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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2章 雪域法器錄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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序章:雪山下的緣起

藏地雪域,萬山綿延,寒風如刀。康巴漢子多吉·次仁站在紮什倫布寺斑駁的紅牆下,仰望著金頂在夕陽中泛出的血色光芒。他懷裡揣著一封已經磨損的信箋,那是他去世父親留下的唯一遺物——推薦他拜入著名法器匠人桑傑喇嘛門下的憑證。

“法器之道,在於以形載道,以物通神。”桑傑喇嘛的聲音從昏暗的經堂深處傳來,低沉如遠處滾動的雷聲。多吉躬身進入,隻見一位瘦削的老者坐在卡墊上,手中正摩挲著一件泛著象牙光澤的器物。多吉後來才知道,那是一件嘎巴拉碗——用高僧頭蓋骨製成的密宗法器。

桑傑喇嘛抬起眼,目光如鷹:“你父親曾是我最好的弟子,可惜……”他沒有說下去,轉而問道:“你可知為何要用人的頭骨做法器?”

多吉搖頭。

“因為密宗修行追求的是超越生死,直麵無常。”桑傑喇嘛將嘎巴拉碗遞過來,“這碗的主人是我的師兄,一位修行六十年的瑜伽士。圓寂前他囑咐:‘用我的頭骨做碗,讓後來者飲下智慧之酒時,記得生命如露亦如電。’”

多吉接過碗,手微微顫抖。碗沿鑲著一圈銀邊,上麵鏨刻著精細的蓮紋;碗蓋中央是金剛杵形的鈕,象征著無堅不摧的佛性。他注意到碗內壁有著淡淡的紋路,像是年輪,又像是某種神秘的符咒。

“製作這樣的碗需要九個步驟,耗時四十九天。”桑傑喇嘛緩緩道,“每一步都需配以相應的儀軌和誦經。但今天,我們先從最簡單的開始——製作‘畢秀’。”

第一章:響箭鳴空

“畢秀”,是工布地區流傳千年的響箭。相傳吐蕃時期,工布王阿吉傑布在戰場上令萬箭齊發,箭矢的尖嘯聲如夜空閃電,使敵軍陣腳大亂。如今戰事已遠,“畢秀”成為節日賽箭時的歡樂聲響。

桑傑喇嘛並沒有讓多吉直接製作響箭,而是把他帶到寺院後的工坊。這裡堆放著各種木材:紋理細密的五角楓、堅硬沉重的核桃木、柔韌有彈性的桑木。

“選料是第一步。”桑傑喇嘛撫過一塊楓木,“木材要選生長十年以上、紋理順直無疤的。鋸成小方塊後,需在陰涼處晾曬整整一個夏天,讓木性穩定。”

多吉按照指示,將原木鋸成三寸見方的小塊,再削成高約兩寸的圓錐體。這活計看似簡單,卻極考驗耐心——圓錐的坡度必須勻稱,底麵要平整如鏡。

“接下來是刨麵。”桑傑喇嘛示範道。他在圓錐底麵畫出一個正方形,沿著邊線刨出四個平麵。木屑飛揚中,原本粗糙的木坯開始顯露出規整的形態。

最繁複的是打磨。多吉戴上牛皮手套,用從粗到細七種砂紙,一點點磨去所有棱角。桑傑喇嘛要求嚴格:“要磨到嬰兒肌膚般光滑,月光灑上不留陰影。”

三日過去,多吉的雙手磨出了水泡,但捧在掌心的木坯已然溫潤如玉。

“現在是最關鍵的一步——打孔。”桑傑喇嘛的表情嚴肅起來。他用細鋸將木坯從正中劈成兩半,固定在特製的凹槽裡,然後用一套薄如柳葉的刻刀,小心翼翼地將內部掏空。

“壁厚必須控製在半分至一分之間約0.20.3厘米),”桑傑喇嘛屏住呼吸,“太厚則不響,太薄則易碎。”

多吉接過工具,手抖得厲害。刻刀在木腔內遊走,木屑如金粉般飄落。他感到自己不是在雕刻木頭,而是在雕琢聲音——那即將從孔洞中流淌出的、清越如哨的鳴響。

掏空內腔後,桑傑喇嘛熬製了牛皮膠。膠在陶罐中小火慢燉三日,剔透如琥珀。他將膠塗在兩片木坯的接合麵,嚴絲合縫地粘合,用麻繩捆緊,置於陰涼處晾乾。

七日後,桑傑喇嘛在黏合線對準的四個麵上,各鑽了一個心形小孔。“孔的大小、形狀、位置,都決定了聲響的品質。”他邊說邊轉動鑽頭,木屑螺旋而出,孔緣光滑無毛刺。

最後的工序是上色。桑傑喇嘛取來朱砂、膠和雪山融水,調成吉祥的紅色。筆尖掠過木身,紅色如朝霞般蔓延。再上一層清漆,木色頓時鮮亮起來,紋理在漆下若隱若現。

“完成了嗎?”多吉問。

桑傑喇嘛搖頭:“還缺最後一步——試射。”

