趕回百草堂時,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隊,村民們個個麵色蠟黃,有的捂著肚子,有的胸悶喘息,比昨日的症狀嚴重了許多。張陽正忙得焦頭爛額,見王寧回來,連忙上前:“王掌櫃,你可回來了!方才不少村民說,吃了同德堂的藥後,病情反而加重了,有的上吐下瀉,有的便血不止!”
王寧心中一沉,不用想也知道,孫玉國定然是搶不到金邊薔薇,便用普通生薔薇入藥,且未加炮製,寒性刺激脾胃,才導致村民病情惡化。“張叔,快把庫房裡的紅棗和生薑取出來,熬煮薑棗湯給村民們先喝著,中和寒性。”他一邊吩咐,一邊快步走進後堂,“我這就炮製金邊薔薇,儘快配出藥方。”
後堂的炮製間裡,王寧早已備好三口陶製蒸鍋和三壇不同年份的黃酒。他先將新鮮的金邊薔薇花瓣攤開,去除雜質,然後放入五年陳釀中浸泡。花瓣在酒液中緩緩舒展,清苦的香氣與醇厚的酒香交織在一起,彌漫在整個房間。
一個時辰後,王寧將浸泡好的花瓣撈出,瀝乾水分,放入第一口蒸鍋中。大火燃起,水蒸氣很快彌漫開來,花瓣在鍋中慢慢變軟,顏色由鮮粉轉為淺紅。一炷香後,他準時將花瓣取出,攤放在竹席上晾乾,陽光透過窗欞灑在花瓣上,泛著淡淡的金光。
第二蒸用中火,花瓣在十年陳酒中浸泡後,蒸製兩炷香。此時花瓣的寒性已去大半,香氣變得更為溫潤。王寧全神貫注地守在蒸鍋旁,時不時調整火候,眼神專注而堅定,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,他卻顧不上擦拭——每一個步驟都關乎藥效,絲毫馬虎不得。
與此同時,同德堂內一片狼藉。孫玉國看著哭鬨不止的村民,臉色鐵青。劉二垂頭喪氣地站在一旁,不敢吭聲。“廢物!都是廢物!”孫玉國怒吼道,“連幾株薔薇花都搶不到,現在倒好,用藥不當引發民憤,要是被鄭鄉紳知道了,咱們都得完蛋!”
“掌櫃的,那王寧不知道得了什麼高人指點,竟然懂得炮製金邊薔薇。”劉二囁嚅道,“不如我們……我們再去古宅一趟,把剩下的薔薇花都毀掉,讓他也配不出藥方?”
孫玉國眼睛一亮:“好主意!你現在就帶人去,務必把那片薔薇叢連根拔起,絕不能給王寧留下任何機會!”
夜幕降臨時,王寧開始了第三蒸。三十年陳酒的香氣更為濃鬱,小火慢蒸讓酒氣緩緩滲入花瓣深處。王寧守在蒸鍋旁,一夜未眠,時而觀察花瓣的變化,時而回憶林婉兒所說的要領。天邊泛起魚肚白時,第三蒸終於完成。
打開鍋蓋的瞬間,一股醇厚的香氣撲麵而來,不同於普通薔薇的清苦,也不同於黃酒的辛辣,而是一種溫潤綿長的香氣,讓人聞之舒心。此時的金邊薔薇花瓣呈暗紅色,邊緣的金紋更為清晰,捏在手中柔軟而有韌性,寒性已完全褪去。
王寧心中大喜,立刻取來炮製好的花瓣,搭配當歸、白芍等溫性藥材,研磨成粉,製成藥丸和湯劑。他先給妻子張娜服下一劑湯劑,張娜服下後不久,便緩緩睜開眼睛,臉色竟比往日紅潤了些許,胸悶的症狀也緩解了不少。
“寧哥,我感覺好多了。”張娜輕聲說道,眼中泛起淚光。
王寧握住她的手,心中百感交集。就在這時,王雪匆匆跑了進來,臉上帶著焦急:“哥!不好了!劉二帶人去古宅毀薔薇,還放了火!”
