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3章 百草堂之狗爪豆_短篇中草藥故事集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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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3章 百草堂之狗爪豆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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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春的雨絲斜斜掠過青石巷,百草堂門楣上的銅鈴被風拂得輕響。王寧正彎腰翻曬著竹匾裡的陳皮,指腹碾過那些蜷曲如蟲的橙黃果皮,鼻尖縈繞著混著雨水的藥香。簷角漏下的水珠打在"百草堂"的匾額上,漆皮斑駁處露出底下暗紅的木色,像極了他袖口磨出的毛邊——那是十年間抓藥稱重磨出的痕跡。

"王掌櫃,新到的狗爪豆要不要看看?"錢多多的聲音裹著濕氣闖進來,他肩上搭著的青布褡褳還在滴水,掀開時滾出幾粒深褐的豆子,圓鼓鼓的腎形表麵蒙著層細密絨毛。

王寧直起身,竹匾在他肘間輕輕一晃。他穿件月白長衫,領口彆著枚青玉藥碾子吊墜,那是他爹傳下的物件。"錢老板這豆子看著生得緊。"他拈起一粒湊到鼻尖,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下,"絨毛未褪,聞著還有股生腥氣,怕是沒經炮製。"

"哎呀王掌櫃就是精細!"錢多多搓著兩手笑,指縫裡還嵌著泥,"這是粵北山裡新收的,剛摘下來就運來了,新鮮著呢!您知道的,狗爪豆治風濕最靈,尤其是這帶點毒性的,勁兒才足。"他往櫃台裡探了探脖子,聲音壓得低了些,"孫玉國那邊都訂了五十斤,說要配他那"回春散"。"

王寧將豆子放回褡褳,指尖在長衫前襟上蹭了蹭,仿佛要撣去什麼。"錢老板該知道,狗爪豆性溫有毒,歸肝腎經那是沒錯,但這毒性得用清水泡足兩日,再沸水煮透去皮,否則生物堿傷胃,氰苷損腎,可不是鬨著玩的。"他轉身從藥櫃第三層抽出本線裝書,泛黃的紙頁上畫著彎月形的豆莢,旁邊批注著蠅頭小楷:"莢如犬爪,毒藏肉中,製則溫陽益氣,生則為禍。"

"您看您又較真了不是?"錢多多撇撇嘴,往門口瞥了眼,"孫老板說焯水半個時辰就行,人家可是要做成"秘方"的。"他重新係好褡褳,"三十文一斤,比您往常進的炮製好的便宜一半,真不要?"

王寧正搖頭,裡屋的門簾被掀開,張娜端著個白瓷碗出來,碗裡盛著清亮的綠豆湯。她梳著圓髻,插支銀簪,耳後彆著片紫蘇葉——那是防蚊蟲的老法子。"錢老板要不要喝碗湯?剛熬的,解春燥。"她說話時眼尾微微上挑,目光落在那袋豆子上,"這狗爪豆看著倒像後山崖壁上長的那種,去年王雪采了些回來,莢角尖上還帶著紫斑呢。"

"還是張嫂子識貨!"錢多多接過碗一飲而儘,抹了嘴道,"就是那崖上的,攀著老藤長的才有力道。行吧,您這兒不要,我再去彆家問問。"他扛起褡褳往巷口走,青石板上的水窪被踩得濺起細珠,"對了王掌櫃,孫老板說三日後要在街口擺義診,專門治風濕,到時候您可得去捧個場。"

王寧望著他的背影沒說話,轉身時見王雪從藥櫃後探出頭來。小姑娘梳著雙丫髻,綠布裙上沾著點搗藥的草汁,手裡還攥著半片甘草。"哥,狗爪豆真能治風濕?前兒李大叔來抓藥,說膝蓋疼得下不了地呢。"

"能治,但得用對法子。"王寧摸了摸她的頭,指腹擦過她額角的藥粉,"就像你學切藥,得先認準紋路,不然黃芪切成斜片才出味,你偏要切成丁,藥效就差遠了。"