他們來到寺院後的空場。桑傑喇嘛將“畢秀”套上箭杆,張弓搭箭。弓弦震動,箭矢離弦的瞬間,“嗶——”一聲清越長鳴劃破寂靜,如鶴唳雲端,久久回蕩在雪山之間。

多吉閉上眼睛,那聲音直抵心底。他突然明白,這不是普通的響箭,而是將無形之身囚禁於有形之木的法器。桑傑喇嘛將箭拾回,輕聲道:“聽見了嗎?那是木頭在歌唱,是風有了形狀。”

第二章:沙築壇城

製作“畢秀”後,多吉在寺中安頓下來。他每日拂曉即起,除了學習經文,就是幫桑傑喇嘛打理工坊。工坊裡堆滿各種未完成的法器:半成品的金剛杵、等待鑲嵌寶石的轉經筒、還停留在泥塑階段的佛像胚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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藏曆新年初四那天,桑傑喇嘛對多吉說:“今日起,功德林寺要開始製作大威德金剛壇城,這是每年最重要的佛事之一。我受邀參與,你隨我同去。”

功德林寺的經堂內,二十餘位喇嘛已經就位。經堂中央是一個直徑五尺的圓形木台,台麵光滑如鏡。空氣中彌漫著藏香的煙霧,誦經聲低沉而綿長,仿佛來自大地深處。

“壇城源於印度佛教密宗,是密宗修行時供奉的對象。”桑傑喇嘛低聲解釋,“你可以把它理解為一個微縮的宇宙,或是諸佛菩薩的宮殿。”

製作從勾勒輪廓開始。一位老喇嘛手持炭筆,在台座上畫出極其精細的圖案:中央是大威德金剛的法座,周圍是層層疊疊的宮殿、城門、山脈。多吉學過一些唐卡繪畫,但仍被這複雜的構圖震撼——方圓相間,幾何圖案與象征符號交織,既有嚴格的數學比例,又有靈動的宗教想象。

輪廓畫畢,真正的製作才開始。喇嘛們取出數十個錐形金屬管,每個管內裝有不同顏色的細沙。沙粒經過精心篩選、染色,呈現出二十餘種色彩:象征地的黃、象征水的白、象征火的紅、象征風的綠、象征空的藍。

“沙粒極細,呼吸都會影響堆砌。”桑傑喇嘛遞給多吉一個口罩,“所以我們要控製呼吸,心神完全集中於指尖。”

多吉學著喇嘛們的樣子,盤腿坐下,接過一支金屬管。管內裝滿白色細沙,管口細如針尖。桑傑喇嘛示範:左手扶穩金屬管,右手持一根細金屬條,在管壁上下滑動。金屬條振動傳導至管內,細沙便如最輕柔的流水,從管口均勻漏出。

“從中心開始,逐漸向外。”桑傑喇嘛的聲音幾不可聞,“每一粒沙的位置,都關乎整個壇城的圓滿。”

多吉嘗試控製金屬條,但手卻不聽使喚。沙粒要麼成堆落下,要麼斷斷續續。一位年輕喇嘛微笑示意他放鬆,並調整了他握管的姿勢。漸漸地,多吉找到了節奏——金屬條滑動要平穩勻速,手腕要放鬆如柳枝,呼吸要與動作同步。

白色沙線在台座上延伸,勾勒出宮殿的基座。多吉全神貫注,時間仿佛失去了意義。經堂內隻有金屬條滑動的沙沙聲,和喇嘛們低沉的誦經聲。香煙繚繞中,他感到自己不再是一個孤立的人,而是融入了某種永恒的儀式。

壇城的製作持續了整整五天。每天黎明,喇嘛們便來到經堂念經,日出後開始製作,直到日暮。多吉負責的是外圍的“金剛杵”圖案——這是劃定神聖空間的界限。他用金黃色的沙粒,漏出一排排精細的杵形,每個僅指甲蓋大小,卻要有清晰的棱角和比例。

最複雜的是中央的大威德金剛像。這是文殊菩薩的忿怒相,有九頭三十四臂,每隻手都持不同的法器。負責這部分的是寺中最年長的喇嘛,他的手穩如磐石,用深藍色沙粒塑造出主尊威嚴的身形,再用紅、白、綠等色點綴法器細節。多吉遠遠望著,那沙築的佛像竟仿佛有生命一般,在透過彩窗的光線中隱隱發光。

第五日黃昏,壇城終於完成。直徑五尺的台座上,呈現出一個完整而精妙的宇宙模型:中央主尊威嚴,周圍宮殿林立,五彩火紋象征智慧烈焰,最外層是金剛杵構成的保護圈。二十多種顏色的細沙,構成了數千個微小圖案,整體卻和諧如一首視覺的史詩。

喇嘛們將壇城用玻璃罩保護起來,周圍擺放經幡、金剛杵等法器。在接下來的七天法事中,信眾將輪流前來朝拜,接受壇城的加持。

但多吉心中有個疑問:“如此精美的藝術品,法事後會如何處置?”

