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0章 人脂燈_子夜異聞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

第170章 人脂燈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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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南梅雨時節,淅淅瀝瀝的雨已經下了半月有餘。書生柳青源背著書箱,踏著泥濘小路,急匆匆向前趕路。他此行是要前往省城參加秋闈,不料途中遇上連綿陰雨,耽誤了行程。

天色漸暗,雨勢不減反增。柳青源舉目四望,見前方山腳下隱約有座廟宇,心下稍安,加緊腳步向那處走去。

近前一看,是座荒廢的古廟。門楣上匾額歪斜,字跡模糊,勉強可辨“山神廟”三字。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,院內雜草叢生,殿堂破敗,神像蒙塵,蛛網遍布。柳青源歎了口氣,雖知這不是上佳歇腳處,但雨夜難行,隻得在此暫避。

他尋了處較為乾淨的角落,放下書箱,取出火折子,點燃隨身攜帶的半截蠟燭。微弱的燭光在風中搖曳,勉強照亮方寸之地。

“阿彌陀佛,施主可否行個方便,讓老衲也借此處避雨?”

忽然傳來的聲音讓柳青源嚇了一跳。他轉身看去,見一老僧站在廟門口,身形瘦削,披著破爛袈裟,手持一盞造型奇特的油燈。

“大師請進。”柳青源忙道,“這廟非我所有,大師自便便是。”

老僧緩步走入,在柳青源對麵坐下,將那盞油燈放在兩人中間。柳青源好奇地打量這燈,見它通體漆黑,似鐵非鐵,似石非石,燈盞較尋常油燈深許多,燈芯卻比平常粗上一倍有餘。

“雨夜寒涼,施主可要借火暖身?”老僧問道,聲音沙啞卻溫和。

柳青源點頭稱謝。老僧從懷中取出火石,啪啪兩聲,點亮了那盞油燈。刹那間,一股異香彌漫開來,那火光竟是詭異的青白色,照亮了整個殿堂,比柳青源的蠟燭明亮數倍。

“好香的燈油,”柳青源不禁讚歎,“不知是何物所製?”

老僧微微一笑,臉上的皺紋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:“此乃人油燈。”

柳青源聞言一驚,不禁向後縮了縮:“人...人油?大師莫要說笑。”

老僧凝視著跳動的火焰,緩緩道:“出家人不打誑語。這燈油確是以人脂煉製而成,且已燃燒了整整四十年。”

柳青源背脊發涼,心想這老僧莫非是妖邪所化,欲加害於他?他悄悄將手伸向書箱中的防身匕首。

老僧似乎看穿他的心思,低聲道:“施主不必驚慌。老衲並非惡人,此燈亦非害人之物。其中緣由,若施主有興趣,老衲可細細道來。”

柳青源見老僧麵目慈祥,不似邪祟,稍稍安心,好奇心卻油然而生:“願聞其詳。”

老僧凝視著跳躍的燈火,眼中映出青白光芒,緩緩開口:“此事須從四十年前說起...”

一失蹤的舉子

乾隆二十三年,清河縣出了件蹊蹺事。

年輕舉子李文淵赴省城鄉試,一去不返。李家派人沿途尋找,杳無音信,仿佛人間蒸發。三個月後,正值寒冬,有樵夫在後山發現一具被野獸啃噬得麵目全非的屍體,身旁散落著李文淵的書箱和行李。

李家老母悲痛欲絕,認定兒子遭遇不測,報官請求徹查。然而當時證據寥寥,縣衙以“遭野獸襲擊身亡”結案。

唯有李文淵的未婚妻林婉清不肯接受這結果。她與李文淵青梅竹馬,感情深厚,直覺告訴她,文淵之死必有隱情。

“伯母,文淵絕不會無故上山。”婉清堅持道,“他赴考心切,定是走官道直奔省城,怎會繞到後山那種偏僻地方?”

李母歎息:“官府已定案,我們又能如何?”

“我定要查個水落石出。”婉清眼中含淚,語氣卻堅定。

次日,婉清來到縣衙求見知縣,陳述疑點。知縣趙大人卻以“婦人之見,不足為憑”為由,不肯重查此案。

婉清不甘心,變賣首飾,雇人四下打聽。有車夫稱,當日曾見李文淵與一同鄉舉子結伴而行;還有客棧夥計說,李文淵原本訂了房間,卻突然改變主意,說是另有住處。

線索零零散散,拚湊不出完整圖像。直到半年後,事情才有了轉機。

那日婉清到城外寺廟為文淵祈福,偶遇一遊方僧人。僧人見她愁眉不展,問其緣由。婉清如實相告,僧人沉吟片刻,道:“女施主,貧僧雲遊至此,曾聽得一樁奇聞。城西有戶張姓人家,本是窮困潦倒,近來卻突然暴富,添置田產,擴建宅院。鄰裡相傳,這張家公子張世榮與李舉人同期赴考,卻高中舉人歸來,而李舉人下落不明。世間巧合之事雖多,但貧僧以為,此中或有蹊蹺。”

婉清心中一震。張世榮她知道的,與文淵同鄉,也曾向她家提過親,被她拒絕。此人學問平平,怎會突然高中?

