!三!金!”老頭的尖嘯聲陡然拔高,變得如同夜梟啼哭,刮得劉三金耳膜生疼,腦仁嗡嗡作響,“你個瞎了狗眼的癟犢子玩意兒!你攤上大事了!攤上潑天的大事了!你給我等著!等著!”

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劉三金臉上。老頭吼完,也不等劉三金有任何反應,猛地一跺腳,那根長長的拐棍在地上“咚”地敲出一聲悶響。緊接著,他整個人就在劉三金驚恐的注視下,身影詭異地一陣模糊、晃動,像信號不良的老舊電視畫麵,嗤啦一聲,竟憑空消失在原地!隻留下原地一股濃烈的、令人作嘔的臊臭味,還有那句惡毒的詛咒,在狹窄漆黑的巷子裡嗡嗡回蕩。

“攤上…大事了?”劉三金僵在原地,手腳冰涼,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。冷風一吹,他激靈靈打了個寒顫,這才發現自己腿肚子都在轉筋。他連滾帶爬地衝出巷子,一口氣跑回家,心臟在胸腔裡擂鼓一樣狂跳,撞得肋骨生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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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門鑰匙插了好幾次才對準鎖眼。剛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舊木門,一股濃重的廉價白酒味兒撲麵而來。客廳裡,老婆王翠花正歪在破沙發上,對著個巴掌大的小電視看得津津有味,腳邊散落著幾個空啤酒罐。聽見開門聲,她眼皮都沒抬,從鼻子裡哼出一聲:“死哪兒去了?飯在鍋裡,自己熱!”

劉三金驚魂未定,嘴唇哆嗦著,想把巷子裡那邪門事兒說出來。可看著王翠花那張拉長的臉,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算了,說了準得挨罵,罵他窩囊廢還撞邪。他蔫頭耷腦地走進廚房,揭開鍋蓋,裡麵是半鍋凝固的、油花都結在一起的爛糊麵條。他歎了口氣,也沒心思熱,胡亂扒拉了兩口冷的,隻覺得胃裡沉甸甸的,堵得慌。

草草洗漱完,劉三金拖著灌了鉛似的腿挪進臥室。臥室很小,一張雙人床幾乎占滿了空間,旁邊立著個油漆剝落的老式大衣櫃。他把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,老舊的彈簧床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。他閉上眼,老頭那張暴怒扭曲的臉和那根戳到鼻子尖的拐棍,就在眼前晃悠,還有那句“攤上大事了”的詛咒,像緊箍咒一樣勒著他的腦袋。累,怕,還有一種大禍臨頭的絕望,沉沉地壓下來。

昏昏沉沉,不知過了多久。意識像沉在渾濁的泥水裡,勉強扒拉著岸邊。

突然——

“哐當!!!”

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,如同炸雷般在死寂的臥室裡爆開!緊接著是稀裡嘩啦、乒乒乓乓一陣密集到令人頭皮發麻的碎裂聲、碰撞聲!好像整個廚房都被掀翻了!

劉三金像被高壓電打中,一個激靈從床上彈坐起來,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蹦出去!旁邊的王翠花也驚醒了,嚇得尖叫一聲,聲音都變了調:“媽呀!地震了?!”

臥室門沒關嚴。借著客廳窗戶透進來的慘淡月光,劉三金驚恐地看到,廚房的方向一片狼藉!鍋碗瓢盆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瘋狂攪動,在空中亂飛亂撞!一個炒菜的鐵鍋呼嘯著砸在對麵的牆上,發出“哐”的一聲巨響,又彈落在地;幾個碗碟旋轉著飛過門框,在客廳地上摔得粉碎!筷子、勺子如同箭矢般嗖嗖地射向四麵八方!

“鬼!有鬼啊!”王翠花嚇得魂飛魄散,一把扯過被子蒙住頭,在被窩裡篩糠似的抖。

劉三金也嚇懵了,兩腿發軟,想跑卻挪不動步。他下意識地看向牆角那個老舊的木頭衣櫃。衣櫃門緊緊關著,但裡麵卻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“刺啦——刺啦——”聲!像是鋒利的爪子在用力撕扯著布料!聲音越來越急,越來越響!

“砰!”

一聲悶響,衣櫃的兩扇門猛地從裡麵被撞開!裡麵的景象讓劉三金眼前一黑,差點背過氣去!

他積攢了好幾年、僅有幾件拿得出手的衣服——那件相親時咬牙買的灰西裝,那件翠花嫌土一直壓箱底的紅毛衣,還有幾條半新的褲子……此刻全都遭了殃!它們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粗暴地從衣架上扯下,撕成了長短不一、邊緣破爛的布條!布條像一群瘋狂的白色幽靈,在狹小的臥室裡打著旋兒亂飛!有的掛在了燈管上,有的糊在了窗戶上,更多的像下雪一樣飄落下來,覆蓋在床上、地上!

空氣裡彌漫著灰塵、布料纖維和一種若有若無的、令人作嘔的臊臭味兒。

“我的衣裳!我的衣裳啊!”王翠花從被窩裡探出頭,看到這末日般的景象,尤其是她那件壓箱底的紅毛衣成了爛布條,頓時發出殺豬般的嚎哭,“天殺的劉三金!你個喪門星!你到底招了啥不乾淨的東西啊!這日子沒法過了!沒法過了啊!”

她哭嚎著,連滾帶爬地翻下床,也顧不上害怕了,抄起床邊掃地的笤帚,閉著眼朝著空中亂舞亂打:“滾!滾出去!臟東西滾出去!”

笤帚打在空氣裡,打在飄飛的布條上。臥室裡的“風暴”似乎被王翠花的彪悍舉動短暫地壓製了一下,那些亂飛的鍋碗瓢盆和衣服碎片詭異地停滯了一瞬。

但緊接著,仿佛被激怒了,那股無形的力量驟然加劇!一個裝鹹菜的粗陶壇子猛地從廚房飛進臥室,擦著劉三金的頭皮,“咣”一聲砸在床頭的牆壁上,碎片和鹹菜疙瘩四濺!

“媽呀!”王翠花嚇得笤帚脫手,抱著頭又縮回了床上,隻剩下絕望的哭嚎。

劉三金癱軟在地,背靠著冰冷的床沿,看著滿屋狼藉,嗅著空氣裡那股越來越濃的臊臭,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:完了,那老頭…那黃皮子…真的找上門了!“攤上大事了”……原來是真的!他渾身冰冷,抖得像風中的落葉。

這一夜,在鍋碗瓢盆的撞擊聲、布料的撕裂聲和王翠花間歇性的哭嚎咒罵聲中,顯得無比漫長。直到天色蒙蒙亮,窗外傳來第一聲雞叫,臥室裡那場瘋狂的“風暴”才如同退潮般,毫無征兆地平息下來。留下滿地狼藉的碎片和布條,以及幾乎被恐懼和絕望徹底掏空的劉三金夫婦。

陽光慘白地透過糊著布條的窗戶照進來,灰塵在光柱裡飛舞。劉三金頂著一對碩大的黑眼圈,臉色灰敗,像被抽了筋的癩皮狗,一步三晃地挪到他那間“三金五金店”門口。鐵皮卷簾門嘩啦啦拉起的聲音,在清晨空曠的市場裡顯得格外刺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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門剛拉開一條縫,一股熟悉的、濃烈到嗆人的旱煙味兒就鑽進了鼻孔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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