桑傑喇嘛的回答讓他震驚:“法事結束,壇城會被燒毀。”

“為什麼?”多吉無法理解。

“因為壇城的精髓不在於永恒,而在於過程;不在於占有,而在於放下。”桑傑喇嘛說,“沙粒會被收集起來,一部分分發給信眾作為祝福,一部分倒入寺中水井,回歸自然。這提醒我們,一切繁華終歸空寂,唯有無常才是永恒。”

七日後,多吉親眼見證了壇城的銷毀儀式。老喇嘛手持孔雀翎羽,輕輕拂過壇城表麵。沙粒構築的宮殿崩塌,色彩混合成一片混沌。沒有悲傷,沒有留戀,喇嘛們的誦經聲反而更加莊嚴。多吉突然淚流滿麵——他明白了,這五天五夜的專注,這千萬粒沙的堆砌,原來都是為了這一刻的放手。

第三章:骨笛哀歌

從功德林寺返回後,桑傑喇嘛開始教授多吉更複雜的法器製作。一天,他取出一個長布包,展開後,裡麵是一根森白的人骨。

“這是脛骨號筒,”桑傑喇嘛說,“藏語稱‘岡林’。據傳最早有位印度大成就者,半夜在天葬台苦修時,取骷髏脛骨做笛吹奏,那尖利的聲音喚起他厭世悲憫的共鳴。從此,這成了密宗修法的樂器。”

多吉接過筋骨。骨體光滑微彎,兩端關節已被鋸去,中間開了數個音孔,一端還套著銀製的號嘴。他注意到骨頭上有些細微的紋路,像是樹木的年輪,記錄著這根骨頭主人曾經的歲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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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脛骨號筒的聲音,據說能取悅一切怒相神,也能恫嚇邪靈惡魔。”桑傑喇嘛說,“瑜伽師、瑜伽母,特彆是那些在屍林修行的行者,常持此器物。在一些儀式中,它也被用來呼風喚雨。”

“這骨頭……從何而來?”多吉問出了盤旋已久的問題。

桑傑喇嘛沉默良久,才緩緩道:“按照傳統,最好的脛骨號筒應用十六歲婆羅門少女的左大腿骨製成,據說這樣的骨頭最具法力,能掌控精靈。其次是十六歲少男的右大腿骨。但這些都難以獲得。實際上,我們使用的骨頭多來自天葬台——是死者家屬自願布施,或是修行者生前的遺願。”

多吉感到一陣寒意。

“密宗認為,人死後靈魂轉世,肉身便成了無生命的物質,與石頭泥土無異。”桑傑喇嘛看穿了他的心思,“使用它做法器,不是褻瀆,而是讓肉身以另一種形式延續價值,這對死者是一種解脫。”

他拿出一套特製的工具:細齒鋸、微型鑽、各種形狀的刻刀。“製作筋骨號筒,首先要去除骨髓,清理內腔。”桑傑喇嘛說著,用一根細長鐵絲伸入骨髓腔,勾出殘留的髓質,“然後要在陰涼處晾曬一年,讓骨性完全穩定。”

多吉問:“所有骨頭都可以用嗎?”

“不。”桑傑喇嘛搖頭,“遭橫死者、病亡者的骨頭效力較低;年老自然死亡者的骨頭,在降魔上的效力更弱。最好的材料,是修行有成者在健康狀態下圓寂後留下的骨骼。”

“為什麼?”

“因為這樣的骨骼中,凝聚著修行者一生的禪定之力。”桑傑喇嘛舉起手中的脛骨,“你聽。”他湊近銀製號嘴,吹出一聲長音。

那聲音尖銳淒厲,如寒夜孤狼的哀嚎,又似狂風穿過峽穀的呼嘯。多吉渾身一顫——那不是樂器的聲音,更像是骨頭本身在哭泣、在訴說。

“開孔是最難的一步。”桑傑喇嘛指點道,“孔位決定音準,孔形決定音色。每個孔都要先畫線定位,用最小號的鑽頭開孔,再用刻刀修形拋光。”

多吉嘗試在一塊已處理好的筋骨上鑽孔。骨頭比想象中堅硬,鑽頭推進緩慢,骨粉如雪末般灑落。他必須保持絕對垂直,稍有偏差,就會破壞骨壁的完整性。第一個孔鑽了半個時辰,完成後他汗濕重衣。

桑傑喇嘛檢查後點頭:“尚可。但要記住,你不僅是在鑽孔,更是在為聲音開窗。每個孔都是一扇門,讓被封存的‘氣’得以流轉,化為音聲。”

他們花了七天,完成了這支筋骨號筒的製作。期間,桑傑喇嘛講述了更多相關知識:這種法器不僅是樂器,更是象征物——象征著神對三界的控製。某些怒相神和女神將其作為手持器物。由於真正的脛骨號筒材料難得,寺院中也有用青銅仿製的替代品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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