王寧臉色驟變,猛地站起身。那片金邊薔薇不僅是治愈妻子的希望,更是控製鎮上疫病的關鍵,若是被燒毀,後果不堪設想。“張叔,你照看阿娜和村民們,我去古宅看看!”他抓起一旁的藥鋤,快步衝出門外。
剛到門口,就見林婉兒不知何時出現在那裡,神色凝重:“王掌櫃,火勢已起,古牆年久失修,怕是要坍塌。我們得儘快阻止火勢蔓延,保住薔薇的根係。”
“林姑娘,你怎麼會在這裡?”王寧驚訝道。
“我一直暗中留意同德堂的動靜,得知劉二帶人出發,便趕來了。”林婉兒遞給他一把水桶,“快,跟我來!”
濃煙像張黑沉沉的網,罩住了鎮子東郊的天空。王寧跟著林婉兒一路狂奔,腳下的青石板路被晨光曬得溫熱,卻抵不住心中的寒意。古宅方向的火光越來越旺,劈啪作響的燃燒聲隔著半裡地都能聽見,混雜著木材坍塌的悶響,讓人揪心不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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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快!薔薇藤蔓攀在牆上,火勢一旦燒到根部,就徹底救不回來了!”林婉兒的青色衣裙在奔跑中翻飛,原本清冷的麵容此刻滿是焦灼,她手中早已備好兩把水桶,遞給王寧一把,“古宅後院有口老井,我們分頭打水滅火!”
王寧接過水桶,隻覺沉甸甸的,卻不及心中分量的萬分之一。他衝進古宅時,火勢已蔓延到東牆,那些攀援生長的薔薇藤蔓被火焰燎得滋滋作響,翠綠的葉片瞬間卷曲焦黑,粉紅色的花瓣在火中簌簌飄落,如同燃儘的灰燼。空氣中彌漫著焦糊味與薔薇花的殘香,令人窒息。
“住手!你們這群劊子手!”王寧紅著眼睛,看到劉二正指揮著手下往牆上潑煤油,頓時怒火中燒。他提起水桶,劈頭蓋臉就朝劉二澆去,冰涼的井水瞬間澆滅了劉二身上的火星,也澆得他渾身濕透。
劉二猝不及防,打了個寒顫,轉頭見是王寧,頓時惱羞成怒:“王掌櫃,你敢壞老子的好事!”他揮起手中的火把,就朝王寧砸去。
王寧側身躲過,手中的水桶狠狠砸在劉二的膝蓋上。劉二慘叫一聲,跪倒在地,火把滾落在地,點燃了旁邊的雜草。林婉兒見狀,立刻提水澆滅,同時對王寧喊道:“先滅火!彆跟他們糾纏!”
王寧咬牙點頭,轉身衝向後院的老井。井口布滿青苔,井水冰涼刺骨,他顧不上多想,彎腰打水,一桶接一桶地衝向燃燒的院牆。林婉兒也不含糊,她身形靈巧,避開劉二手下的阻攔,專挑火勢最旺的地方澆水。兩人配合默契,很快壓製住了部分火勢。
劉二的手下見狀,紛紛放下手中的煤油桶,拿起棍棒朝兩人打來。王寧一邊打水,一邊躲閃,手中的水桶成了武器,砸得幾個漢子東倒西歪。林婉兒則從懷中掏出一把銀針,手腕一揚,銀針精準地射中幾個漢子的膝蓋,他們立刻跪倒在地,動彈不得。
“你到底是什麼人?”劉二看著林婉兒的身手,又驚又怕。
林婉兒冷笑一聲,不答反問:“孫玉國為了壟斷藥材,竟不惜燒毀珍稀藥材,置全鎮百姓的性命於不顧,你們就不怕遭天譴嗎?”
“天譴?能賺錢才是硬道理!”劉二色厲內荏地喊道,又想衝上去阻攔王寧。
就在這時,遠處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,伴隨著村民們的呼喊聲。原來是張陽帶著十幾個村民趕來了,他們手中都提著水桶、拿著鐵鍬,顯然是來幫忙滅火的。
“劉二!你們太過分了!”張陽氣得渾身發抖,花白的胡子都翹了起來,“王掌櫃好心用薔薇花給我們治病,你們卻要毀了它,良心都被狗吃了!”
