顴骨處傳來火辣辣的刺痛,嘴裡瞬間彌漫開一股鐵鏽般的腥甜味。他抬手抹了一把嘴角,指尖染上一抹刺目的鮮紅。
這一拳也徹底打碎了他方才的迷亂與瘋狂。
他抬起眼,看向蔣津年,眼神在最初的錯愕後,迅速沉澱為嘲諷。
蔣津年不再看他,立刻轉身,將渾身還在微微發抖的黃初禮緊緊地擁入了懷中。
“初禮!”他的聲音帶著緊繃和心疼,大手不停地撫摸著她的後背,感受到她單薄衣衫下傳來的劇烈顫抖,溫聲安撫她:“沒事了,沒事了,我來了,彆怕。”
黃初禮直到落入這個熟悉而溫暖的懷抱,聞到那令人安心的氣息,緊繃的神經才猛地鬆懈下來。
巨大的委屈和後怕如同決堤的洪水,瞬間淹沒了她,她將臉深深埋進蔣津年的胸膛,雙手死死抓著他胸前的衣料,壓抑地啜泣起來,眼淚迅速浸濕了他的衣衫。
“津年……”她想說什麼,卻因為哽咽和恐懼語不成調。
“我知道,我都知道。”蔣津年低下頭,下頜緊貼著她的發頂,聲音低沉而充滿了令人信服的力量:“沒事了,不怕了,有我在。”
他擁著她,目光沉沉看向正用指腹擦去嘴角血跡的陳景深。
“陳景深。”蔣津年開口,嗓音低沉:“你還真是夠惡心的!”
陳景深站直身體,儘管略顯狼狽,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慣有的帶著疏離感的挺拔姿態。
隻是那嘴角的血跡和顴骨的青紫,讓他這份鎮定看起來格外諷刺。
他迎著蔣津年冰冷的目光,扯出一個帶著譏誚的冷笑:“蔣先生,這是我和初禮之間的事情,我們之間的感情,用得著你這個人消失了五年的人插手嗎?!”
他刻意加重了失蹤兩個字,試圖激怒蔣津年,也在提醒黃初禮那五年的空白。
“所以呢?”蔣津年眸色一沉,非但沒有被激怒,反而將懷裡的黃初禮摟得更緊,語氣低沉:“我和初禮是合法夫妻,倒是你,陳景深,以同事之名,行騷擾之實,甚至意圖不軌,這件事,我不會就這麼算了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沉沉凝視著陳景深:“還有陳景深,你不覺得你很危險嗎?”
蔣津年的話讓整個梳妝室的溫度都驟然降到了冰點。
陳景深的麵色微不可察地白了一分,抿緊了唇,眼神陰鬱地與蔣津年對視著,卻沒有再出言反駁。
就在這時,聽到動靜的幾位同事也趕了過來,看到梳妝室內劍拔弩張的場麵,以及陳景深臉上的傷和黃初禮明顯哭過的樣子,都愣住了,麵麵相覷,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。
蔣津年不再理會陳景深,他低頭,柔聲對懷裡的黃初禮說:“我們回家。”
黃初禮在他懷裡點了點頭,此刻她隻想儘快離開這個讓她窒息的地方。
蔣津年擁著黃初禮,無視周圍所有探究的目光,徑直穿過人群,大步離開了餐廳。
自始至終,他沒有再看陳景深一眼,但那挺直的背影和守護的姿態,已經宣告了這場對峙的勝負。
陳景深獨自站在原地,看著蔣津年小心翼翼護著黃初禮的樣子,看著黃初禮全然依賴地靠在蔣津年懷中,他眼底的沉意越來越濃,最終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瘋狂扭曲的暗沉。
他緩緩抬手,舔去嘴角那抹腥甜,眼神冰冷刺骨。
這場遊戲,還遠遠沒有結束。
而已經坐進車裡的黃初禮,靠在副駕駛上,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流光溢彩,緊緊握著蔣津年的手,終於徹底安心。
她將今晚發生的一切,包括她潑酒試探,以及陳景深那番瘋狂的話語,都詳細地告訴了蔣津年。
蔣津年沉默地聽著,眼神愈發冷峻。
他反手握緊她微涼的手指,目光堅定地望向前方的道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