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不是裝的,孫掌櫃一問便知。鄭欽文轉頭看向村民,我這裡有個簡單的法子,能辨清自己是否適合喝純木棉花涼茶。他指著自己的舌頭,舌尖紅、舌苔黃膩,且大便黏膩不暢的,是濕熱體質,可放心飲用;若是舌苔薄白、畏寒怕冷、大便稀溏的,便是虛寒體質,需喝加了生薑的調和版。
村民們紛紛對著陽光照自己的舌頭,互相討論著。王寧趁機讓張娜和王雪分頭給村民登記體質,按需發放不同的涼茶。張陽則在一旁幫忙,詳細講解木棉花的配伍原理,時不時引用幾句典籍,聽得村民們連連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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孫玉國見大勢已去,隻好帶著劉二灰溜溜地離開了百草堂。臨走時,他回頭瞪了王寧一眼,眼神中滿是怨毒。
待人群散去,鄭欽文才對王寧抱了抱拳:王掌櫃醫者仁心,令人敬佩。孫玉國與錢多多勾結,近日正在大量收購木棉花,恐怕後續還會有動作,你需多加提防。
王寧心中一凜,拱手道謝:多謝鄭兄提醒。若不是你和張兄及時趕到,我今日恐怕難以自證清白。
張陽拍了拍他的肩膀:你我兄弟,何須言謝。眼下暑疫未平,木棉花是核心藥材,我們必須守住貨源,不能讓孫玉國得逞。
王寧望向窗外,河穀邊的木棉花在晨光中開得愈發鮮豔。他知道,這場關於英雄花的較量,遠未結束。孫玉國囤積居奇,必然不會善罷甘休,而他能做的,便是憑借手中的醫術和心中的藥心,守護好青溪鎮的百姓,也守護好這河穀兩岸的英雄花。
張娜端來三碗熱茶,輕聲道:不管接下來會遇到什麼,我們一起麵對。王寧看著妻子溫柔的眼神,又看了看身旁的張陽和鄭欽文,心中湧起一股暖流。他端起茶碗,一飲而儘:好!一起麵對!
午後的河穀熱浪翻滾,王寧帶著王雪和幾個信任他的村民去采摘木棉花,卻見往日綴滿紅花的枝頭竟光禿禿一片。地上散落著些被踩爛的花瓣,竹籃、布包等采摘工具丟得滿地都是,顯然是有人提前掃蕩過。
這是怎麼回事?王雪蹲下身,撿起一片被揉碎的花瓣,眼圈瞬間紅了,昨天還開得好好的,怎麼一夜之間就沒了?
一個村民歎了口氣:早上我路過這裡,看見錢多多帶著一群人,用麻袋把木棉花全摘走了。他們說,這花現在歸同德堂管,誰再敢摘,就打斷誰的腿!
王寧麵色凝重,指尖攥得發白。錢多多是滇南有名的藥材商人,向來唯利是圖,與孫玉國勾結囤積木棉花,顯然是想壟斷貨源,逼得青溪鎮百姓隻能高價買同德堂的假藥。他抬頭望向河穀深處,那裡還有一片野生木棉林,隻是地勢險要,需穿過陡峭的亂石坡才能到達。
走,去深處采摘!王寧當機立斷,背起藥簍便往河穀深處走。他身著的藏青色長衫被汗水浸濕,緊緊貼在背上,卻絲毫沒有放慢腳步。王雪和村民們見狀,也紛紛跟上,手中的鐮刀在亂石間劃出清脆的聲響。
穿過亂石坡時,突然從旁邊的灌木叢中衝出幾個手持棍棒的壯漢,為首的正是錢多多的手下。王掌櫃,這木棉花已經被我們東家包了,識相的趕緊離開!一個壯漢揮舞著棍棒,語氣囂張。
藥材是天地所生,豈能被你們私占?王寧上前一步,擋在村民麵前,青溪鎮百姓正受暑疫之苦,這木棉花是救命藥,你們怎能囤積居奇?
