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說著,前堂傳來張陽的聲音,帶著幾分興奮:“王大夫!王大夫!我剛去河邊灘塗看了,雖然不少蔓荊子被暴雨衝倒了,但還有幾叢長得特彆好,果實黑紫黑紫的,看著就藥效足!”
王寧起身走到門口,隻見張陽背著采藥籃,粗布褂子上沾了些泥點,手裡還捧著一把新鮮的蔓荊子枝條,枝條上掛著飽滿的黑紫色果實。“太好了,”王寧接過枝條,仔細看了看果實,“這些新鮮的蔓荊子可以用來煎水洗眼,搭配內服的湯藥,效果會更好。”
這時,張娜端著藥碗走進來,藥汁呈淡淡的琥珀色,冒著熱氣:“藥熬好了,先給雪兒趁熱喝。”她小心地吹了吹藥碗,遞到王雪手邊,“有點苦,我在旁邊放了塊冰糖。”
王雪接過藥碗,皺了皺眉頭,還是仰頭一口喝了下去。藥汁雖苦,但咽下去後,喉嚨裡卻泛起一絲清涼,眼睛也好像沒那麼乾澀了。“哥,真的不怎麼疼了,”她放下藥碗,驚喜地說,“感覺眼睛裡像吹進了一陣清風,舒服多了。”
王寧心中一塊石頭終於落地,他轉身對張陽說:“你去堂前貼個告示,就說今日起,百草堂免費為村民施藥治眼疾,讓大家按戶來領,每人一副內服的湯藥,再加一小包新鮮蔓荊子,教他們煎水熏洗眼睛。”
“好嘞!”張陽答應著,拿起告示就往外跑,腳步輕快得像踩了風。
張娜收拾著藥碗,笑著對王寧說:“這下好了,有了蔓荊子,咱們總算能幫村民們擺脫眼疾的折磨了。”
王寧點點頭,目光望向窗外,太陽已經升起,薄霧漸漸散去,河邊的灘塗在陽光下泛著微光。他知道,今天隻是個開始,接下來還有很多村民等著用藥,還有蔓荊子的采收和保存需要安排。但此刻,他心中充滿了力量,手中的蔓荊子雖小,卻承載著青石鎮所有人的希望。
就在這時,堂外傳來一陣喧嘩,夾雜著劉二狗的聲音:“憑什麼免費施藥?我看你們是想拿假藥糊弄人!孫大夫說了,這蔓荊子就是野果子,吃了會毒死人的!”
王寧臉色一沉,沒想到孫玉國竟然還不死心,竟然派劉二狗來搗亂。他握緊了拳頭,轉身對張娜說:“你照看雪兒,我去看看。”說完,便大步朝堂前走去。
百草堂前的石階上擠滿了村民,張陽剛貼好的告示被圍得水泄不通,劉二狗卻擠在人群中央,踮著腳嚷嚷,三角眼瞪得溜圓:“大夥兒可彆信這鬼話!蔓荊子就是河邊隨處可見的野果子,孫大夫說了,這東西性寒,吃了會拉肚子,洗眼睛更是會瞎!王寧這是沒轍了,想拿你們當試驗品呢!”
幾個年紀大的村民本就猶豫,被他這麼一說,頓時往後退了兩步,交頭接耳起來。“是啊,這野果子能當藥?彆真把眼睛治壞了。”“要不還是再等等,看看濟安堂有沒有彆的辦法?”
王寧剛跨出堂門,就聽見這些話,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。他走到劉二狗麵前,聲音平靜卻帶著分量:“劉二狗,你說蔓荊子是野果子,那你倒是說說,它的藥性是什麼?歸哪幾經?能治什麼病症?”
劉二狗被問得一噎,眼神躲閃著:“我……我雖然不知道這些,但孫大夫是鎮上有名的大夫,他說的還能有錯?”
“孫大夫若真懂醫,為何這些天用普通清熱草藥敷衍村民,讓大家的眼疾越來越重?”王寧轉向村民,提高了聲音,“前幾日我妹妹染了眼疾,就是用蔓荊子配藥治好的!方才她還說,眼睛裡像吹了清風,舒服得很!”