村民們也紛紛指責起來,有的甚至拿起石頭朝劉二的手下砸去。劉二見勢不妙,知道寡不敵眾,連忙喊道:“撤!快撤!”他帶著手下,狼狽地從後門逃竄而去。
眾人齊心協力,終於在半個時辰後撲滅了大火。古宅的東牆已經坍塌了大半,牆體熏得漆黑,那些曾經枝繁葉茂的薔薇藤蔓,如今隻剩下焦黑的枝乾,耷拉在斷壁殘垣上,隻剩下西牆和北牆的部分藤蔓還勉強存活,葉片上沾滿了煙灰,顯得格外憔悴。
王寧蹲下身,撫摸著一根還帶著餘溫的藤蔓,心中一陣刺痛。這些珍貴的金邊薔薇,就這樣被燒毀了大半,剩下的部分不知還能不能存活。他轉頭看向林婉兒,隻見她正仔細檢查著殘存的藤蔓,眉頭緊鎖。
“還有救嗎?”王寧聲音沙啞地問道。
林婉兒點點頭,語氣中帶著一絲欣慰:“幸好我們來得及時,根部沒有被燒毀。這薔薇花生命力頑強,隻要好好養護,過些日子就能抽出新芽。”她從藥籃中取出一些草藥,碾碎後敷在被燒傷的藤蔓根部,“這是活血生肌的草藥,能幫助它恢複。”
村民們也紛紛表示,願意輪流來照看這些薔薇花,澆水施肥,絕不讓孫玉國再有機可乘。
王寧心中湧起一股暖流,向村民們拱手道謝:“多謝各位鄉親,王某替內子,也替全鎮百姓謝謝你們。”
“王掌櫃客氣了,該我們謝你才對。”一個年長的村民說道,“若不是你,我們早就被疫病折磨死了。孫玉國喪儘天良,我們絕不會讓他得逞!”
眾人收拾好火場,正要離開,卻見鄭欽文帶著幾個家丁,慢悠悠地走了過來。他穿著綾羅綢緞,手搖折扇,臉上帶著一絲假惺惺的關切:“王掌櫃,聽說這裡失火了,我特地過來看看。這些薔薇花雖珍貴,但燒了也就燒了,何必如此勞師動眾?”
王寧看著鄭欽文,心中了然。孫玉國之所以如此肆無忌憚,定然是有鄭欽文在背後撐腰。“鄭鄉紳,這金邊薔薇是治療疫病的關鍵,孫玉國故意縱火,其心可誅。還望鄭鄉紳能主持公道,懲治元凶。”
鄭欽文眼中閃過一絲不悅,隨即笑道:“王掌櫃說笑了,沒有證據的事,可不能隨便亂說。孫掌櫃也是為了鎮上的百姓,隻是方法不當罷了。依我看,這事就到此為止吧,免得傷了和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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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到此為止?”王寧怒極反笑,“鄭鄉紳可知,若不是這些薔薇花,鎮上的疫病早已蔓延開來?孫玉國燒毀藥材,就是草菅人命!”
“王掌櫃,說話要注意分寸。”鄭欽文的臉色沉了下來,“我勸你還是好好經營你的百草堂,少管閒事。否則,彆怪我不客氣。”他揮了揮手,帶著家丁轉身離去,留下一句冰冷的話,“這藥香鎮,還輪不到你說了算。”
王寧看著鄭欽文的背影,心中怒火中燒,卻也無可奈何。鄭欽文是鎮上的鄉紳,勢力龐大,想要扳倒他,絕非易事。
林婉兒走到王寧身邊,輕聲道:“王掌櫃,彆太衝動。鄭欽文與孫玉國勾結多年,背後定然有不為人知的秘密。我們現在沒有證據,硬碰硬隻會吃虧。”
“那我們就眼睜睜看著他們為非作歹?”王寧握緊拳頭,指節發白。
“當然不是。”林婉兒眼中閃過一絲銳利,“我曾聽說,鄭欽文的先祖曾是前朝禦醫,後來因誤用薔薇花治病,導致皇親國戚身亡,才被貶回鄉。他一直認為是薔薇花害了他的家族,所以才會支持孫玉國毀掉薔薇花。”
王寧心中一震:“原來如此!難怪他對薔薇花如此敵視。”
“這隻是其中一個原因。”林婉兒繼續道,“我還聽說,鄭欽文暗中囤積藥材,想要在疫病期間抬高藥價,牟取暴利。孫玉國壟斷薔薇花,也是為了配合他的計劃。”
王寧恍然大悟,原來這背後還有如此複雜的利益糾葛。他看著殘存的薔薇藤蔓,眼神變得堅定:“無論如何,我絕不會讓他們的陰謀得逞。我會儘快用剩下的金邊薔薇炮製出藥方,控製住疫病,同時收集他們的罪證,讓他們受到應有的懲罰。”
林婉兒點點頭:“我會幫你。現在,我們先回去炮製藥材吧。剩下的薔薇花不多了,每一片都不能浪費。”
兩人回到百草堂時,張娜的精神好了許多,正坐在窗邊梳理頭發。看到王寧回來,她連忙起身:“寧哥,你回來了,古宅的薔薇花怎麼樣了?”