救命藥?錢多多從灌木叢後走出來,身著錦緞長袍,手裡把玩著一串佛珠,王掌櫃,這年頭生意歸生意,藥材的價錢,自然是由我們說了算。你若想拿貨,一斤木棉花,五十兩銀子,少一分都不行!
你這是搶錢!王雪氣得渾身發抖,尋常藥材一斤不過幾錢銀子,你竟敢抬價百倍!
錢多多嗤笑一聲:物以稀為貴,現在河穀裡的木棉花都在我手裡,價高者得。你若不買,就等著看青溪鎮百姓一個個倒下吧!
就在這時,一道青色身影如箭般竄出,林婉兒手持短刀,擋在王寧身前。她腰間的木棉花香囊隨風擺動,眼神冷冽如冰:錢老板,做生意要講良心,囤積救命藥材,就不怕遭天譴嗎?
錢多多臉色一變,認出了林婉兒。當年他曾想壟斷滇南的三七貨源,被林婉兒的父親攪黃了生意,如今見她出現,心中不免有些忌憚。但想到身後有孫玉國撐腰,又硬起了心腸:林姑娘,這事與你無關,最好彆多管閒事!
百草堂的事,就是我的事。林婉兒短刀一揚,寒光閃爍,今日這木棉花,我們摘定了!
壯漢們見狀,紛紛揮舞著棍棒衝上來。林婉兒身形靈活,短刀在她手中舞得密不透風,時而格擋,時而反擊,幾個回合下來,壯漢們便被打得鼻青臉腫,連連後退。錢多多沒想到林婉兒身手如此厲害,嚇得往後縮了縮,卻不肯認輸:你們等著,我這就叫人來!
不必麻煩了。王寧走上前,語氣平靜卻帶著力量,錢老板,你以為壟斷了河穀的木棉花,就能逼我們就範嗎?他轉頭對村民們道,木棉花適應性極強,隻要截取成熟的枝條,移栽到後山的閒置地塊,悉心照料,來年就能開花結果。我們自己種,再也不用受他人牽製!
村民們眼睛一亮,紛紛附和:對啊!我們自己種,想摘多少摘多少!王掌櫃,你快教我們怎麼移栽!
錢多多臉色鐵青,他沒想到王寧竟有這樣的後手。林婉兒上前一步,冷冷道:錢老板,若再糾纏,我不介意讓官府知道你囤積居奇、哄抬藥價的事。
錢多多深知官府對暑疫期間的藥材管控極嚴,若是被告發,不僅賺不到錢,還得吃牢飯。他狠狠瞪了王寧一眼,帶著手下悻悻離去:王寧,你給我等著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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趕走錢多多後,王寧立刻帶著村民們采摘剩餘的木棉花,又截取了不少粗壯的枝條。回到青溪鎮,他便領著大家前往後山的閒置地塊,親自示範移栽技巧:木棉花喜陽耐旱,移栽時要挖半尺深的坑,底部鋪一層碎石透氣,枝條插入土中三分之一,澆透定根水即可。
他的雙手沾滿泥土,指甲縫裡嵌著草根,卻依舊動作嫻熟。張娜和張陽也趕來幫忙,張娜提著水桶給剛移栽的枝條澆水,張陽則在一旁講解養護要點:木棉花耐旱怕澇,後續澆水不必過勤,待土壤乾透再澆即可。
忙活了大半日,後山的地塊上栽滿了木棉枝條。王寧擦了擦額頭的汗水,望著整齊排列的枝條,心中稍稍鬆了口氣。但他知道,孫玉國和錢多多絕不會就此罷休,必須儘快找到他們售賣假藥的證據。當晚,林婉兒換上夜行衣,悄悄潛入同德堂後院。後院的倉庫裡堆滿了麻袋,裡麵裝的正是收購來的木棉花。她打開一個麻袋,一股黴味撲麵而來,裡麵的木棉花不僅沒有去除花萼,還混雜著不少發黑黴變的花瓣,甚至有幾隻蟲子在上麵爬動。
果然是劣質藥材。林婉兒心中一怒,正想收集證據,卻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。她迅速躲到橫梁上,隻見孫玉國和錢多多走進倉庫,正在商議如何將這些劣質木棉花摻進特效藥中。
這些花雖然黴變了,但隻要磨成粉,誰也看不出來。孫玉國陰笑道,反正那些村民也不懂藥材,能騙一個是一個。
錢多多點點頭:等木棉枝條開花結果,還得等一年。這一年裡,青溪鎮的藥材生意,就全是我們的了!