說著,他讓張娜扶著王雪走出來。王雪站在門檻邊,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,但眼睛裡的紅血絲已經淡了許多,她對著村民們拱了拱手:“各位鄉親,我昨日眼睛疼得連哥哥的臉都看不清,喝了蔓荊子熬的藥,又用新鮮蔓荊子煎水熏洗,今早就能看清東西了。這藥材是真的管用!”
村民們看著王雪清亮了不少的眼睛,又開始動搖。這時,人群裡走出一位老者,是鎮上的張大爺,前幾日被劉二狗勸去了濟安堂,此刻眼睛依舊紅腫,他捂著眼睛歎道:“唉,我聽了劉二狗的話去濟安堂,孫玉國就給我開了點菊花,喝了三天,眼睛反倒更疼了。早知道就該等王大夫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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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胡說!”劉二狗急了,伸手就要去推張大爺,“我家孫大夫明明給你開了好藥,是你自己身子弱,才沒效果!”
他的手還沒碰到張大爺,就被一隻有力的手攥住了。眾人抬頭一看,是林婉兒,她穿著素白短打,眼神冷得像冰:“光天化日之下,你還想動手傷人?”
劉二狗被林婉兒攥得胳膊生疼,齜牙咧嘴地喊:“關你屁事!放開我!”
“怎麼不關我的事?”林婉兒加重了力道,“你散布謠言,阻礙王大夫救鄉親,我看你是存心想讓青石鎮的人都瞎了眼!”
就在這時,人群外傳來一陣騷動,隻見鄭欽文扛著鋤頭,慌慌張張地跑過來,對著劉二狗喊:“二狗哥,不好了!孫大夫讓我們去挖了河邊的蔓荊子,埋到後山,可剛挖了一半,就被村民發現了!他們正往這邊來呢!”
這話一出,全場嘩然。王寧臉色一沉:“孫玉國竟然如此卑劣!為了搶生意,不惜毀掉能救鄉親的藥材!”
村民們徹底怒了,紛紛指責劉二狗:“原來孫玉國是怕王大夫治好我們,才故意毀了蔓荊子!”“太不是東西了!我們再也不去濟安堂了!”
劉二狗嚇得腿都軟了,想趁機溜走,卻被憤怒的村民圍住。很快,幾個去河邊阻止鄭欽文的村民也趕了過來,手裡還拿著被挖斷的蔓荊子枝條,枝條上的黑紫色果實掉了一地。
“王大夫,您看,孫玉國的人把好好的蔓荊子全挖了,這可是咱們的救命藥啊!”一位村民紅著眼眶,把枝條遞給王寧。
王寧接過枝條,看著上麵斷掉的根莖,心中又氣又疼。但他很快冷靜下來,對村民們說:“鄉親們,大家先彆慌。錢多多大哥還送了我們一批蔓荊子,足夠先給大家治病。等過幾日,我們再組織人去河邊補種蔓荊子,以後就再也不用怕藥材短缺了!”
村民們聽了,這才漸漸平靜下來,紛紛圍到王寧身邊,七嘴八舌地說:“王大夫,我們相信您!您快給我們開藥吧!”“我們也願意幫忙補種蔓荊子,不能讓孫玉國壞了咱們的好日子!”