張陽這時從內堂出來,他穿件藏青短褂,袖口卷到肘彎,露出小臂上幾道淺疤——那是年輕時在山裡采藥被蛇咬的。"剛才聽錢多多說孫玉國要搞義診?"他往銅盆裡倒了些艾草水洗手,"他那回春堂上個月賣的何首烏,我瞅著就像用紅薯染的色。"

"管他呢,咱們守好自己的規矩。"王寧翻開賬本,筆尖在"狗爪豆"三個字旁畫了個叉,"明兒去後山看看,去年種的幾株白術該除草了,順便讓王雪認認野生狗爪豆的樣子。"

王雪眼睛一亮,把甘草往嘴裡一塞,含混不清地說:"就是那個三出複葉,葉子背麵有絨毛的?我記得您說過,花開是紫的,像小蝴蝶。"

"沒錯。"張娜笑著遞過個竹籃,裡麵放著把小鋤頭和油紙包的乾糧,"明兒穿雙防滑的鞋,崖邊濕滑,彆像上次那樣摔破膝蓋。"

第二日天剛蒙蒙亮,王寧就帶著王雪上了山。晨露打濕了石階,兩旁的蕨類植物舒展開卷邊的葉片,王雪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頭,綠布裙掃過草葉,驚起幾隻螞蚱。"哥你看!"她突然停在一叢灌木前,指著上麵掛著的豆莢,"這是不是狗爪豆?"

王寧走過去細看,那豆莢長約半尺,微微彎曲,頂端尖得像爪子,表麵覆著銀灰色的絨毛,陽光照過泛著細碎的光。"正是。"他摘下片複葉,三枚小葉呈菱狀卵形,背麵的絨毛沾了他滿手,"你看這葉脈,主脈兩邊分岔均勻,這是區彆於其他豆類的地方。"他用指甲刮了點絨毛撚碎,"這些絨毛裡就藏著毒素,所以采摘時得戴手套。"

王雪湊近聞了聞,突然"阿嚏"打了個噴嚏,揉著鼻子直吐舌頭:"有點腥氣,難怪錢多多那豆子一股怪味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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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新鮮的豆莢和種子都有毒。"王寧折了根豆莢,裡麵的豆子紫黑發亮,"正確的做法是先把豆莢剝開,種子用清水泡著,每天換三次水,泡到水不變色了,再上鍋煮兩個時辰,撈出來去皮,剩下的豆瓣才能入藥。"他往山坳那邊指了指,"孫玉國要是敢省了這些步驟,那藥還不如毒藥。"

正說著,山腳下突然傳來喧嘩聲。王雪扒著崖邊往下看,拍著王寧的胳膊道:"哥你看!孫玉國帶著人在街口搭棚子呢,好多人圍著看。"

王寧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,隻見青石巷口支起了藍色的布棚,棚下掛著麵紅布幡,寫著"回春堂義診,風濕克星"幾個大字。孫玉國穿著件簇新的寶藍綢衫,正站在棚前拱手,他身邊的劉二狗正從板車上搬下幾個陶罐,陽光照在罐口,晃得人睜不開眼。

"他還真敢弄。"王寧眉頭鎖得更緊了,轉身往山下走,"回去告訴張陽,準備些綠豆和甘草,我總覺得要出事。"

王雪跟在他身後,手裡還攥著片狗爪豆的葉子,絨毛蹭得掌心發癢。她看著哥哥急匆匆的背影,突然想起爹臨終前說的話:"藥是救人的,但若心術不正,再好的藥也成了凶器。"那時她還不懂,此刻望著山下那片晃動的紅幡,突然覺得手心的癢意順著胳膊爬上來,一直鑽進心裡。

回到百草堂時,張娜正在櫃台前打包藥材,見他們回來,手裡的油紙包頓了頓:"剛才李大叔家的小子來問,說回春堂的義診送藥,要不要去領一份。"

"告訴他彆去。"王寧解下背上的竹籃,裡麵的白術沾著濕泥,"孫玉國那藥不對勁。"話音剛落,巷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,有人喊著"出事了",腳步聲從石板路上急促地傳來。