林婉兒強忍怒火,待二人離開後,悄悄取下幾袋黴變的木棉花,帶回了百草堂。
第二天清晨,鎮民大會在河穀邊的空地上舉行。王寧將林婉兒帶回的劣質木棉花倒在地上,黴變的花瓣散發出刺鼻的氣味,引得村民們紛紛避讓。大家看!王寧提高聲音,這就是孫玉國和錢多多賣給你們的‘特效藥’原料!他們用未去萼、已黴變的木棉花入藥,不僅治不好病,還會加重病情!
村民們看著地上的劣質藥材,又想起自己之前喝了同德堂的藥毫無效果,頓時憤怒不已。太黑心了!我們找他們算賬去!
孫玉國和錢多多聞訊趕來,見事情敗露,想要逃跑,卻被憤怒的村民們團團圍住。林婉兒亮出昨晚聽到的對話,張陽則當場檢驗出劣質木棉花中的有害物質,鐵證如山之下,二人再也無法抵賴。
王寧站在人群中,望著河穀邊的木棉樹,心中感慨萬千。這場正邪交鋒,不僅是為了爭奪木棉花,更是為了守護醫者的仁心與藥道的尊嚴。他知道,隻要堅守初心,就算沒有現成的木棉花,也能憑借自己的雙手,為青溪鎮的百姓開辟出一條生路。
而那些栽在後山的木棉枝條,正沐浴著陽光,悄悄生根發芽,等待著來年綻放出英雄花的絢爛。
秋意漸濃時,青溪鎮的暑疫終於徹底平息。官府查辦了孫玉國與錢多多,同德堂的招牌被摘下,那些囤積的劣質木棉花被當眾銷毀,百姓們無不拍手稱快。王寧站在百草堂前,望著河穀兩岸重新抽出新芽的木棉樹,指尖摩挲著父親留下的藥書,書頁上還殘留著當年的木棉花香。
這日清晨,王寧剛打開藥鋪大門,就見一群村民抬著一塊刻著藥王樹的木牌,簇擁著走進來。領頭的老丈雙手捧著木牌,激動地說:王掌櫃,多虧了你和英雄花救了青溪鎮,我們商量著,把河穀邊的木棉樹都命名為‘藥王樹’,往後年年祭拜,不忘這份恩情!
王寧連忙推辭:鄉親們,治病救人是醫者本分,這功勞該歸於木棉花的藥性,歸於大家的信任。他轉頭看向身旁的張娜、王雪,還有特意留下幫忙的張陽與鄭欽文,更離不開各位的相助。
林婉兒站在人群後,嘴角露出一抹淺笑。她腰間的木棉花香囊早已換了新的乾花,那是王雪特意為她炮製的,去除了花萼,陰乾得恰到好處,香氣清冽持久。二十年前王伯父的囑托,她終於不負所望。
接下來的日子,王寧牽頭,在後山的木棉種植園旁搭建了一間簡易的藥廬。他將木棉花的藥性、采摘時機、炮製工藝——去萼、汆水、陰乾的每一個細節,以及配伍禁忌,都詳細記錄下來,整理成一本《木棉用藥紀要》。張陽幫忙校對典籍,鄭欽文補充了軍旅中用木棉花解暑的案例,王雪則繪製了木棉花的形態圖,標注出辨藥要點。
這日,藥廬前圍滿了村民,王寧將《木棉用藥紀要》的內容刻在石碑上,立在百草堂門前。石碑通體黝黑,字跡工整,木棉花,味甘淡,性涼,歸大腸經,清熱利濕,解暑止痢……虛寒體質、陰虛津虧者慎用,孕婦忌用的字樣清晰可見。
大家看好了,王寧指著石碑,往後每年暑夏,采摘木棉花時,務必按上麵的方法來。後山的木棉樹苗已經成活,來年就能開花,我們再也不用怕被人壟斷貨源。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在場的村民,但我更希望,大家能記住‘藥以治病,非以謀利’的道理,無論是行醫還是種藥,都要守住本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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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娜端來一碗新熬的木棉花涼茶,茶湯清亮,飄著淡淡的生薑香氣。這是今年最後一批木棉花泡的茶,大家嘗嘗,記住這個味道。她笑著將茶碗分給村民,溫婉的眉眼間滿是欣慰。
