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8章 百草堂之川椒_短篇中草藥故事集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

第288章 百草堂之川椒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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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分剛過,一場連陰雨便纏上了青石鎮。簷角的水珠串成簾子,把百草堂的木質招牌浸得發黑,"百草堂"三個金字倒在雨霧裡透著溫潤的光。王寧正坐在櫃台後翻《本草圖經》,指尖劃過"蜀椒,生武都山穀及巴郡,八月采實"一行,鼻尖忽然鑽進一縷焦香——是張娜在炮製川椒。

他抬眼時,妻子正站在藥爐邊,青布圍裙上沾著點點褐紅的椒末。她將竹匾裡的紅花椒倒進陶鍋,小火慢炒,不時用竹鏟翻攪,動作輕緩得像在侍弄初生的嫩芽。"今年的川椒性子烈,得炒到表皮微焦,去些燥氣。"張娜側頭看他,鬢角碎發被熱氣熏得微濕,"方才李嬸家的小子來敲門,說她娘從田裡搶收豆子淋了雨,這會兒正捂著肚子打滾呢。"

王寧合上書往藥架走,指尖掠過一排貼著紅紙的陶罐,停在寫著"川椒"的罐子前。罐裡的花椒是上月從四川運來的,顆粒比本地的飽滿,紅得發紫,湊近便有辛香直衝腦門。"取三錢,"他舀出一小撮放在秤上,又揀了乾薑、人參,"李嬸素來胃寒,這雨一激,怕是寒邪結在胃脘了。"

張娜接過藥材往砂鍋裡添水,火塘裡的柴劈啪作響,映得她眼尾的細紋都暖融融的。"前兒張陽去山裡收藥,說見著幾株野生秦椒,籽粒雖小,香氣倒足。"她往鍋裡撒了把冰糖,"他說秦地的椒性緩,用來燉肉最是去腥。"

"入藥還得是川椒,"王寧正用碾子軋著花椒,忽然聽見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王雪掀著油布門簾闖進來,粗布褂子下擺全是泥點,發髻歪在一邊,手裡還攥著半串沒吃完的糖葫蘆。"哥!李嬸快不行了!"她抹了把臉上的雨水,"我剛去她家看,她蜷在炕上直哼哼,說心口像揣了塊冰,喝了薑湯也不管用。"

王寧把軋好的椒粉包進紙包,又拎起砂鍋:"走。"

雨絲斜斜打在青石板上,濺起細碎的水花。王雪跟在兄長身後,踩著水窪往前跑,嘴裡還念叨著:"昨兒我跟張陽叔去看藥材,回春堂的劉二狗鬼鬼祟祟在咱藥鋪後牆轉悠,該不是又想偷東西吧?"

王寧腳步沒停:"孫玉國那人,眼裡隻認銀子,你往後見著他手下的人,多留個心眼。"

李嬸家的土坯房裡彌漫著濃重的草藥味,炕上鋪著的粗布褥子濕了一片。老婦人蜷縮成一團,臉色青得像醃菜,見王寧進來,喉間發出細碎的呻吟:"王大夫...我這肚子...像是有刀子在攪..."

王寧放下砂鍋,伸手按在她胃脘處,李嬸頓時疼得抽氣。"舌苔白膩,脈象沉緊,"他收回手,"是寒邪凝滯,得用大建中湯驅寒。"說著掀開砂鍋蓋,一股濃烈的辛香混著藥氣湧出來——川椒的麻、乾薑的辣、人參的甘,在熱氣裡纏成一團,竟驅散了滿屋的濕冷。

張娜早已在家煎好了藥,此刻倒進粗瓷碗裡,棕褐色的藥汁上漂著一層細密的油花。王寧扶起李嬸,一勺勺往她嘴裡送藥,藥汁過喉時,老婦人嗆了一下,隨即眼裡泛起淚光:"這藥...辣乎乎的...倒像是把那股寒氣往外麵趕..."

