糧食運抵青州後,蕭琰按照李銳的吩咐,親自負責分發糧食。他每日天不亮就來到糧倉,監督糧官稱重、發放糧食,直到深夜才返回住處。在他的努力下,青州的流民得到了妥善安置,暴亂的危機也暫時解除。
這日,蕭琰剛從糧倉回到住處,就看到陳武站在門口,神色凝重。“蕭先生,殿下請您即刻去書房見他。”
蕭琰心中一緊,不知又發生了何事。他跟著陳武來到書房,隻見李銳坐在案後,手裡拿著一封信,臉色陰沉得可怕。
“蕭先生,你看看這封信。”李銳將信扔到蕭琰麵前,語氣冰冷。
蕭琰撿起信,打開一看,臉色瞬間變得蒼白。信是寫給兗州知府張大人的,內容竟是讓張大人在借糧時故意拖延,若蕭琰許諾好處,便假意答應,事後再將此事告知三皇子,讓三皇子趁機彈劾漢王濫用職權、勾結地方官員。而這封信的署名,赫然是“蕭琰”!
“殿下,這不是臣寫的!”蕭琰急忙說道,聲音帶著一絲顫抖,“臣從未寫過這樣的信,這一定是有人偽造的,想陷害臣!”
李銳冷笑一聲:“偽造?這信上的字跡與你平日的字跡一模一樣,連你寫字時習慣在‘琰’字最後一筆頓一下的細節都模仿得惟妙惟肖。若不是你寫的,誰還能模仿得如此逼真?”
蕭琰急忙解釋:“殿下,臣的字跡雖然獨特,可並非無人能模仿。定是有人暗中觀察臣的字跡,刻意模仿,想借此挑撥殿下與臣的關係!殿下明察!”
“明察?”李銳猛地一拍案幾,站起身走到蕭琰麵前,“本王倒是想明察,可這封信是三皇子派人送到父皇手中,父皇又轉交給我的!如今滿朝文武都知道你蕭琰暗中勾結三皇子,陷害本王!你讓本王明察什麼?”
蕭琰渾身一震,他沒想到這封信竟然會傳到聖上手中。這顯然是一個精心策劃的陰謀,而他,就是那個被推到風口浪尖的棋子。
“殿下,臣真的是被冤枉的!”蕭琰跪在地上,淚流滿麵,“臣追隨殿下三年,對殿下忠心耿耿,怎會做出如此背叛之事?請殿下相信臣,給臣一個查明真相的機會!”
李銳看著跪在地上的蕭琰,心中的殺意越來越濃。他想起了秋獵時的遇刺,想起了蕭琰勸他削減私兵,想起了蕭琰輕鬆借到五萬石糧食……所有的事情串聯在一起,讓他不得不懷疑蕭琰真的是三皇子安插在他身邊的棋子。
“給你機會?”李銳眼神冰冷,“本王已經給過你太多機會了!可你呢?一次次讓本王失望,甚至背叛本王!蕭琰,你以為本王還會相信你嗎?”
就在這時,書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,長公主李玥推門而入。她看到跪在地上的蕭琰和臉色陰沉的李銳,急忙問道:“李銳,你又在為難蕭先生什麼?這封信我已經看過了,明眼人都知道是有人偽造的,你怎麼還不相信蕭先生?”
“皇姐,此事與你無關!”李銳語氣不耐煩,“這是我與蕭琰之間的事,你不要插手!”
“怎麼與我無關?”長公主走到蕭琰身邊,將他扶起,“蕭先生是父皇派來輔佐你的,如今他被人陷害,你不僅不幫他查明真相,反而要治他的罪,你對得起父皇的信任嗎?對得起蕭先生對你的忠心嗎?”
李銳看著長公主,又看向蕭琰,心中的殺意稍稍收斂了一些。他知道,若此時殺了蕭琰,長公主定會向父皇告狀,到時候他在父皇心中的印象會更加糟糕。而且,這封信確實存在諸多疑點,若真的是蕭琰寫的,他為何會如此輕易地被發現?
“好,本王就再給你一次機會。”李銳最終還是鬆了口,“限你七日之內,查明這封信的真相,找出偽造信件的人。若七日之內查不出,你就自行了斷吧,免得本王動手。”
蕭琰心中一鬆,急忙躬身道:“謝殿下!臣定不負殿下所托,七日之內,定將真相查明!”
長公主看著李銳,眼中滿是失望:“李銳,你最好不要後悔今日的決定。蕭先生若有任何不測,我絕不會放過你!”
李銳沒有理會長公主,轉身回到案後,拿起桌上的文書,不再看蕭琰和長公主。蕭琰知道,這是李銳下的逐客令,他深深看了李銳一眼,跟著長公主走出了書房。
離開書房後,長公主看著蕭琰蒼白的臉色,心疼地說道:“蕭先生,你受苦了。李銳他就是被權力衝昏了頭腦,才會如此懷疑你。你放心,我會幫你查明真相的。”
蕭琰感激地看著長公主:“多謝長公主。隻是此事牽扯甚廣,涉及三皇子,恐怕會有危險,長公主還是不要插手為好,免得引火燒身。”
“我不怕危險。”長公主堅定地說道,“你是我請來輔佐李銳的,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被人陷害。而且,李銳他雖然多疑,可本性並不壞,隻是被眼前的權力爭鬥迷了心竅。我相信,隻要查明真相,他一定會明白你的忠心。”
蕭琰心中一暖,點了點頭:“那便多謝長公主了。如今當務之急,是找到模仿我字跡的人。臣猜測,此人定是臣身邊的人,否則不可能如此了解臣的寫字習慣。”
“你說得有道理。”長公主點頭,“那我們就從你的身邊人查起。你的隨從、書房的雜役,都有可能是嫌疑人。”
隨後,蕭琰和長公主開始暗中調查。他們首先詢問了蕭琰的兩名隨從,隨從們都表示從未見過有人模仿蕭琰的字跡,也從未聽說過蕭琰與三皇子有任何往來。接著,他們又調查了書房的雜役,雜役們也都矢口否認。
調查陷入了僵局,蕭琰心中十分焦急。七日的時間已經過去了三天,若再找不到線索,他恐怕真的會性命難保。
這日,蕭琰正在書房整理線索,突然發現他上個月寫的一份策論不見了。那份策論是他寫給李銳的,分析了當前的朝局,上麵有他大量的字跡。蕭琰心中一動,難道偽造信件的人就是拿走了這份策論,才模仿出他的字跡?