王寧走上前,握住她的手:“放心吧,大部分藤蔓都保住了。我現在就去炮製藥材,很快就能徹底治好你的病。”
他走進炮製間,取出剩餘的金邊薔薇花瓣,按照林婉兒所說的三蒸三晾之法,仔細炮製起來。這一次,他更加小心翼翼,每一個步驟都力求精準。張陽和王雪在一旁幫忙,看著王寧專注的神情,心中充滿了期待。
夜幕降臨,炮製好的金邊薔薇散發出溫潤的香氣。王寧立刻配好藥方,先給張娜服下,又讓張陽和王雪將藥分給等候在門口的村民。村民們服下藥後,病情很快得到了緩解,胸悶、痢疾的症狀漸漸消失,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。
百草堂的名聲越來越響,前來抓藥的村民絡繹不絕。而同德堂則門可羅雀,孫玉國看著空蕩蕩的藥鋪,臉色鐵青,眼中充滿了不甘與憤怒。他知道,若是再不能阻止王寧,他的同德堂就徹底完了。
“掌櫃的,我們現在該怎麼辦?”劉二小心翼翼地問道。
孫玉國陰沉著臉,沉默了許久,眼中閃過一絲狠厲:“既然軟的不行,就來硬的。今晚,我們去百草堂,把他的藥都毀了,再把那金邊薔薇的藥方搶過來!”
劉二心中一喜:“好主意!掌櫃的,我這就去召集人手!”
夜色漸深,藥香鎮陷入了沉睡。百草堂的燈還亮著,王寧正在燈下記錄著金邊薔薇的炮製方法,林婉兒坐在一旁,幫他整理藥材。他們都沒有想到,一場更大的危機,正在悄然逼近。
夜色如墨,藥香鎮的街巷靜得能聽見蟲鳴。百草堂的燭火還亮著,透過窗欞灑在青石板上,映出兩道專注的身影。王寧正伏案書寫,將金邊薔薇的炮製方法與配伍心得一一記錄在泛黃的藥經上,筆尖劃過紙張,沙沙作響。林婉兒坐在一旁,指尖撚著一片烘乾的薔薇花瓣,目光落在牆角的藥簍上,那裡盛放著最後一批炮製好的金邊薔薇,香氣溫潤綿長。
“林姑娘,多虧有你相助,否則我不僅救不了阿娜,也護不住鎮上的百姓。”王寧放下毛筆,看向林婉兒,眼中滿是感激。
林婉兒抬眸,清冷的眉眼間泛起柔和的笑意:“王掌櫃醫者仁心,本該得償所願。這金邊薔薇的古法,本就該用於濟世救人,而非被奸人壟斷。”她從懷中取出一本殘破的古籍,遞給王寧,“這是我師父留下的《草木秘錄》,裡麵記載了更多薔薇花的配伍之道,或許對你有用。”
王寧接過古籍,書頁泛黃,邊角磨損,上麵的字跡卻工整清晰。他隨手翻開,恰好看到“買笑花”的記載,除了三蒸三晾之法,還標注著“藥者,心為引,性為綱,順其勢則功成”的箴言,心中豁然開朗。
就在這時,院牆外傳來輕微的響動,緊接著是門閂被撬動的聲音。王寧眼神一凜,起身握緊了身旁的藥鋤:“來了。”
林婉兒也站起身,將古籍收好,從袖中取出銀針:“是孫玉國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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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音剛落,大門“哐當”一聲被撞開,孫玉國帶著劉二和十幾個蒙麵漢子闖了進來,手中拿著棍棒和火把,氣勢洶洶。“王寧,把金邊薔薇的藥方交出來,再把剩下的藥材都交出來,我可以饒你不死!”孫玉國麵目猙獰,眼中滿是貪婪與狠厲。
王寧擋在林婉兒和藥簍前,神色平靜:“孫玉國,你為了牟取暴利,燒毀藥材、散布謠言、草菅人命,真當藥香鎮的百姓和你一樣無知嗎?”