謝過僧人後,婉清立即著手調查張家。果然發現張家近半年來的暴富極不尋常。更令她生疑的是,張世榮中舉後並未謀求官職,反而深居簡出,少見外人。

婉清設法托人從張家下人那裡打探消息。有個婢女偷偷告訴她,張家後院原本有間書房,張世榮返鄉後卻命人將其封鎖,不許任何人靠近,連每日飯菜都隻讓放在門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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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書房可有異常?”婉清問。

婢女猶豫片刻,低聲道:“有時深夜路過,能聽見裡麵似有人聲,但又不像公子的聲音...還有,總是聞到一股奇怪的香味,像是什麼油脂燃燒的味道。”

婉清越聽越疑,決心要查個明白。她找到當年與文淵、世榮一同赴考的另一位書生王明遠。王生起初支支吾吾,在婉清再三懇求下,終於道出實情:

“那日我們三人同行,至岔路口,文淵本要按原計劃前往預訂的客棧。世榮卻說他認識附近一處清靜院落,主人是他遠親,可提供食宿,比客棧舒適許多。文淵起初推辭,但世榮極力相邀,最後文淵礙於情麵,隻好同意前往。”

“後來呢?”婉清急切地問。

“我因與友人有約,未能同去。次日我到那院落找他們,卻見大門緊閉,叩門無人應答。我以為他們早已啟程,便自行上路了。”王生麵露愧色,“現在想來,確實可疑。若文淵那晚果真遭遇不測,我...我難辭其咎。”

婉清得到這些線索,再次求見知縣。趙知縣仍不以為然,但架不住婉清日日來衙門前跪求,加上李家在地方上也有些聲望,finay答應重新調查。

衙役隨婉清來到張家,張世榮初時抗拒,後來見官府來人,隻得開門接受詢問。他聲稱那日與文淵同住一晚,次日清晨文淵便先行離開,不知所蹤。

“那處院落現在何處?”知縣問。

“已轉賣他人。”張世榮答得流利,“遠親家道中落,變賣家產,早已搬離。”

調查陷入僵局。就在眾人以為又將無果而終時,一個意想不到的證人出現了。

是日黃昏,衙門外來了個瘋癲乞丐,口中斷續喊著:“舉人老爺...燈油...好香...”

衙役欲驅趕他,卻被婉清攔住。她走近乞丐,柔聲問:“老人家,您說什麼燈油?”

乞丐呆呆地看著她,忽然激動起來:“人油燈!人油燈!舉人老爺變的燈油!”

在場眾人皆駭然。婉清強忍心悸,繼續問:“您在哪見過人油燈?”

乞丐指向張家方向,哆哆嗦嗦地說:“夜裡...書房...亮著青白燈...張舉人對著燈讀書...說是用李舉人煉的油...”

此言一出,滿堂皆驚。張世榮臉色霎時慘白如紙。

知縣立即下令搜查張府。在那間被封的書房中,衙役們發現了一盞造型奇特的油燈,燈盞中還剩半盞油脂,散發著異香。此外,還在牆角發現了暗褐色汙漬,經仵作查驗,確為人血。

張世榮見事情敗露,癱軟在地,對罪行供認不諱。

二駭人真相

公堂之上,張世榮交代了駭人聽聞的犯罪經過。

原來他對婉清傾心已久,提親被拒後懷恨在心。更嫉妒李文淵才學出眾,料定其必中舉人。鄉試前夕,他心生惡念:若李文淵失蹤,自己不但少了個競爭對手,或許還能借此機會接近婉清。

那日他謊稱有遠親宅院可住宿,將李文淵騙至自家彆院。夜間在茶中下藥迷暈李文淵,而後用刀將其殺害。為毀屍滅跡,他竟將屍體肢解,以大鍋熬煮,分離人油。

“為何要這樣做?”知縣驚問。

張世榮麵如死灰,喃喃道:“我曾得一古書,記載邪術:以聰明人之脂肪煉油點燈,燈光明亮異香,於燈下讀書可過目不忘,文思泉湧...我本想中舉即可,但那夜燈下苦讀,果然感覺頭腦清明,以往難解之文章忽然豁然開朗...於是便帶著那盞燈參加鄉試...”

堂外聽審的百姓嘩然。有人憤怒咒罵,有人惡心嘔吐。婉清當場暈厥,被緊急送醫。

“那屍體殘骸在何處?”知縣強忍惡心,繼續審問。

“熬油後的殘骸...埋在後院樹下...”張世榮機械地回答,“但後來我怕被人發現,又挖出來...扔到後山喂狼了...”