一碗藥下肚,李嬸的臉色漸漸緩過來,呼吸也平穩了些。王寧又從藥箱裡取出個小布包:"這是炒過的川椒,回去用布裹了,敷在肚臍上,夜裡睡覺彆著涼。"

正說著,門外忽然傳來陰陽怪氣的笑。孫玉國披著件油亮的綢衫,手裡把玩著個玉佩,身後跟著縮著脖子的劉二狗。"王掌櫃可真會做生意,"他往炕邊湊了湊,鼻子使勁嗅了嗅,"用這有毒的椒子給人治病,就不怕吃死人?"

王雪頓時炸了毛,往兄長身前一站,從懷裡掏出本卷了邊的《本草綱目》,指著其中一頁:"孫掌櫃識字嗎?這裡寫著呢——"川椒,味辛,大熱,除風邪氣,溫中,去寒痹",怎麼到你嘴裡就成毒藥了?"

孫玉國眯起眼,視線落在王寧手裡的藥包上:"小丫頭片子懂什麼?這椒子性烈,多吃一口就能讓人燒心,王掌櫃怕是想趁人之危,賺這昧心錢吧?"

李嬸在炕上喘著氣:"孫掌櫃...話可不能這麼說...王大夫是救我的命..."

"救你?"劉二狗突然插了句嘴,"昨兒我還見他往藥裡摻沙子呢!"

王寧將藥包放在炕頭,目光掃過孫玉國:"孫掌櫃要是閒得慌,不如回去看看自家藥鋪的花椒,是用青果充的,還是摻了陳貨。"他聲音不高,卻讓孫玉國的臉騰地紅了。

雨還在下,王寧兄妹往回走時,王雪忽然指著街角:"哥你看!那不是林婉兒嗎?"

巷口的老槐樹下,站著個穿藍布裙的姑娘,手裡拎著個竹籃,籃子上蓋著的布巾縫了朵半開的梅花。見王寧看過來,她往樹後縮了縮,籃子裡隱約露出幾枝帶著紅果的枝條,辛香隨著風飄過來——竟是野生的川椒。

王雪還想再看,卻被兄長拉了把。"走吧,"王寧的目光在那籃花椒上停了一瞬,"張娜還在藥鋪等著呢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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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百草堂時,張娜正把炒好的花椒裝進新陶罐。見他們進來,她指著櫃台:"剛才張陽送藥回來,說錢多多那邊有批新到的川椒,問咱要不要。"

王寧擦著濕漉漉的袖口,忽然聽見門外傳來劉二狗的罵聲,夾雜著瓷器碎裂的脆響。他掀開門簾,隻見回春堂的夥計正往地上摔著個瓦罐,裡麵的花椒撒了一地,青黃相間,多半是沒成熟的果子。

"大家快來看啊!"劉二狗跳上塊石頭,舉著個破瓦片喊,"百草堂用的就是這種毒花椒!吃了要人命的!"

王雪氣得往石頭上扔了塊泥巴:"你胡說!那是你們回春堂的破爛!"

圍觀的村民漸漸多起來,有人撿起地上的青花椒聞了聞:"這味兒淡得很,不像是百草堂用的椒子啊。"

"可不是嘛,我家小子吃了他家的驅蟲藥,反倒吐得更厲害了!"

劉二狗見勢不妙,拎著破瓦罐就想溜,卻被王雪一把拽住:"把地上的椒子掃乾淨再走!"

夕陽終於從雲縫裡鑽出來,照在百草堂的藥架上,罐子裡的川椒泛著溫潤的紅光。王寧望著被村民圍住理論的劉二狗,忽然想起巷口那籃野生花椒,還有林婉兒躲在樹後的眼睛。

張娜遞過來一碗熱茶:"想什麼呢?"