他急忙叫來書房的雜役,詢問策論的下落。雜役們都表示沒有見過那份策論,也沒有打掃過書房的角落。蕭琰意識到,拿走策論的人定是對書房的環境十分熟悉,而且有機會進入書房。
他突然想起,上個月他生病時,李銳派了一名叫林墨的書童來照顧他的起居,負責整理他的文書。林墨為人沉默寡言,做事十分細心,蕭琰對他一直很信任。可如今想來,林墨有太多機會接觸到他的文書,也有太多機會模仿他的字跡。
蕭琰立刻派人去尋找林墨,可林墨卻早已不見蹤影。蕭琰心中更加確定,林墨就是偽造信件的人。
他急忙將此事告知長公主,長公主說道:“林墨是李銳派來的人,難道是李銳他……”
“不可能。”蕭琰打斷長公主的話,“殿下雖然多疑,可他絕不會用這種手段陷害臣。林墨定是被三皇子收買了,才會做出這種事。”
“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?林墨已經不見了,沒有證據,李銳是不會相信我們的。”長公主焦急地說道。
蕭琰沉吟片刻,說道:“林墨既然是三皇子收買的,那他定是要去投靠三皇子。我們可以派人去三皇子的封地必經之路攔截,或許能抓到林墨。”
長公主點了點頭:“好,我立刻派人去攔截。你放心,這次一定能抓到林墨,還你一個清白。”
隨後,長公主派出了大量的人手,在三皇子封地的必經之路設下埋伏。經過兩天的等待,終於在一個驛站裡抓到了正要前往三皇子封地的林墨。
林墨被帶到蕭琰麵前時,臉色蒼白,渾身顫抖。在蕭琰的審問下,林墨終於承認了自己的罪行。他確實是被三皇子收買了,三皇子許諾給他高官厚祿,讓他暗中觀察蕭琰的動向,並模仿蕭琰的字跡偽造信件,挑撥漢王與蕭琰的關係。那份失蹤的策論,也是他偷走的,用來模仿蕭琰的字跡。
蕭琰拿到了林墨的供詞,心中終於鬆了一口氣。他立刻拿著供詞去見李銳,希望能借此洗清自己的冤屈。
蕭琰拿著林墨的供詞來到書房時,李銳正在與陳武商議事情。他看到蕭琰手中的供詞,眼神一冷:“你查到真相了?”
“是,殿下。”蕭琰將供詞遞到李銳麵前,“偽造信件的人是林墨,他是被三皇子收買的,目的就是挑撥殿下與臣的關係。這是林墨的供詞,殿下可以過目。”
李銳拿起供詞,仔細看了起來。供詞上詳細記錄了林墨被三皇子收買的經過,以及偽造信件的過程,與蕭琰所說的一模一樣。李銳心中的疑慮終於消除了一些,可他對蕭琰的殺意,卻並未完全消失。
他放下供詞,看著蕭琰,語氣平淡:“此事確實是本王誤會你了。林墨已經被抓,本王會將他交給父皇處置,讓三皇子也付出應有的代價。”
蕭琰心中一喜,以為李銳終於相信了他,他躬身說道:“多謝殿下明察!臣就知道,殿下定會還臣一個清白。”
“不過,”李銳話鋒一轉,眼神變得冰冷,“蕭琰,你也不要高興得太早。雖然這次你是被冤枉的,可你在青州借糧時,與兗州知府張大人往來過密,本王不得不懷疑,你是否還有其他的心思。”
蕭琰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,他沒想到,李銳竟然還在懷疑他。他急忙解釋:“殿下,臣與張大人隻是因為借糧一事才有往來,並無其他心思。張大人心係百姓,不願看到流民餓死,才同意借糧,臣對天發誓,絕無任何私下勾結!”
“對天發誓?”李銳冷笑一聲,“誓言不過是隨口說說罷了,本王怎會輕易相信?蕭琰,你太聰明了,也太有能力了,這讓本王很不安。你想想,若有一天,你想背叛本王,本王能擋得住你嗎?”
蕭琰渾身一震,他終於明白,李銳對他的殺意,並非僅僅因為猜忌,更因為他的能力。李銳害怕他的能力會威脅到自己的地位,害怕他會成為第二個“三皇子”,所以才會對他處處提防,甚至動了殺心。
他跪在地上,淚流滿麵:“殿下,臣對您忠心耿耿,天地可鑒!臣從未想過要背叛您,更從未想過要威脅您的地位。臣隻想輔佐您成就大業,讓您成為一代明君!請殿下相信臣!”
李銳看著跪在地上的蕭琰,心中的殺意與猶豫交織在一起。他知道,蕭琰是個難得的人才,若能真心輔佐他,對他爭奪儲位會有很大的幫助。可蕭琰的能力太強,又深得民心,若有一天蕭琰真的背叛他,他將毫無還手之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