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組長走到病床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眼神裡沒有絲毫同情。
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文件,當著葉建國的麵打開。
“葉建國,”王組長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,“經江城市人民檢察院批準,現因你涉嫌貪汙、受賄、濫用職權、偽造公文等多項罪名,對你執行正式逮捕。”
王組長麵無表情地宣讀著那些罪名。
每一個罪名,在過去都足以讓葉建國心驚膽戰。
但此刻,他聽著這些話,心裡卻毫無波瀾。
坐牢?
他現在身處的這個現實,比任何監獄都要可怕。
他的目光沒有看王組長,也沒有看那份逮捕令。
他的眼睛,死死地盯著床頭櫃上那份皺巴巴的DNA報告。
王組長宣讀完畢,合上文件。
“葉建國,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?”
葉建國沒有回答。
他緩緩地,用儘全身力氣,從床上坐了起來。
他一把抓起床頭櫃上的那份報告,紙張在他的手裡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。
他抬起頭,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王組長。
他的嘴唇乾裂,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裂的風箱。
“她在哪?”
王組長愣了一下。
“誰?”
“劉梅!”葉建國的聲音陡然拔高,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困獸在嘶吼,“那個賤人!她在哪兒?!”
王組長皺起了眉頭。
“她的行蹤與本案無關,你現在需要考慮的是你自己的問題。”
“我問你她在哪兒!”
葉建國的情緒徹底失控了。
他一把拔掉手背上正在輸液的針管,鮮血立刻順著針眼湧了出來,染紅了他的手背。
他掀開被子,就要下床。
“我要見她!我要親口問問她!我到底戴了多少年的綠帽子!”
他像一頭瘋牛一樣掙紮著,完全不顧自己虛弱的身體。
跟在王組長身後的兩名警衛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按住了他的肩膀。
“放開我!你們放開我!”
葉建國瘋狂地扭動著身體,手臂上的青筋暴起。
“葉建國!你冷靜一點!”王組長厲聲喝道。
“冷靜?你讓我怎麼冷靜!”葉建國通紅的眼睛瞪著他,“我的人生就是一個笑話!我的一切都被那個賤人毀了!我不問清楚,我死不瞑目!”
在巨大的情緒刺激下,他開始劇烈地咳嗽起來。
“咳咳……咳咳咳……”
他佝僂著背,咳得撕心裂肺,整張臉漲成了豬肝色。
突然,他停住了咳嗽,身體猛地一震。
一口鮮血,從他的嘴裡噴了出來,濺在了雪白的床單上。
兩名警衛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得鬆開了手。
葉建國的身體軟了下去,重新倒在病床上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眼神卻依舊死死地鎖定著王組長。
那眼神裡,沒有了憤怒,隻剩下一種近乎哀求的執拗。
王組長看著這個徹底崩潰的男人,眉頭鎖得更緊了。
他心裡清楚,如果不讓葉建國解開這個心結,後續的審訊工作根本無法進行。
一個一心求死的人,是什麼都問不出來的。
他沉默了片刻,在心裡權衡著利弊。
最終,他轉過身,對身後的一名下屬下達了命令。
“立刻去查劉梅的下落。”
“把她帶過來。”
王組長的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“我批準他們見一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