“少廢話!”孫玉國一揮手,“給我上!把藥材搶過來,毀了他的藥鋪!”
蒙麵漢子們立刻衝了上來,棍棒揮舞,直指藥案和藥簍。王寧早有準備,手中的藥鋤舞得虎虎生風,藥鋤本是采藥農具,在他手中卻成了防身利器,精準地避開攻擊,同時反擊對方的要害。林婉兒身形靈巧,銀針如流星般射出,每一針都命中蒙麵漢子的穴位,讓他們瞬間失去行動力。
王雪和張陽也從內屋衝了出來,王雪握著采藥小刀,張陽提著銅臼,與王寧、林婉兒並肩作戰。百草堂內頓時一片混亂,棍棒碰撞聲、慘叫聲、器物碎裂聲交織在一起,卻始終沒有撼動王寧守護藥材的決心。
劉二見久攻不下,心中急了,舉起火把就朝藥簍扔去:“燒了這些破花!讓他什麼都剩不下!”
火把帶著火星飛向藥簍,王寧瞳孔驟縮,正要衝過去阻攔,卻見林婉兒身形一晃,已擋在藥簍前,手中銀針精準地射中火把的引線。火把在空中頓了頓,火星熄滅,掉落在地。
“找死!”劉二惱羞成怒,揮著棍棒朝林婉兒砸去。林婉兒側身躲閃,手腕一翻,銀針射中劉二的肩井穴,劉二慘叫一聲,棍棒落地,肩膀麻木得無法動彈。
孫玉國見狀,親自衝了上來,手中握著一把短刀,直刺王寧心口。王寧側身避開,藥鋤橫掃,擊中孫玉國的手腕,短刀“哐當”落地。孫玉國吃痛,後退幾步,眼神陰狠:“王寧,你彆逼人太甚!”
“逼人太甚的是你!”王寧厲聲喝道,“鄭欽文讓你囤積藥材、抬高藥價,你為了討好他,不惜燒毀珍稀藥材,害苦了全鎮百姓。你以為你能瞞多久?”
就在這時,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喧嘩,伴隨著村民們的呼喊聲。“抓住孫玉國!彆讓他跑了!”“為我們討回公道!”
孫玉國臉色一變,轉頭看去,隻見張陽早已悄悄派人通知了村民,此刻數百名村民手持鋤頭、扁擔,將百草堂圍得水泄不通,為首的正是那位年長的村民。“孫玉國,你壞事做絕,今天就是你的死期!”
孫玉國嚇得魂飛魄散,想要從後門逃跑,卻見鄭欽文帶著家丁站在後門,臉色陰沉。“鄭鄉紳,快救我!”孫玉國如同抓住救命稻草,連忙呼救。
鄭欽文卻冷冷地看著他,眼中沒有一絲波瀾:“孫玉國,你成事不足敗事有餘,留你何用?”他轉頭對家丁道,“把他綁了,交給村民處置。”
孫玉國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:“鄭欽文,你忘恩負義!我們不是說好……”
“沒有永遠的合作,隻有永遠的利益。”鄭欽文打斷他的話,語氣冰冷,“你惹了眾怒,我可不想被你連累。”
家丁們立刻上前,將孫玉國和劉二綁了起來。村民們見狀,紛紛歡呼起來,將兩人團團圍住,指責聲、唾罵聲不絕於耳。
鄭欽文走到王寧麵前,拱了拱手:“王掌櫃,之前是我糊塗,被孫玉國蒙蔽,還望你海涵。”
王寧看著他,神色平靜:“鄭鄉紳,你真正在意的,從來不是被蒙蔽,而是你的家族聲譽與利益。”他轉身取出那本《草木秘錄》,翻到其中一頁,“你先祖並非因誤用薔薇花而獲罪,而是為了自保,將配藥失誤的責任推給了薔薇花。這本古籍記載,當年你先祖給皇親國戚治病時,誤將寒性的生薔薇與其他寒性藥材配伍,導致患者脾胃虛寒加重而亡。他為了逃避罪責,謊稱是薔薇花有毒,才被貶回鄉。”
鄭欽文渾身一震,臉色瞬間變得蒼白:“你……你說什麼?”