王寧和張陽對視一眼,同時往門口走去。隻見幾個村民抬著擔架跑來,上麵躺著的正是李大叔,他臉色發青,嘴唇泛著白,雙手捂著肚子不住地哼哼。"王掌櫃!快救救我爹!"旁邊的小夥子急得滿臉是汗,"他早上領了孫玉國的藥,吃了沒多久就喊肚子疼,還上吐下瀉的。"

王寧伸手按住李大叔的手腕,指下的脈搏又快又弱。"張嘴我看看。"他借著天光細看,舌苔呈暗紫色,嘴角還沾著些嘔吐物的殘渣。"張娜,取綠豆五兩、甘草二兩,加蘆葦根煮水,快!"他一邊吩咐,一邊解開李大叔的衣襟,往他肚臍上敷了片搗碎的紫蘇葉,"孫玉國給的什麼藥?"

"就是些褐色的粉末,說是用狗爪豆做的。"小夥子急得跺腳,"孫老板還說這是正常反應,排完毒就好了,可我爹越來越重......"

張陽這時從內堂出來,手裡拿著根銀針,"先紮內關穴止吐。"他捏著銀針在火上燎了燎,手腕一轉就刺入李大叔的前臂,"狗爪豆的毒素發作得快,幸好送來及時。"

王寧直起身時,瞥見巷口有個青色身影一閃而過。他認得那身衣服,是林婉兒常穿的素色布裙。她大概也來看熱鬨了,隻是不知此刻藏在暗處,正看著這場因狗爪豆而起的風波,心裡在想些什麼。雨不知何時又下了起來,打在百草堂的青瓦上,淅淅瀝瀝的,像誰在低聲數著那些懸在枝頭的、彎如爪牙的豆莢。

雨絲越織越密,將青石巷澆得油亮。百草堂內,李大叔的呻吟聲混著藥罐咕嘟聲在梁柱間打轉。張娜正用銅勺舀著剛熬好的綠豆湯,褐色的藥汁在白瓷碗裡晃出漣漪,她鬢角的碎發被熱氣熏得打了卷,銀簪上凝著細小的水珠。

"慢點喝。"王寧半扶著李大叔,看著他乾裂的嘴唇沾上藥汁,喉結艱難地滾動,"這湯能解生物堿的毒,喝完會多尿幾次,把毒素排出去就好了。"他袖口的青玉吊墜隨著動作輕晃,在李大叔枯瘦的手背上投下細碎的影子。

李大叔咳了兩聲,渾濁的眼睛望著王寧:"王掌櫃……我這老骨頭……是不是要交代在這兒了?"他枯柴似的手指緊緊抓著床單,指節泛白,"孫玉國說……那是好藥,喝了膝蓋就不疼了……"

"彆胡思亂想。"王寧替他掖了掖被角,被麵是漿洗得發白的粗布,"您這是狗爪豆中毒,不是絕症。這豆子本是好東西,溫陽止痛、利尿消腫,可惜孫掌櫃省了去毒的步驟,把治病的藥變成了害人的毒。"

正說著,王雪端著盆溫水進來,看到李大叔的樣子,手裡的銅盆差點脫手。她綠布裙上還沾著早上采的草藥汁,此刻卻隻顧著咬嘴唇:"哥,剛才我去街口看了,回春堂的棚子還沒拆,劉二狗正給人發藥呢,說李大叔是自己體虛禁不住藥性。"

"豈有此理!"張陽從外麵進來,手裡攥著張紅紙,上麵歪歪扭扭寫著"狗爪豆秘製,三日止痛","我剛去回春堂假意買藥,孫玉國那廝還吹噓呢,說他的狗爪豆隻用溫水泡了半天,"保留三分毒性,方能直擊病灶",簡直是胡扯!"他把紅紙拍在桌上,瓷藥瓶都震得跳了跳。