他接過茶碗,辛香混著茶香漫上來:"沒什麼,"他看向藥爐裡跳動的火苗,"明天,讓張陽去錢多多那裡看看藥材吧。"

夜色漸濃,藥鋪的窗紙上映著王寧碾藥的影子,花椒的辛香從窗縫裡鑽出去,混著雨後的濕意,在青石鎮的街巷裡慢慢散開。而回春堂的燈亮到後半夜,孫玉國把自己關在賬房裡,算盤打得劈啪響,劉二狗蹲在門外,手裡攥著塊從百草堂後牆摳下來的磚,磚縫裡還沾著點暗紅的椒末。

霜降一過,青石鎮的風就帶上了刀子似的寒氣。百草堂的火塘燒得正旺,張娜蹲在塘邊翻曬著川椒,紅亮的籽粒在竹匾裡滾來滾去,被炭火烘出的辛香鑽進鼻腔,竟讓人忘了窗外的冷。

"哥,你看這花椒油!"王雪舉著個小瓷瓶跑進來,瓶裡澄黃的油汁裡浮著幾粒碎椒,"張陽叔教我用熱油淋的,說抹在凍瘡上能止癢。"她鼻尖凍得通紅,粗布手套上還沾著草藥汁,"方才去給東村的虎子送藥,他娘說村裡好幾個孩子都鬨肚子,又是哭又是吐的,怕是中了邪。"

王寧正用戥子稱著烏梅,聞言眉頭微蹙:"不是中邪,多半是蛔蟲鬨的。"他放下秤杆,從藥櫃最下層拖出個木箱,裡麵裝著剛收的川椒,"這季節孩子貪嘴,吃了生冷,蛔蟲就容易作亂。"

話音未落,門外就傳來婦人的哭喊聲。一個穿藍布棉襖的農婦抱著個男孩闖進來,孩子臉黃得像蠟,肚子脹得老高,哭一聲就往地上癱。"王大夫!您快救救我家柱子!"農婦膝蓋一軟就想下跪,被王寧一把扶住,"他從昨天起就喊肚子疼,吐了好幾回,回春堂的孫掌櫃給開了驅蟲粉,吃了反倒吐得更凶了!"

王寧摸了摸孩子的額頭,又按了按他鼓起的小腹,柱子頓時疼得尖叫。"舌苔黃膩,腹痛時作時止,是蛔厥症。"他轉身抓藥,"張娜,取川椒四錢,烏梅六錢,黃連二錢,再配細辛、附子..."

張娜往砂鍋裡添藥時,火塘裡的柴爆出火星,映得她手腕上的銀鐲子閃閃發亮。"孫玉國給的什麼驅蟲粉?"她往鍋裡撒了把鹽,"我前兒聽買菜的王婆說,他最近進了批便宜花椒,青不拉幾的,聞著都嗆人。"

"管他什麼粉,"王寧正用剪刀剪著烏梅,忽然聽見柱子"哇"地吐出一灘酸水,裡麵還混著些未消化的米粒。農婦急得直掉淚:"孫掌櫃說他的藥是"秘方",比百草堂的管用,結果...結果..."

王雪在一旁幫著捶背,忽然指著柱子的衣領:"嬸子你看!這是不是蟲卵?"衣領縫裡沾著幾粒芝麻大的白點點,她昨天跟著張陽辨識過蛔蟲卵,一眼就認了出來。

農婦嚇得臉都白了:"這...這可怎麼辦啊?"

"彆怕,"王寧把煎好的藥倒進小碗,藥汁呈深褐色,飄著股又苦又辛的味道,"這是烏梅丸的法子,川椒能殺蛔,烏梅能安蛔,喝下去就好了。"他用小勺喂柱子喝藥,孩子剛抿一口就皺緊眉頭,王雪趕緊掏出塊麥芽糖:"乖,喝完藥吃糖。"

藥剛下肚沒多久,柱子突然哼唧起來,小手捂著肚子來回扭。王寧按住他的足三裡穴輕輕揉著,沒過片刻,孩子"哇"地又吐了,這次嘔吐物裡竟混著幾條細細的蛔蟲。農婦驚叫一聲,王雪卻拍著手笑:"出來了!蟲出來了!"

