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峰之上,萬籟俱寂。
項川盤膝坐在靜室中,指尖無意識地敲打著膝蓋。那名王宗長老的神魂碎片在他腦中閃過,駁雜,混亂,卻也帶著最純粹的恐懼和貪婪。
他殺人,純粹是因為對方擋路,聒噪。
順手搜魂,也隻是好奇這群人為何前仆後繼地來雲夢澤送死。
現在,他不好奇了。
【係統任務完成。】
【獎勵:歸墟汙染解析(初級)】
冰冷的機械音效在腦海中響起,隨之而來的是一股龐雜的信息流,強行灌入他的意識。項川沒有抗拒,他平靜地接收著,像一個冷漠的看客,審視著這些不屬於自己的知識。
“歸墟……”
他咀嚼著這個詞。
那不是一個地名,更像是一種狀態,一個概念。是萬物腐朽、規則崩壞的終點。而所謂的“汙染”,就是這種終末狀態的提前泄露。
王宗,以及他背後的勢力,並非汙染的源頭,他們隻是聞到腐肉氣味的鬣狗。他們追逐的,是汙染核心泄露出的那一縷氣息。
而那一縷氣息,被這個世界的人,稱之為“淨世聖體”。
項川的思維停頓了一下。
他想起了那個叫唐玉音的小姑娘。她身上的氣息,與係統解析出的汙染源樣本,有九成相似。不,應該說,她的體質,就是最完美的“容器”與“鑰匙”。
既能承載汙染,也能……開啟災禍。
“原來如此。”項川想。
王宗攻打雲夢澤,不是為了靈脈,是為了那個女孩。唐家的滅門,也不是因為什麼寶物,同樣是因為那個女孩。
一切的線索,都串聯起來了。
這本該是一場與他無關的鬨劇。他可以繼續在這裡釣魚,喝茶,睡大覺,直到雲夢澤被夷為平地,或者那個女孩被某個“李宗”“張宗”搶走。
但他的係統,不這麼想。
項川開始回顧。
從他來到這個世界開始,這個自稱“鹹魚係統”的東西,就一直在發布一些看似無關緊要的任務。
【在雲夢澤簽到。】
【釣上一條赤鱗錦鯉。】
【在主峰峰頂睡一覺。】
他完成了,於是他獲得了強大的修為,獲得了匪夷所思的功法。他以為這是讓他能更好地當一條鹹魚的資本。
現在看來,全錯了。
每一次任務的獎勵,都隱隱指向某種更深層的東西。他獲得的“破妄神瞳”,能看穿一切虛妄,恰好克製那些被汙染扭曲的邪祟。他修煉的“無垢琉璃身”,百毒不侵,萬法不沾,正是對抗“歸墟”汙染的完美壁壘。
就連剛剛到手的“歸墟汙染解析”,都像是一本為他量身定做的“怪物圖鑒”與“解題思路”。
係統不是在幫他當鹹魚。
係統是在武裝他。
它在把他打造成一柄最鋒利的刀,用來斬斷那個名為“歸墟”的大麻煩。
項川的動作停了。靜室內的空氣,仿佛都凝固了。
他緩緩扯動了一下臉頰,那是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。
“想拿我當槍使?”
一聲極輕的自語,消散在空氣裡。
他最討厭的,就是麻煩。而眼下這個,是天大的麻煩。他更厭惡的,是被人算計,被人當成棋子。無論是誰,或者……是什麼東西。
項川站起身,推開了靜室的門。
月光如水,灑在庭院裡。遠處的喧囂已經平息,隻剩下劫後餘生的寂靜。
他不喜歡這種寂靜。
這代表著,新的麻煩,要來了。
果然,兩道氣息正朝著主峰靠近。一道沉穩,卻帶著壓抑不住的疲憊與決絕。另一道,則微弱得像是風中殘燭,充滿了恐懼和不安。
是洛冰璃和唐雪。
項川沒有動,就站在庭院的月光下,等著她們。他想看看,這場鬨劇的導演,究竟想讓他演一出怎樣的戲。
很快,兩道身影出現在庭院入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