劉二狗和鄭欽文在一片指責聲中,被村民們扭送到了鎮公所。而此刻的濟安堂裡,孫玉國看著空蕩蕩的店鋪,聽著手下帶來的消息,臉色慘白如紙。他知道,自己這一次,是徹底失去了青石鎮百姓的心。
七日後的清晨,青石鎮河邊灘塗熱鬨得像過節。幾十位村民扛著鋤頭、提著水桶,跟著王寧往灘塗走,連腿腳不便的張大爺都拄著拐杖來了,手裡還攥著一包去年曬乾的蔓荊子種子。河麵上的薄霧還沒散儘,沾在剛冒芽的野草上,亮晶晶的像碎銀子。
“大家先把灘塗邊緣的碎石清一清,蔓荊子的根怕硌,得找鬆軟的土埋。”王寧蹲下身,手裡拿著一株帶著土球的蔓荊子幼苗,給村民們示範,“坑不用挖太深,剛好沒過根係就行,澆定根水的時候要慢,讓水慢慢滲進土裡,彆衝跑了根須。”
張陽背著裝滿幼苗的竹筐,穿梭在人群中分發:“這是前幾天從錢大哥那兒勻來的幼苗,還有一部分是用雪兒采的野生蔓荊子種子育的苗,大家小心點拿,彆碰斷了枝條。”
王雪跟在張娜身邊,幫著遞鏟子,腳踝上的傷口已經愈合,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疤痕。她看著灘塗上忙碌的身影,笑著說:“真沒想到,這麼多人願意來種蔓荊子。”
張娜擦了擦額角的汗,眼裡滿是笑意:“這都是因為大家信你哥啊。前幾日免費施藥,鄉親們的眼疾都好了,現在知道種蔓荊子既能救急,以後還能賣錢補貼家用,誰不樂意來?”
正說著,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,錢多多騎著馬,身後跟著兩個夥計,拉著一車東西過來了。他跳下馬,笑著走過來:“王大夫,我來晚了!這是我從鄰縣帶來的蔓荊子種植圖譜,還有些肥料,專門給幼苗用的。”
王寧接過圖譜,翻開一看,上麵詳細畫著蔓荊子從育苗到采收的全過程,還有不同季節的養護方法。“錢兄,你這可真是幫了大忙了!”他感激地說。
錢多多擺擺手:“咱們都是為了青石鎮好。我已經跟外地的藥商聯係好了,等將來蔓荊子豐收了,他們會來收購,保證鄉親們能賣個好價錢。”
村民們聽見這話,更高興了,乾活的勁頭也更足了。張大爺顫巍巍地種下一株幼苗,拍了拍土,對著幼苗念叨:“好好長,明年多結些果子,讓鎮上的人再也不受眼疾的苦。”
林婉兒站在灘塗高處,看著眼前的景象,嘴角微微上揚。她從腰間的布囊裡拿出一個小小的木盒,遞給王寧:“這是當年你祖父交給我的,說裡麵裝著蔓荊子的優種,等將來青石鎮需要的時候再拿出來。現在看來,是時候交給你了。”
王寧打開木盒,裡麵裝著一小包褐色的種子,上麵還附著一張泛黃的紙條,寫著“蔓荊子優種,耐旱耐病,其子飽滿,藥效尤佳”。看著祖父的字跡,他眼眶一熱,鄭重地把木盒收起來:“祖父要是知道現在的情況,一定會很開心。”
夕陽西下的時候,灘塗上已經種滿了蔓荊子幼苗,一排排整齊的幼苗在微風中輕輕搖晃,像一片綠色的波浪。村民們收拾好工具,三三兩兩地往回走,嘴裡還聊著將來豐收的景象。
王寧站在灘塗邊,看著漸漸落下的夕陽,身邊的張娜輕輕握住他的手。“以後,青石鎮再也不用怕沒有蔓荊子了。”張娜輕聲說。
王寧點點頭,目光望向鎮上的方向,濟安堂的門已經關了好些天,聽說孫玉國已經收拾東西離開了青石鎮。他知道,真正的醫者,靠的不是投機取巧,而是一顆為百姓著想的仁心,就像這蔓荊子,雖生長在貧瘠的灘塗,卻能開出清利頭目、驅散病痛的“清風”。
後來,青石鎮的蔓荊子長得越來越茂盛,每年秋天,灘塗上掛滿了黑紫色的果實,香氣飄滿整個鎮子。外地的藥商慕名而來,收購蔓荊子,村民們的日子也越過越紅火。而王寧帶領村民種蔓荊子、用蔓荊子治眼疾的故事,也一代代傳了下來,成了青石鎮人口中最動人的佳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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