王寧擦了擦柱子的嘴角:"明兒再來拿兩劑藥,另外..."他抓了把炒好的川椒包起來,"用這椒子煮水,給孩子洗肚臍周圍,能殺蟲止癢。"

農婦千恩萬謝地抱著孩子走了,王雪湊到兄長身邊:"哥,孫玉國的藥怎麼不管用?"

"他那哪是藥,"張陽挑著藥擔從外麵進來,粗布褲腳沾滿泥,"我剛從回春堂門口過,聽見劉二狗在跟人吹噓,說孫掌櫃把沒成熟的青花椒磨成粉,摻了些草木灰就當驅蟲粉賣,一文錢一包,騙了不少人。"他把擔子裡的草藥卸下來,裡麵有幾枝帶著紅果的秦椒,"這是山裡采的秦椒,性溫,回頭給孩子們煮水喝,能防蛔蟲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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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寧摸著秦椒的籽粒,忽然聽見門外吵吵嚷嚷。孫玉國叉著腰站在台階下,身後跟著幾個抱著孩子的村民,一個個麵帶怒色。"王寧!你倒是會做人!"孫玉國的綢衫上沾著油漬,"我回春堂的藥怎麼就不管用了?是不是你在背後說我壞話?"

一個抱著女孩的漢子往前站了站:"孫掌櫃,我家丫蛋吃了你的驅蟲粉,上吐下瀉的,你得給個說法!"

孫玉國眼睛一瞪:"那是你家孩子身子弱!我這藥可是用"秦椒"做的,比川椒還金貴呢!"

王雪"嗤"地笑出聲:"秦椒也是椒,您那青疙瘩算哪門子秦椒?"她從藥櫃裡拿出個小罐,倒出幾粒紅亮的花椒,"您看清楚,這才是成熟的秦椒,您那藥粉裡的青果,連藥性都沒長全,不害人就不錯了!"

孫玉國臉色變了變,又強撐著:"黃毛丫頭懂什麼!青花椒才夠勁!"

"夠勁?"張陽放下手裡的藥碾子,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,"上月我去山裡收藥,見著個獵戶家的孩子,就是吃了沒成熟的青花椒,拉了三天肚子,差點脫水。青花椒裡的揮發油太烈,刺激腸胃,哪能隨便給孩子吃?"他指著藥架上的川椒,"入藥得用紅果,還得炒過,去了燥性才行,這是祖宗傳下來的規矩!"

村民們頓時炸了鍋,有人掏出回春堂的藥粉,捏起一點聞了聞:"怪不得一股子土腥味!"

"我就說怎麼越吃越吐,原來是假藥材!"

孫玉國見勢不妙,拉著劉二狗就想溜,卻被漢子們攔住。王寧上前一步:"孫掌櫃,醫者仁心,藥者保命,用劣藥騙人,怕是壞了規矩。"他從藥罐裡舀出一勺炒好的川椒,"這些川椒你拿去,照著方子配藥,給孩子們重新治,若是還不行,再來找我。"

孫玉國臉漲得通紅,一把搶過花椒,狠狠瞪了王寧一眼,帶著手下灰溜溜地走了。

暮色漸沉時,王雪正幫著張娜把川椒裝進小布包,準備分發給村裡有孩子的人家。忽然看見林婉兒站在藥鋪對麵的老槐樹下,手裡捧著個陶碗,見王雪望過來,她把碗往身後藏了藏,轉身就往巷子裡走。

"她手裡拿的什麼?"王雪撓撓頭。

王寧順著她的目光看去,隻瞥見林婉兒衣角沾著的草屑,像是剛從山裡回來。"許是山裡采的野果吧。"他低頭繼續包藥,鼻尖縈繞著川椒的辛香,忽然想起張陽說過,野生川椒驅蟲效果最好,隻是難采,得往深山裡走。