王寧拿起那張紙,指腹摩挲著粗糙的紙麵:"他這是拿人命當生意做。"話音未落,門外又傳來嘈雜聲,這次是鄭欽文帶著兩個村民闖進來,他穿著件灰布短褂,袖口磨破了邊,臉上帶著幾分不耐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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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王掌櫃,孫老板讓我來問問,李大叔是不是您給治壞了?"鄭欽文往屋裡掃了眼,看到李大叔喝藥後臉色稍緩,語氣更衝了,"我們回春堂的藥都是正經藥材,可彆是您這兒用了什麼虎狼藥,反倒賴我們頭上。"

"放肆!"張陽往前一步,他常年握藥碾子的手骨節分明,此刻捏得咯吱響,"你家那狗爪豆我看過,絨毛都沒褪乾淨,泡藥的水泛著青黑色,那是毒素沒去淨的明證!《本草備要》裡寫得明明白白,"狗爪豆毒在皮與仁,必久泡久煮方可用",你讓孫玉國自己去翻書!"

鄭欽文被他唬住,往後縮了縮,但嘴裡還硬著:"我們老板說了,古法炮製太費功夫,現在講究新法……"

"什麼新法能把毒藥變良藥?"一個清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眾人轉頭看去,林婉兒站在雨簾裡,青布裙被雨水打濕了大半,手裡提著個竹籃,裡麵裝著些帶著泥土的狗爪豆。她頭發用根木簪挽著,幾縷濕發貼在頰邊,倒比平日裡多了幾分銳氣。

"林姑娘?"王寧有些意外,"你怎麼來了?"

林婉兒走進來,將竹籃放在桌上,裡麵的豆莢沾著雨水,彎如狗爪的形狀格外分明。"我在後山采藥,聽說街口出事了。"她拿起一枚豆莢,指尖劃過那些細密的絨毛,"這豆子我從小見我爺爺炮製,必得用山泉水泡足兩日,每天換水時都要嘗一口,直到嘗不出苦味才算去了生物堿。然後用桑柴火煮三個時辰,煮到豆皮開裂,露出裡麵乳白的豆瓣,那才是能入藥的。"

鄭欽文聽得發愣,嘴裡嘟囔著:"哪要這麼麻煩……"

"嫌麻煩就彆做藥生意。"林婉兒瞥了他一眼,目光清亮如溪,"我爺爺常說,藥行裡有三不做:炮製不到的藥不做,來源不明的藥不做,心術不正的人不做。孫玉國三樣占全了,遲早要出事。"

鄭欽文被她說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,撂下句"我回去告訴孫老板",轉身就跑,連傘都忘了拿。雨絲斜斜打在他背上,很快洇出一片深色。

王雪湊到竹籃邊,拿起林婉兒采的狗爪豆:"婉兒姐,你這豆子莢角上有紫斑呢,跟我們早上見的不一樣。"

"這是生長在陰坡的品種。"林婉兒解釋道,指尖拂過那些紫斑,"光照少的地方,豆莢會積累更多花青素,看著好看,但毒性也比陽坡的強些,炮製時要多煮半個時辰。"她轉頭看向王寧,"王掌櫃,我猜孫玉國收的就是這種陰坡的豆子,毒性本就大,再省了炮製步驟,難怪李大叔反應這麼重。"

王寧點點頭,突然想起什麼:"張娜,把後院那缸去年泡的酒拿來。"張娜應聲去了,很快提著個陶缸回來,揭開泥封時,一股醇厚的酒香混著藥味散開。"這是用泡製好的狗爪豆泡的酒,本是預備著給風濕患者冬天用的。"王寧舀出一小碗,琥珀色的酒液裡沉著幾粒豆瓣,"李大叔現在體虛,先用綠豆湯解毒,等緩過來些,再用這藥酒擦膝蓋,比內服更穩妥。"

李大叔的兒子在一旁聽得連連點頭,眼眶紅了:"都怪我,聽說免費送藥就勸爹去了……"

