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李爺爺出門時,張奶奶抱著小孫來了,小孫哭著鬨著不吃飯,“景年,你快幫著看看,孩子積食好幾天了,就等著你的藥粉”。我趕緊把炒麥芽和雞內金放進銅藥碾,“張奶奶您坐,我這就碾,很快”。
我握住藥碾木柄,慢慢推碾輪,“一圈、兩圈……二十圈,爸說‘碾二十圈,藥粉才細’”;碾完後,我把藥粉倒進80目篩,輕輕晃,“去粗末,留細粉”。剛篩完,我翻了翻父親的《中藥炮製手冊》,想確認藥量對不對,突然發現第35頁有張便簽——是父親1998年寫的“小兒積食:炒麥芽10g+雞內金5g,碾二十圈,過80目篩,加一勺白糖,孩子愛喝,三天就好”,字跡是父親的!我拿著便簽,眼淚掉了下來,“爸,您連這個都記著,我肯定能治好小孫的積食”。
我把藥粉裝進牛皮紙袋,加了一勺白糖,“張奶奶,您每天給小孫衝一勺,甜的,孩子愛喝”。小孫聞了聞藥粉,不哭了,伸手要喝,張奶奶笑著說“就是這香!當年我女兒積食,你爸就給這藥粉,現在小孫也愛喝,謝謝你啊景年”。
中午12點,我提著帆布藥匣去雜貨店買芝麻糕。路過老藥鋪的招牌時,我停了一會兒,摸了摸“抓藥炮製膏方”的字跡,“爸,今天我給李爺爺和小孫都做好了,您聽見了嗎?”風吹過招牌,艾草“沙沙”響,像父親在點頭。
老吳師傅笑著喊“景年,芝麻糕給你留著呢,剛出鍋的,熱乎”,我買了塊,付了6元,咬了一口,芝麻的香混著糖的甜,像當年和父親一起吃的——他總說“景年,這糕甜得潤,像好的蜜炙黃芪,吃了不燥,耐品”,現在想起來,還能看見他幫我擦嘴角糕屑的樣子。
到了雜貨鋪,老板拿出塊新的棉墊,“許哥,這是你要的棉墊,8元”,我付了錢,心裡有點暖——有了新棉墊,下次熬膏方就不用擔心罐底燙了。回到“景年中藥鋪”,我把新棉墊墊在陶瓷罐下,“爸,以後熬膏方有新棉墊了,您放心”。
下午2點,我繼續幫王阿姨炮製藥材,剛給黃芪刷完第一遍蜜,手機震動了,是孫女發來的視頻電話,她在大學的藥學實驗室裡,背景是她做的“藥香手賬”,“爺爺,我把您的炮製故事做成了手賬,上麵印著蜜炙黃芪、熬膏方的步驟,掃碼就能看,老師說可以在社區賣,讓更多人知道老中藥的好!”我看著屏幕裡的手賬,笑著說“好啊,娃,你做得好,讓更多人知道老藥材、老炮製,彆讓藥香的暖沒了”。孫女說“爺爺,放假我回去幫您拍炮製視頻,發在抖音上,還想讓您教我用銅藥碾碾藥”,我點點頭,眼淚掉了下來,“好,爺爺等著,教你碾藥,教你懂藥裡的安心”。
掛了電話,我坐在藥碾旁,拿出父親的1985年蜜炙黃芪,刷上第二遍蜜,“爸,您看,我按您的規矩,蜜炙九遍,每遍晾半小時,讓媽能喝上當年的黃芪,補氣血”。
三、藥香外的暖陽
再次醒來時,鼻尖還留著蜜香和芝麻糕的甜香,指尖的阿膠碎屑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雜貨店櫃台的涼意——我變回了自己,手裡還拿著剛溫好的牛奶,杯壁上凝著水珠,牛奶的溫度像“景年中藥鋪”的暖光,很暖。
手機在褲兜裡震動,是社區群的消息,一條接著一條,像暖光一樣照亮屏幕,群裡很熱鬨,都是街坊們發的好消息:
“@所有人天大的好消息!許哥的‘景年中藥鋪’升級啦!咱們街坊湊錢幫他買了新的炮製工具和醫藥展示架,新工具裡有專業的藥材烘乾機(烘藥材不焦,還能保味)、恒溫熬膏鍋(熬膏方不糊底,溫度可控)、藥材粉碎機(備用,許哥說‘給年輕人應急’);展示架是木質的,分五層,每層都鋪著淡米色棉布,能放更多炮製藥材和父親的老賬本,街坊路過就能看!李爺爺捐了200元,說‘景年幫我熬了20年膏方,我得幫他’;老鄭送了套1980年代的蜂蜜(說‘給蜜炙黃芪用最好的蜜’);小孫把實習工資1000元全捐了,說‘許爺爺教我懂了老中藥的暖,這錢該捐’;社區還幫著申請了‘傳統醫藥傳承補貼’,每月1500元,夠許哥買蜂蜜和黃酒了,以後不用愁耗材了!”