夜裡,百草堂的燈亮到很晚。王寧在燈下翻著《千金方》,張娜在一旁用針線縫著藥包,每個包裡都放著一小撮川椒,上麵還貼著張紅紙,寫著"煮水外洗,每日一次"。

"孫玉國那人,怕是不會善罷甘休。"張娜把縫好的藥包摞起來,"他前兒去錢多多那裡,說要把所有的川椒都包圓了。"

王寧筆尖一頓:"錢多多是個精明人,該知道什麼藥能賣,什麼藥不能賣。"他放下筆,看向窗外,月光把藥鋪的影子拉得很長,遠處傳來幾聲狗吠,混著隱約的蟲鳴,像是在提醒著什麼。

王雪抱著藥包從裡屋出來,打了個哈欠:"東村的虎子娘剛才來道謝,說虎子用椒水洗完,夜裡不鬨了。"她把藥包放進背簍,"明兒一早就給各家送去。"

王寧點點頭,忽然聽見後院傳來輕微的響動,像是有人踩斷了樹枝。他起身拿起油燈,往後院走去,牆角的陰影裡,似乎有個黑影一閃而過,隻留下一縷淡淡的、帶著山野氣息的椒香。

他彎腰撿起地上的一片葉子,上麵沾著點暗紅的粉末,湊近一聞,是野生川椒的味道。

小雪節氣一到,青石鎮落了場薄雪,簷下的冰棱掛得有指節長。百草堂的藥爐燒得比往日更旺,張娜正用竹篩篩著川椒粉,細密的紅粉簌簌落在紙上,辛香混著炭火的暖意,在屋裡漫成一片。

"哥,最後一罐川椒也見底了。"王雪拎著空陶罐晃了晃,罐底殘留的椒籽磕出細碎的響,"張陽叔去錢多多那裡跑了三趟,都說沒貨了,奇不奇怪?"她把辮子甩到身後,粗布手套上沾著的椒粉蹭在鼻尖,打了個響亮的噴嚏。

王寧正給一個老農號脈,聞言指尖頓了頓。老農患的是風濕痹痛,藥方裡需用川椒配伍獨活,驅寒通絡。他抬眼看向藥架,標著"川椒"的位置空了大半,隻剩下個底兒。"錢多多怎麼說?"

"還能怎麼說?"張陽挑著空藥擔進來,粗布棉襖上沾著雪粒,凍得鼻尖通紅,"他說四川來的藥商路上遇了雪,花椒都凍在半道了。可我昨兒明明看見回春堂的夥計往店裡搬箱子,上麵印著"蜀地特產"的紅戳子。"他往火塘裡添了塊柴,火星濺到地上,"定是孫玉國搞的鬼,把火都包圓了!"

王寧放下診脈的手,在藥方上添了味秦椒:"先用秦椒代替,性雖緩,總能頂上幾日。"他把藥方遞給老農,"這藥煎的時候加兩瓣蒜,趁熱熏熏膝蓋,比單用椒子更管用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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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農剛走,門外就傳來哭喊聲。一個穿破棉襖的婦人抱著孩子衝進來,孩子臉上起了連片的紅疹,抓得血痕累累。"王大夫!您快看看我家囡囡!"婦人的眼淚凍在臉頰上,結成細小的冰粒,"前兒她身上癢,用了回春堂的止癢粉,反倒起了一身疙瘩,孫掌櫃說這是排毒呢!"

王寧撥開孩子額前的碎發,紅疹蔓延到耳後,摸上去滾燙。"這是熱毒鬱在皮膚裡,"他眉頭擰成個疙瘩,"孫玉國給的什麼止癢粉?"

"說是花椒磨的粉,"婦人從懷裡掏出個紙包,打開來,裡麵是灰撲撲的粉末,聞著有股黴味,"他說撒在身上就不癢了,結果囡囡越抓越凶,夜裡都睡不著。"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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