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應她的,是肚子裡輕輕的一下跳動。
像是擊掌為誓。
……
大安宮的那扇楠木門有些年頭了,推開的時候總會發出一種沉悶卻並不刺耳的聲響,像是一聲極輕的歎息。
李淵躺在搖椅上,那是前些日子楊蘭妏讓人依照胡商進貢的圖紙打的,說是對老腰好。
老爺子眯著眼,手裡盤著兩顆核桃,那核桃已經被盤得油光鋥亮,透著瑪瑙似的紅。
張阿難跪在一旁,正用一種不緊不慢的語調念叨著最近宮裡的新鮮事。
說到立政殿那邊擬定了小公主的封號叫“平陽”時,張阿難的聲音下意識地低了下去,像是怕驚擾了什麼。
空氣裡那種屬於老檀香的味道似乎凝滯了一瞬。
李淵手裡的核桃停住了。
那雙看過兩朝興衰、如今已經有些渾濁的眼睛微微睜開了一條縫。
他的視線並沒有落在張阿難身上,而是越過那道高高的宮牆,看向了不知名的虛空。
平陽。
那個曾經穿著一身紅甲,在他起兵之初便能獨自拉起一支數萬人馬的女兒。
那個在長安城破時,比任何男兒都要悍勇的“李娘子”。
那個……死得太早的孩子。
“平陽啊……”
李淵從喉嚨裡滾出兩個字,聲音有些沙啞,聽不出太多的悲喜,倒像是在嚼這兩個字的餘味。
他想起那個丫頭小時候,也是這麼個秋天,非要學騎馬,結果摔了一身泥也不哭,反倒是咧著嘴笑得比誰都開心。
“叫平陽就叫平陽吧。”
核桃重新在掌心轉動起來,發出一陣細碎的哢哢聲。
李淵重新閉上了眼,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弧度,“那丫頭是個有福氣的。”
“借個封號,讓那個還沒出世的小娃娃也沾沾那股子豪氣。挺好。”
“那丫頭要是知道了,估計也高興。”
頓了頓,他又補了一句,“回頭讓蘭妏那孩子多來大安宮走走。”
“彆整天跟著二郎瞎胡鬨,動了胎氣。”
……
有了老爺子的首肯,再加上太醫署那群老頭子拿著腦袋擔保這胎是個閨女。
李世民最近的狀態,用魏征私底下跟房玄齡吐槽的話來說,那就是“腳底板沒著地,整個人是飄著的”。
上朝的時候,看誰都笑眯眯的。
兵部尚書奏報說邊關戰馬有點拉稀,他都能樂嗬嗬地批一句“讓它們多喝熱水”。
戶部哭窮說國庫銀子不夠修河堤,他大手一揮直接從自己私庫裡掏腰包,還美其名曰“給朕的平陽積福”。
連帶著宮裡那些個原本走路都得貼著牆根的小太監,如今看見這位陛下,都敢大著膽子抬頭多看兩眼。
畢竟誰不喜歡看一尊活生生的彌勒佛在眼前晃悠呢?
而且,不知是不是真有那個所謂的“國運照拂”,或者是這小公主還沒出世就自帶福星光環。
原本那幾個總是動不動就稱病告假、或者上朝站得久了就要捶老腰的老臣。
房玄齡的老寒腿、杜如晦的咳嗽、甚至魏征那總是犯痛的胃病,最近竟然都奇跡般地好了不少。
李世民堅信這是他閨女的功勞。
“看見沒?朕的閨女還沒出來呢,就知道心疼你們這幫老骨頭。”
他在朝堂上大言不慚地把功勞攬到了自家還沒影子的女兒身上。
完全無視了孫思邈道長前陣子剛給他們開過方子的事實。
但這種“春風得意馬蹄疾”的日子,很快就遇到了一個巨大的坎兒。
封號是定了,叫平陽。那大名呢?小名呢?
李世民覺得這是一個比打下江山還要嚴峻的戰略問題。
喜歡綜影視:昭昭姒蘭請大家收藏:()綜影視:昭昭姒蘭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