村民們接過茶碗,細細品嘗,清甜中帶著一絲溫潤,暖意從喉嚨一直蔓延到心底。有人感慨道:往年隻當英雄花是好看的景致,如今才知道,它不僅是花,更是救命的藥,是咱青溪鎮的福氣。
鄭欽文望著石碑上的文字,對王寧道:王掌櫃,你不僅救了青溪鎮,更傳承了藥道精神。我打算把你的事跡寫進遊曆筆記,讓更多人知道木棉花的妙用,知道滇南有位堅守仁心的醫者。
張陽也點頭:待來年木棉花開,我便把《木棉用藥紀要》帶回師門,讓更多藥師知曉這配伍玄機。
林婉兒走到王寧身邊,輕聲道:王伯父在天有靈,定會為你驕傲。她解下腰間的木棉花香囊,遞給王雪,這香囊陪了我二十年,如今交給你,往後你便是百草堂的守護者之一,守住這藥心,守住這英雄花。
王雪鄭重地接過香囊,眼眶微紅:婉兒姐,我一定做到。
時光荏苒,轉眼又是一年暑夏。青溪鎮的河穀兩岸,木棉花開得如火如荼,殷紅的花瓣映紅了半邊天。後山的木棉樹苗已長成小喬木,枝頭也綴滿了紅花,村民們按石碑上的方法采摘、泡製,家家戶戶都備著木棉花涼茶。
百草堂裡,王寧正在給一個孩童診脈,孩童舌苔黃膩,是輕微的暑熱症狀。王寧取出一包曬乾的木棉花,遞給孩童的母親:用這個煮茶喝,三日便好,切記不要放多,每次三錢即可。
母親接過木棉花,連連道謝:多謝王掌櫃,去年我家老頭子就是喝了你的茶,才好起來的。現在我們都知道怎麼用英雄花了,再也不怕鼠疫了。
王雪在一旁整理藥櫃,櫃上的藥以治病,非以謀利木牌被擦拭得發亮。她拿起一朵剛炮製好的木棉花,花瓣厚實,顏色鮮紅,正是按父親教的方法處理的——去萼、汆水、陰乾,一步不差。
林婉兒偶爾還會來百草堂小坐,隻是不再身著勁裝,而是換上了素雅的布裙,與張娜一起給村民們講解用藥知識。河穀邊的藥王樹下,時常能看到孩子們嬉戲的身影,老人們坐在樹下乘涼,聊著當年王掌櫃用英雄花解暑毒的故事。
王寧站在百草堂門前,望著河穀邊盛開的木棉花,心中一片澄澈。他想起去年鼠疫的焦灼,想起與孫玉國、錢多多的交鋒,想起眾人齊心協力守護藥心的日夜。那些艱難的時光,如今都化作了眼前的歲月靜好。
風一吹,木棉花瓣簌簌落下,如同英雄的鮮血,滋養著這片土地。王寧知道,這英雄花不僅守護了青溪鎮的安康,更傳承了中醫藥的智慧與醫者的仁心。而這份藥心,會如同這河穀兩岸的木棉樹一般,生生不息,代代相傳。
夕陽西下,餘暉灑在石碑上,藥王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,與河穀邊的木棉花海融為一體,構成了一幅最動人的畫卷。青溪鎮的故事,也隨著木棉花的香氣,在滇南的山水間,久久流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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