“許哥的孫女放暑假回來啦!這孩子真能乾,幫‘景年中藥鋪’做了‘藥香手賬’文創,裡麵印著30多種藥材的照片、炮製步驟和街坊的健康故事,比如‘2024年李爺爺膏方:許景年用陶瓷罐烊化阿膠,加飴糖慢熬三小時,藏著20年的健康守護’;還幫許哥開了抖音賬號,每周二、周五下午播‘老中藥炮製’,教大家蜜炙、酒炒、熬膏方,第一次直播就有3100多人看,好多人留言說‘想讓家裡老人看看,回憶當年抓藥的日子’!”
“社區在‘景年中藥鋪’旁邊加了個‘醫藥記憶展櫃’,是用當年的老藥鋪櫃台改的,刷了清漆,跟中藥鋪的老木櫃很配。展櫃裡放著許哥炮製的經典藥材,有1985年許哥母親的蜜炙黃芪、1998年許哥兒子的酒炒當歸、2024年李爺爺的膏方,每個展櫃都配了小牌子,寫著藥材的年代、炮製過程和健康故事,比如‘1998年酒炒當歸:許景年按父親1998年的便簽,用紹興黃酒浸10分鐘,炒至微黃,治愈兒子的感冒咳嗽’。街坊路過就能看,像個小型傳統醫藥博物館,好多孩子都來圍觀,問‘爺爺,這藥為什麼要蜜炙呀?’‘這膏方是怎麼熬的呀?’,許哥就蹲下來教他們聞藥香、看炮製,教他們認‘蜜炙九遍’的規矩,可熱鬨了!”
“許哥收了兩個學徒!一個是學中醫藥的大學生,叫小楊,放假來社區實踐,說‘想跟著許爺爺學手工炮製,把手藝傳下去,現在會蜜炙、酒炒的人太少了,不能讓傳統醫藥斷了’;一個是社區的年輕人,叫小鄭,26歲,他奶奶的慢性病膏方就是許哥熬的,說‘許爺爺的故事讓我懂了老中藥的珍貴,我要學好,幫許爺爺打理抖音賬號,讓更多年輕人知道藥巷的藥香活氣’。許哥說會把自己會的都教他們,包括認藥材、炮製藥、熬膏方,還會教他們記街坊的體質和藥方,‘要讓他們知道,炮製不是製藥,是守著巷裡的健康,要細、要穩、要用心’!”