"誰不想少花些錢看好病?隻是這藥啊,從來就沒有捷徑可走。"王寧望著窗外的雨,簷角的水珠串成簾子,把回春堂的方向遮得朦朧,"就像這狗爪豆,非要曆經水泡火煮,褪去毒性,才能顯出溫陽止痛的本性,做人做藥,都是一個道理。"

傍晚時雨停了,夕陽從雲縫裡漏下來,給青石巷鍍上層金輝。李大叔喝了第三碗綠豆湯後,終於能順暢地說話了,雖然還虛弱,但臉上的青氣散了不少。王雪蹲在灶前添柴,看著藥罐裡翻滾的藥汁,突然問:"哥,孫玉國就不怕出事嗎?要是有人像李大叔這樣中毒,他怎麼收場?"

王寧正在翻曬剛收的艾葉,聞言動作頓了頓:"有些人眼裡隻看得見銀子,看不見良心。"他拿起一把艾葉,綠色的碎末從指縫漏下,"但藥有藥性,人有天道,種什麼因,總會結什麼果。"

話音剛落,就見錢多多慌慌張張跑進來,褡褳歪在肩上,頭發亂得像雞窩。"王掌櫃!不好了!"他跑得氣喘籲籲,抓著櫃台邊直喘氣,"回春堂那邊……又倒下兩個人,比李大叔還嚴重,聽說已經報官了!"

張陽手裡的算盤“啪”地掉在桌上:“來了!”

王寧站起身,月白長衫在暮色裡顯得格外乾淨。“張陽,準備好解毒的藥材,說不定一會兒官府會來問話。”他看向窗外,夕陽正一點點沉下去,回春堂的方向亮起了燈籠,昏黃的光在潮濕的空氣裡搖搖晃晃,像個不祥的預兆。

林婉兒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,竹籃裡剩下的幾粒狗爪豆還放在桌上,在暮色中泛著深沉的光澤。王雪拿起一粒,放在手心掂了掂,突然覺得這小小的豆子裡,藏著比山風更冷的道理——能救人的,從來不是藥本身,而是用藥人的心。

暮色像塊浸了墨的棉布,一點點罩住青石巷。百草堂的藥燈剛點起來,橘黃的光透過窗欞,在濕漉漉的石板路上投下格子狀的光斑。王寧正用毛筆在處方上寫字,筆尖劃過宣紙的沙沙聲,突然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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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王掌櫃!王掌櫃在嗎?”門口闖進個穿皂衣的捕快,腰間的鐵尺撞得叮當響,他臉上沾著泥,氣喘籲籲地往屋裡闖,“縣太爺讓您去回春堂一趟,那邊又倒了三個,孫玉國說……說您能解這毒!”

王寧擱下筆,硯台裡的墨汁晃出漣漪。“張娜,把解毒的藥包備好,綠豆、甘草、蘆葦根各帶足。”他摘下牆上的藥箱,往裡麵塞了幾卷紗布,“張陽,你照看李大叔,我去去就回。”

“我也去!”王雪從裡屋跑出來,手裡攥著把小銅鏟——那是她采藥時挖草根用的,“我認得狗爪豆的毒性,說不定能幫上忙。”她綠布裙的下擺還沾著灶膛灰,眼睛卻亮得很。

王寧剛要說話,張娜已經把一個油紙包塞進王雪手裡:“拿著,裡麵是剛烤的山藥餅,路上墊墊。”她替王雪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劉海,“跟緊你哥,彆亂摸東西,尤其是回春堂的藥材。”

捕快早已等不及,拽著王寧的胳膊就往外走。夜色裡的青石巷泛著潮氣,兩旁的藥鋪都關了門,隻有回春堂方向還鬨哄哄的,夾雜著婦人的哭喊聲。王雪跟在後麵,手裡的銅鏟被手心的汗浸得發滑,遠遠望見回春堂門口掛著的“回春堂”匾額,在燈籠光下像塊發烏的豬肝。

“王掌櫃可算來了!”孫玉國從人群裡擠出來,他那件寶藍綢衫皺巴巴的,領口沾著不明汙漬,往日油亮的頭發此刻亂糟糟地貼在額上,“快救救我這幾位客人,都是喝了那狗爪豆藥粉……”

