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。”她閉上眼，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，“睡吧。這回……不許打呼嚕。”
“遵命，皇後殿下。”
……
入夜後的立政殿並不如李世民預想的那般靜謐。
原本為了隔絕暑氣而放置的冰鑒這會兒已經撤下去了大半，隻餘角落裡那一盆還在緩慢地化著水，偶爾發出幾聲細微的劈啪輕響。
帳幔低垂，將這方寸天地圍得密不透風，空氣裡那種屬於兩個人的體溫糾纏在一起，醞釀出一種濕熱而黏稠的沉悶感。
李世民仰麵躺著，雙眼瞪得像兩隻在暗夜裡巡視領地的貓頭鷹，毫無睡意。
這倒不是因為白日裡那場“抓蟬鬨劇”的餘波，也不是因為即將二度當爹的亢奮，純粹是因為——身上壓著的那位祖宗，實在是不老實。
楊蘭妏睡相向來豪放，這是李世民從小就知道的事情。
隻是長大以後稍微收斂了一些。
但這會兒懷著身子，那種平日裡被刻意收斂的“霸道”勁兒就在睡夢中變本加厲地釋放了出來。
她嫌熱，身上那床薄薄的絲被早就被一腳踹到了床腳的踏板上，半個身子還要不管不顧地往唯一的“熱源”上貼。
一條修長且有些分量的大腿極其自然地橫跨過李世民的腰腹，像是在圈定某種私人財產。
她的臉埋在他的頸窩裡，溫熱的呼吸毫無章法地噴灑在他鎖骨那塊皮膚上，帶著一點點潮氣。
最要命的是那雙手，一隻緊緊攥著他中衣的衣襟，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另一隻手則大剌剌地貼在他胸口，掌心下的皮膚滾燙，且隨著她的呼吸一蹭一蹭的。
怎麼描述這種感覺呢？就是她明明怕熱，卻還是要抱著他不撒手。
李世民覺得自己像是一棵被巨型藤蔓死死纏住的老樹。
左邊的胳膊已經被她枕得沒了知覺，那種從指尖一路蔓延到肩膀的酥麻感正瘋狂地叫囂著想要動一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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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他愣是一動沒敢動。
甚至連呼吸都刻意放緩了半拍，生怕驚擾了這場並不溫柔的禁錮。
“……熱……”
懷裡的人忽然哼唧了一聲，眉頭皺了起來，似乎對這不斷升高的體溫感到了不滿。
她下意識地動了動，那個原本隻是搭在他胸口的手掌順勢往下滑了一截，迷迷糊糊地想要尋找一塊更涼快的地方貼著。
那一瞬間，李世民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，像是被拉滿的弓弦。
那隻手最終停在了他的腹肌上。
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摳了摳那一塊還算緊實的肌肉，確認了手感尚可後，才發出一聲滿意的喟歎。
整個人更加用力地往他懷裡拱了拱，那條搭在他腰上的腿也收得更緊了些，膝蓋幾乎頂到了他的側腰。
李世民在黑暗中無聲地苦笑了一下，眼角卻不受控製地彎了起來。
這大概就是坊間常說的“甜蜜的酷刑”。
她在夢裡不需要任何理智的判斷，身體卻誠實地做出了選擇。
哪怕嫌熱，哪怕不舒服，她也要貼著他。
在這個充滿變數和權謀的世界裡，把自己完整地嵌入他的領地。
他試探性地抬起那隻還能活動的右手，小心翼翼地繞過她散亂的長發，動作輕得像是怕碰碎了什麼稀世珍寶。
掌心貼上她汗濕的後背，那一層薄薄的中衣早就有些潮了。
他沒敢用力拍，隻是用指腹一點一點地順著她的脊柱往下捋，像是給炸毛的貓順毛。
動作遲緩而有節奏，帶著一種近乎催眠的韻律。
“沒事……沒事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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