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的?”李世民狐疑地盯著她的眼睛,試圖從中找出哪怕一絲敷衍,“沒騙朕?”
“騙你做什麼?”楊蘭妏反手握住他的大手,指腹輕輕摩挲著他虎口處那層厚厚的老繭、
那是常年握弓握劍留下的勳章,也是她最迷戀的質感,“二郎這身子,臣妾愛了二十六年,哪裡是旁人能比的。”
這一聲“二郎”,喊得李世民那一身豎起來的毛瞬間就順了。
他眼裡的火苗變了顏色,從急躁變成了那種濕漉漉的、幾乎要溢出來的深情。
他抿了抿唇,嘴角卻控製不住地往上翹,那股子傲嬌勁兒還沒完全散去,但整個人已經軟化成了一灘水。
“哼,算你識貨。”
他嘟囔了一句,順勢就想往楊蘭妏那邊歪,“朕為了來見你,剛才在路上跑得急,這腿都有點抽筋了,你也不說給朕揉揉……”
這還沒完,他那點子得寸進尺的本事,在楊蘭妏麵前那是練得爐火純青。
“還有,魏征那個老東西,剛才還氣朕。”
他告起狀來毫無心理負擔,“非說朕要是沒這點魅力,你就該休夫了。蘭君你說,這老貨是不是該罰?”
魏征:我是小醜。
小醜下次不說話了。他發誓。
楊蘭妏正想說話,眼角餘光卻瞥見校場入口處,一個小小的身影正騎著一匹溫順的小馬駒,有些笨拙卻又極力維持著儀態地往這邊小跑過來。
那是他們的兒子,大唐的太子,李承乾。
小家夥穿了一身明黃色的騎裝,發冠束得一絲不苟,那張還帶著嬰兒肥的小臉緊緊繃著,神情嚴肅得像個縮小版的魏征,但那雙亮晶晶的眼睛一看到父母,立馬就彎成了兩道月牙。
“阿耶!阿娘!”
稚嫩的童音穿過風沙傳過來。
李世民瞬間坐直了身子,臉上那種黏糊糊的表情像變戲法一樣收了起來,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嚴父的模樣。
但他抓著楊蘭妏的手卻沒鬆開,反而在她手心裡偷偷捏了一下,像是在完成某種隻有兩人知道的秘密交接。
“高明來了。”楊蘭妏笑著提醒他。
“這小子,怎麼也跟來了。”
李世民嘴上嫌棄,眼神卻溫柔得一塌糊塗。
他看著那匹小馬駒跑到近前,李承乾有些費勁地勒住韁繩,在馬背上搖搖晃晃地行了個禮。
“兒臣給阿耶、阿娘請安。”李承乾的小臉被顛得紅撲撲的,額頭上全是汗,“兒臣聽聞阿耶要來校場考校騎射,特意……特意也來學習。”
其實他就是想爹娘了。宮裡那些太傅講的書太枯燥,哪裡有跟在阿耶阿娘身後好玩。
楊蘭妏心頭一軟,正要開口讓兒子過來擦擦汗,李世民卻先一步開了腔。
“既然來了,那就彆光看著。”
李世民從馬鞍旁取下一張特製的小弓,那是他前些日子親手給承乾做的,弓力不大,正適合九歲的孩子。
“今日你阿娘也在,咱們爺倆就給你阿娘演練演練。若是射得好,朕那把‘龍淵’劍,今兒就賞你玩兩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