我趕緊關了雜貨店的門,往“景年中藥鋪”跑。晨霧已經散了,太陽升得老高,照在“景年中藥鋪”的新玻璃門上,反射出耀眼的光,像撒了層金粉。門楣上的艾草還在響,風一吹就“沙沙”,像在歡迎我。
推開門,“景年中藥鋪”裡更熱鬨,蜜香混著笑聲飄出來,像溫暖的風。許景年正坐在工作台旁,教學徒小楊蜜炙黃芪,“刷蜜要勻,每遍刷完晾半小時,九遍後黃芪才潤;這蜜是1990年代的老蜜,甜而不燥,跟你爺爺當年用的一樣”;小楊聽得認真,手裡拿著刷子,慢慢刷,“爺爺,我刷的蜜勻嗎?會不會太薄?”許景年笑著說“勻了,再厚點就好,蜜炙要‘潤’,才補氣血”。小鄭在旁邊整理抖音留言,“爺爺,有個北京的叔叔留言,說他母親有慢性病,想讓您幫忙熬膏方,按您的老方子”。
父親的1975年銅製藥碾放在新的展示櫃最上層,旁邊放著孫女做的“藥香手賬”,“大家推一推碾輪,翻一翻手賬,就能想起當年的老中藥”,許景年笑著說。展櫃前圍著好多街坊,有的摸藥碾,有的翻手賬,有的送藥材來炮製,李爺爺在給孩子們講“膏方熬製”的故事,老鄭在教年輕人酒炒當歸,小孫在給外地的朋友寄“藥香手賬”,熱鬨得像過年。
社區主任手裡拿著個紅色證書,上麵寫著“藥巷醫藥守護者”,遞給許景年:“許景年同誌,這是大家投票選的,你用手工炮製手藝守著巷裡的健康記憶,讓年輕人知道了當年的日子有多安、有多暖,是咱們的榜樣!以後社區會一直支持你,讓‘景年中藥鋪’的藥香飄得更遠,讓更多人知道老中藥鋪的意義,知道傳統醫藥的珍貴!”
許景年接過證書,手指有點抖,眼眶有點紅,卻笑著說“謝謝大家,我隻是炮了點藥、熬了點膏方,沒想到大家這麼幫我。以前我總怕老藥材沒人用、炮製手藝沒人記,現在有了新設備,有了學徒,有了手賬,我放心了。以後我會教更多人學手工炮製,讓更多人知道,藥材的紋路裡、藥香的甜潤裡,藏著咱們的根、咱們的健康日子,不能丟”。
孫女的“藥香手賬”放在展櫃的最下層,上麵印著1985年母親蜜炙黃芪的炮製步驟,寫著“蜜炙九遍,每遍晾半時,潤而不燥,藏著母親產後的氣血順,也藏著炮製的暖”。有個年輕人拿起手賬,翻到李爺爺膏方那頁,說“我要把這個手賬帶給我外婆,她也有慢性病,我想讓她知道,還有人在守著老中藥、老手藝,還有人記得藥香裡的安心”。許景年笑著說“好啊,讓你外婆也來講講她的健康故事,咱們一起讓藥巷的藥香一直傳下去”。
“許哥,來塊芝麻糕!”我喊他,他笑著點頭,老吳師傅從雜貨店送來剛做的芝麻糕,“景年,給你留的,多放了芝麻,你愛吃的”。孫女幫他接過,還多給了我張“藥香手賬”的明信片,是1975年的銅製藥碾,背麵寫著“藥香潤,日子安,老炮製在,健康就在”。
風卷著蜜香和芝麻糕的甜香,吹在臉上暖暖的。我看著“景年中藥鋪”裡的熱鬨——許景年在教炮製,學徒在學刷蜜,街坊在聊健康,孫女在講手賬,突然明白許景年藥碾裡的秘密:那些老藥材、銅藥碾、炮製手冊,不是“過時的工具”,是他用耐心炮製藥材的藥效,用堅持護著街坊的健康;那些街坊的幫忙、孫女的傳承、社區的照料,不是“偶然的善意”,是生活裡最樸素的溫情,像“蜜炙九遍”的節奏一樣,把快時代的日子熬成了安,把冷時光捂成了暖。
第二天早上,我還沒開店,就看見“景年中藥鋪”的燈亮了——許景年正在給父親的1985年蜜炙黃芪刷第三遍蜜,軟毛刷輕輕掃過黃芪,像在撫摸時光。他坐在藥碾旁,對著黃芪笑著說“爸,你看,我按您的規矩刷蜜,九遍後媽就能喝上當年的黃芪,補氣血,您不用惦記我”。
我想,以後的日子,藥巷的“景年中藥鋪”會一直這麼暖,像許景年常說的:“藥材會陳,藥碾會舊,但藥香不會忘;日子會快,記憶會淡,但健康的暖不會丟——隻要手裡握著藥碾,心裡裝著藥材,再快的時代,也能像老中藥鋪一樣,炮得細、熬得潤,藏著永遠的健康根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