“我說,薔薇花無罪,有罪的是人心。”王寧語氣堅定,“你因先祖的謊言而敵視薔薇花,縱容孫玉國燒毀藥材,差點釀成大錯。真正的藥道,是順其性、治其本,而真正的傳承,是明辨是非、濟世救人,而非固守偏見。”
鄭欽文呆立在原地,手中的折扇掉落在地。他想起小時候聽長輩說起先祖的往事,心中一直憋著一股怨氣,如今真相大白,才知自己一直堅守的仇恨,竟是一場謊言。他看著王寧,又看了看圍在周圍的村民,臉上露出深深的愧疚:“王掌櫃,我……我錯了。”
他彎腰撿起折扇,對村民們拱手道:“各位鄉親,之前是我糊塗,縱容孫玉國作惡,我向大家賠罪。今後,我願將家中藥材悉數拿出,協助王掌櫃救治百姓,再不為一己之私危害鄉鄰。”
村民們見狀,紛紛議論起來,最終還是那位年長的村民開口:“鄭鄉紳,知錯能改,善莫大焉。隻要你真心悔改,我們就原諒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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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場風波終於平息。孫玉國和劉二被村民們扭送官府,因縱火、囤積居奇、危害民生等罪名,被判流放邊疆。鄭欽文兌現承諾,拿出家中藥材,還出資幫助村民在古宅周邊開辟藥圃,種植金邊薔薇,讓這珍稀藥材得以繁衍生息。
幾日後,張娜的鬱氣結胸之症徹底痊愈,麵色紅潤,笑容溫婉。她陪著王寧來到古宅,看著牆邊抽出的薔薇新芽,眼中滿是欣慰:“寧哥,這賣笑花,終於迎來了真正的春天。”
王寧握住她的手,心中感慨萬千。他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林婉兒:“林姑娘,多謝你一直以來的相助。不知你接下來打算去哪裡?”
林婉兒淺淺一笑,眼中閃過一絲向往:“我師父曾說,天下藥材,皆為濟世。我想去遊曆四方,收集更多珍稀藥材的古法,傳給像你這樣心懷仁心的醫者。”她轉身看向牆頭的薔薇花,花瓣在春風中輕輕搖曳,如同佳人含笑,“這賣笑花的傳說,也該添上一段濟世救人的新篇章了。”
她向王寧、張娜拱了拱手,轉身踏上了征程,青色的衣裙在春風中漸行漸遠,最終消失在巷口。
王寧望著她的背影,心中滿是敬佩。他低頭看向手中的《草木秘錄》,又看了看身邊的妻子、妹妹和張陽,還有遠處正在藥圃中忙碌的村民,臉上露出了釋然的笑容。
藥香鎮的暑氣漸漸散去,秋風送爽時,古宅周邊的藥圃已是薔薇叢生。粉紅色的花朵攀援在新砌的竹籬上,花瓣邊緣的金邊在陽光下熠熠生輝,香氣彌漫在整個鎮子上空。百草堂的門扉敞開著,王寧正帶著幾個學徒辨識藥材,張陽在一旁指導炮製,王雪則忙著給村民們分發新采的薔薇花茶。
“王掌櫃,這薔薇花茶喝著真舒坦,胸悶的毛病再也沒犯過!”一位村民笑著說道。
王寧點點頭,眼中滿是溫和:“這花茶性溫,既能順氣和胃,又能清心解鬱,常喝對身體有益。”
陽光透過藥鋪的天井,灑在藥鬥上,“薔薇花”的標簽在光影中格外清晰。王寧知道,這場關於買笑花的風波,不僅治愈了百姓的病痛,也洗清了藥材的汙名,更傳承了醫者仁心的道義。而這株生長在古牆之上的薔薇花,終將以“濟世之花”的美名,在藥香鎮的土地上,常開不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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