“孫掌櫃先彆急。”王寧撥開圍上來的人,目光掃過堂屋裡橫七豎八躺著的人,個個麵色青紫,嘴角掛著白沫。牆角堆著十幾個陶罐,標簽上寫著“秘製狗爪豆粉”,罐口敞著,一股生腥氣混著藥味撲麵而來。

“這豆子是怎麼炮製的?”王寧蹲下身,手指捏起一點罐裡的粉末,放在鼻尖嗅了嗅——那股生腥氣比錢多多帶來的生豆更重,顯然連最基本的浸泡都省了。

孫玉國眼神閃爍,往旁邊的劉二狗使了個眼色:“就是……就是按古法泡了一日,再烘……烘乾的。”

“是嗎?”王寧突然提高了聲音,抓起一把粉末走向門口的燈籠,“大家來看!”他將粉末撒在燈籠的火苗上,“滋啦”一聲冒出藍紫色的煙,空氣中頓時彌漫開一股苦杏仁味,“這是氰苷燃燒的味道!真正炮製好的狗爪豆,經過兩日浸泡、三沸水煮,氰苷早已去淨,絕不會有這種煙!”

人群裡頓時炸開了鍋。“我說怎麼聞著一股怪味!”“孫玉國你個黑心肝的!”“這哪是藥,分明是毒!”

劉二狗嚇得往後縮,被個憤怒的村民揪住衣領:“我親眼看見你小子就用井水衝了衝豆子!根本沒泡夠時辰!”

孫玉國臉色煞白,指著王寧喊道:“你胡說!你是嫉妒我回春堂生意好,故意栽贓陷害!”他伸手去搶王寧手裡的陶罐,卻被突然出現的林婉兒攔住。

林婉兒不知何時來的,手裡提著盞羊角燈,燈光把她素色的布裙照得半明半暗。“孫掌櫃何必急著動手?”她從袖中取出個小瓷瓶,倒出幾粒深褐色的豆子,“這是我昨日在你藥鋪後巷撿到的,和錢多多送來的生豆一模一樣,連絨毛上的紫斑都分毫不差。”她將豆子舉到燈籠下,“諸位請看,這豆子的胚芽還是青的,若是真泡了一日,早該發白了。”

“還有這個!”王雪突然擠到前麵,舉起手裡的小銅鏟,鏟尖上沾著點褐色粉末,“這是我剛才在你藥碾子裡刮的,和李大叔嘔吐物裡的粉末一個味!我哥說過,狗爪豆炮製後會帶點焦香,絕不會有這種生腥氣!”她人小嗓門亮,字字句句砸在眾人耳中。

孫玉國的臉從白轉青,又從青轉紫,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。這時縣太爺帶著衙役到了,皂色的官服在燈籠下格外紮眼。“何人喧嘩?”縣太爺捋著胡須,目光掃過滿堂亂象,最後落在王寧身上,“王掌櫃,你來說說,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”

王寧將那罐藥粉呈上:“大人,此乃狗爪豆未經炮製的藥粉。此物性溫有毒,需經兩日浸泡、三沸水煮,去除生物堿與氰苷方可入藥。孫掌櫃為圖省事,省去炮製步驟,致多人中毒,實乃草菅人命。”他從藥箱裡取出炮製好的狗爪豆,雪白的豆瓣散發著淡淡的焦香,“這是晚輩炮製的成品,大人可對比觀之。”

縣太爺拿起兩粒豆子比了比,又聞了聞藥粉,眉頭擰成個疙瘩:“孫玉國,你可知罪?”

孫玉國“撲通”跪倒在地,磕頭如搗蒜:“大人饒命!是小人一時糊塗!都怪錢多多那廝,說這豆子不用炮製也能治病……”

“放屁!”人群外傳來錢多多的喊聲,他被兩個衙役架著,臉漲得通紅,“是你自己貪便宜,非要買未炮製的生豆,還說‘毒越重藥效越強’,關我屁事!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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