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唐看著屏幕上那截燒焦的引信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田興既然用了這種自斷後路的法子,就說明他沒打算把所有人都帶走。他得扔下一塊肉,才能喂飽我們。”
這時候,徐昆那邊有了新動靜。
那個被押著的魏博輜重官劉誠,在看到那截引信的時候,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,軟塌塌地癱在了地上。
“是……是黑鴉。”
劉誠的上下牙齒在打架,那是一種生理性的恐懼,“隻有他們會用這種下三濫的炸藥。”
徐昆一把揪住他的衣領,將他提了起來:“誰是黑鴉?”
“田大帥……不,田興的私兵。”
劉誠吞了口唾沫,眼神驚恐地往黑暗的深處瞟,“都是當年幽州潰敗下來的逃兵,被田興收編了。這幫人不要軍餉,隻要煙土和女人。他們在軍裡從來不露臉,專門乾這種……這種臟活。”
徐昆鬆開手,劉誠像一攤爛泥一樣滑回地上。
“臟活好啊。”
李唐的聲音通過耳機傳過來,“我就怕他們手太乾淨。”
徐昆轉身繼續清理亂石堆。
既然是斷後,就不可能沒死人。
很快,在一塊巨大的花崗岩下麵,他們扒出了一條腿。
緊接著是軀乾,半邊身子已經被落石砸成了肉泥,但腰間的那條牛皮腰帶還完好無損。
那是魏博軍精銳斥候的裝束。
這具屍體不是被炸死的,而是被坍塌的落石砸死的。
他的姿勢很奇怪,雙手死死地護在胸口,像是在保護什麼比命還重要的東西。
徐昆蹲下身,用匕首割開了屍體僵硬的手指。
懷裡是一個用生漆封了口的竹筒,竹筒外麵還裹了三層油紙,最後用厚厚的紅蠟封死。
這種級彆的防水處理,哪怕是扔進黃河裡泡上三天三夜也不會進水。
“王爺。”
徐昆用刀尖挑開了紅蠟。
裡麵沒有火藥,隻有一張薄得透光的羊皮紙。
徐昆將羊皮紙在鏡頭前展開。
那不是行軍圖,也不是布防圖。
上麵密密麻麻全是藍色的線條,像是人體的血管一樣交錯縱橫。
而在這些血管的交彙處,被人用朱砂重重地圈出了幾個紅點。
其中一個紅點,就在他們腳下。
而那條最粗的藍色血管,一路蜿蜒向南,最終彙入了一條更寬闊的水域。
在那個彙合點旁邊,有人用蠅頭小楷工整地寫了三個字。
李唐盯著那三個字,瞳孔微微收縮。
那不是什麼軍事重鎮,也不是什麼險要關隘。
那裡是長安城北三十裡,一條早就在地圖上被標注為“枯竭”的廢棄河道儘頭。
李唐伸出手,在全息地圖上將那個點放大,再放大。
那裡是一片荒蕪的蘆葦蕩。
但在新軍最新的地質勘探圖上,那片蘆葦蕩下麵,連著整個關中平原最複雜的地下暗河水網。
“原來如此。”
李唐低聲自語,手指輕輕滑過屏幕上的那條暗河,“路斷了沒關係,水還在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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