案件水落石出,震驚朝野。乾隆皇帝親自下旨:張世榮罪大惡極,判淩遲處死,家產抄沒,賠償李家。知縣趙大人因先前失察,被革職查辦。

處決那日,刑場人山人海。張世榮被千刀萬剮,慘叫終日不絕。百姓皆言此乃罪有應得。

唯有那盞人油燈不知所蹤。有人說被官府銷毀了,有人說被張家人偷偷藏了起來,還有人說那燈本就不是凡物,自行消失了。

李母得知兒子慘狀,一病不起,月餘後辭世。婉清處理後事,變賣家產,離開了這傷心地。有人說她出家為尼,青燈古佛了卻殘生;也有人說她遠走他鄉,隱姓埋名。

四十年光陰荏苒,這樁駭人聽聞的慘案逐漸被世人遺忘。唯有那盞人油燈的傳說,偶爾還在老一輩人的茶餘飯後被提及,成為嚇唬小孩子的鬼故事。

三古廟夜話

破廟中,老僧講完這段往事,長歎一聲。燈火跳躍,映得他臉上皺紋如溝壑縱橫。

柳青源聽得脊背發涼,口乾舌燥:“大師...您怎會知道得如此詳細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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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僧凝視燈火,緩緩道:“因為那林婉清,正是老衲的姨母。”

柳青源吃了一驚:“原來如此...那這盞燈...”

“正是當年那盞人油燈。”老僧接口道,“張家被抄家時,我姨母婉清暗中請人將這燈取出。她本欲銷毀,卻忽得一夢,夢見文淵姨父對她說:‘此燈雖邪,卻可鑒人心。留下它,或能警示後人’。”

“於是她便留下了這燈?”

老僧點頭:“姨母臨終前將此燈托付於我,命我守護它,並以自身經曆告誡世人:功名利祿不過是過眼雲煙,切不可為此迷失本性,行害人之事。”

柳青源看著那盞燈,心中五味雜陳。青白燈光下,他似乎能看到一個苦讀學子的冤魂在其中掙紮。

“這燈...果真能助人學業?”他不禁問。

老僧目光如炬:“施主心動了嗎?”

柳青源忙道:“不敢不敢!隻是好奇而已。”

老僧歎道:“邪物之所以為邪,在於它能窺見人心弱點。張世榮初時或也隻存一絲嫉妒,卻被這燈放大為殺心。這燈確實有些邪門功效,但每用一次,心智便多受一分侵蝕,最終必遭反噬。”

他頓了頓,又道:“這些年來,老衲攜此燈雲遊四方,每逢遇到心生邪念之人,便以此燈故事相告。望能以此消除些許世間惡念。”

柳青源肅然起敬:“大師功德無量。”

此時廟外雨聲漸歇,東方微白。柳青源見天將明,準備收拾行裝繼續趕路。

老僧忽然道:“施主且慢。老衲有一事相求。”

“大師請講。”

“老衲年事已高,恐不久於人世。此燈邪物,不可流落世間。施主看似心正之人,可否答應老衲,待老衲圓寂後,將此燈帶入深山,尋一處無人幽穀,深埋地底,永絕後患?”

柳青源猶豫片刻,見老僧目光懇切,終於點頭:“晚輩答應大師。”

老僧麵露欣慰之色,從懷中取出一張地圖:“此乃老衲所選之地,山深林密,人跡罕至。埋燈之後,請施主切勿標記位置,以免後人誤尋。”

柳青源接過地圖,鄭重收入懷中。

天色大亮,雨完全停了。柳青源拜彆老僧,繼續趕路。走出很遠回頭望去,見老僧仍站在廟門口,手持那盞人油燈,在晨霧中宛若一尊佛像。

四秋闈風波

省城考場內,柳青源正襟危坐,展卷答題。

鄉試連考三場,每場三日。首場考經義,次場考詔誥表判,第三場考經史時務策。柳青源自覺發揮尚可,尤其是第二場結束後,他文思泉湧,許多平日難以記全的典故居然信手拈來。

第三場考試時,他鄰號的一位考生忽然暴病昏厥,被衙役抬出考場。柳青源瞥了一眼,覺得那人麵色青白,十分駭人。

考試結束,柳青源回到客棧,疲憊不堪倒頭便睡。夢中竟見那盞人油燈懸浮空中,青白燈光照得滿室通明。燈光中似有人影晃動,向他招手。

柳青源猛然驚醒,冷汗涔涔。他摸索火折點亮油燈,卻發現自己的燈不知何時已經油儘燈枯。那麼剛才夢中的光亮從何而來?

他心下不安,想起老僧的警告,連忙從行囊中取出佛經誦讀,這才漸漸心安。

放榜那日,柳青源高中舉人,名列前茅。欣喜之餘,他卻聽說此次鄉試有多名考生突發惡疾,其中三人不治身亡。更蹊蹺的是,這些考生都是學問出眾,中舉呼聲極高的才子。

柳青源心中隱隱覺得不安,卻又說不出所以然。按慣例,新科舉人要參加鹿鳴宴,接受學政大人的宴請與勉勵。

宴會上,柳青源注意到學政大人身旁坐著一位麵色蒼白的年輕書生,並非本屆舉人,卻備受禮遇。經打聽,才知道那是學政大人的外甥,姓趙名文彬,雖未參加本次鄉試,卻因才學出眾被破例邀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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