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,越下越緊。
原本纏綿的江南煙雨,此刻卻像是受了某種驚嚇,變得急促而淩亂,劈裡啪啦地打在青石板上,濺起一朵朵渾濁的水花。
聽雨軒門口,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身上,以及那個像死狗一樣被提在半空中的吳家少爺。
剛才那一聲“拆車”,像是一道驚雷,炸得眾人腦瓜子嗡嗡作響。
“你……你說什麼?”
吳德發雖然脖子被掐著,臉色漲紅,但那雙充血的眼睛裡依然寫滿了不可置信。
拆車?
拆誰的車?
那可是他的邁巴赫!
全球限量款!
光是那一個車標,就抵得上這破茶樓一年的收入!
“聽不懂?”
蕭辰重新坐回椅子上,手指輕輕摩挲著那隻粗糙的紫砂茶杯,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“破軍,教教他。”
“是!”
破軍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。
他隨手一揮,像扔垃圾一樣,直接把手裡提著的吳德發扔了出去。
“砰!”
吳德發重重地摔在積水的泥地上,正好摔在自己的斷腿上,疼得他又是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嚎,整個人弓成了蝦米,滿地打滾。
緊接著,破軍動了。
他沒有用什麼工具,隻是大步走到那輛停在最前麵的黑色邁巴赫麵前。
那是吳德發的座駕,囂張地橫在路中間,擋住了所有人的去路。
破軍深吸一口氣,抬起腳。
那隻穿著黑色特戰靴的大腳,在雨幕中劃過一道殘影。
“轟——!”
一聲巨響,震耳欲聾!
那聲音,簡直比剛才挖掘機的轟鳴聲還要恐怖!
隻見那輛價值近千萬的邁巴赫,車頭像是被一顆隕石砸中了一樣,瞬間凹陷下去一大塊!
引擎蓋扭曲變形,精密的發動機艙直接報廢,冒出一股刺鼻的黑煙和火花。
但這還沒完。
破軍麵無表情,甚至連手都沒從口袋裡拿出來。
他隻是簡單粗暴地抬腳、踹下。
“砰!”
車門飛了。
“砰!”
擋風玻璃炸成了粉末。
“砰!”
整個車頂直接塌陷!
短短不到十秒鐘。
那輛剛才還不可一世、象征著吳家權勢與地位的豪車,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堆廢鐵,冒著黑煙,孤零零地癱在雨水中。
“咕咚……”
圍觀的混混們齊齊咽了一口唾沫,手裡的鋼管都在發抖。
這他媽還是人嗎?
這可是防彈改裝過的車啊!
幾腳就給廢了?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趴在地上的吳德發看傻了。
他顧不上腿疼,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的愛車變成廢鐵,心臟都在滴血。
這不僅僅是一輛車的問題。
這是在打他的臉!
是在把蘇杭吳家的臉麵,扔在地上用腳踩!
“瘋子……你們這兩個瘋子!”
吳德發嘶吼著,聲音因為恐懼和憤怒而變得尖銳扭曲。
“你們完了!天上地下沒人救得了你們!”
“敢在蘇杭動我?敢砸我的車?”
他顫抖著從懷裡掏出那部已經被雨水打濕的手機,手指哆哆嗦嗦地撥通了一個號碼。
電話剛一接通,吳德發就帶著哭腔咆哮起來:
“張隊!你是死人嗎?!”
“老子在聽雨軒被人廢了!腿斷了!車也被人砸了!”
“帶人來!把隊裡所有人都給我帶過來!帶槍!帶所有的槍!”
“我要把這兩個王八蛋打成篩子!我要把這破茶樓夷為平地!我要殺了他全家!!!”
電話那頭似乎被這通咆哮給嚇懵了,緊接著傳來一陣急促的應答聲。
掛斷電話,吳德發抬起頭,那張沾滿泥水和鮮血的臉上,露出了一抹猙獰至極的笑容。
他死死盯著坐在茶樓裡悠閒喝茶的蕭辰,咬牙切齒地說道:
“小子,你有種。”
“既然你這麼能打,那我就讓你看看,在蘇杭這地界,拳頭硬沒用!”
“權勢!人脈!這才是王道!”
“等張隊來了,我看你還能不能這麼淡定!”
蕭辰依然沒有理會他。
他隻是看著杯中起伏的茶葉,淡淡地說了一句:
“看來,一輛不夠啊。”
破軍聞言,沒有任何猶豫,轉身走向第二輛豪車。
“轟!”
“轟!”
“轟!”
接下來的幾分鐘,對於在場的所有人來說,簡直就是一場噩夢。
那些價值不菲的跑車、轎車,在破軍腳下就像是紙糊的玩具一樣,一輛接一輛地報廢。
碎片橫飛,警報聲響成一片。
直到最後一輛保時捷變成廢鐵,破軍才停下腳步,拍了拍褲腿上的雨水,重新走回蕭辰身後,撐開了那把黑傘。
全場死寂。
隻有雨聲,和吳德發那粗重的喘息聲。
就在這時。
遠處傳來了一陣刺耳的警笛聲。
聲音越來越近,越來越急促,像是催命的符咒。
“嗚——嗚——嗚——!”
十幾輛閃爍著紅藍爆閃燈的巡邏車,呼嘯著衝進了老街。
車還沒停穩,一大群穿著製服、荷槍實彈的治安隊員就衝了下來。
領頭的,是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。
他帽子歪戴著,一臉橫肉,手裡拎著根橡膠棍,正是這片轄區的治安大隊隊長,張虎。
“誰?!哪個王八蛋敢在我的轄區鬨事?!”
張虎一下車,就扯著嗓子吼了起來。
他這一吼,周圍那些原本還在發抖的混混們,頓時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樣,一個個腰杆子都挺直了。
“張隊!您可算來了!”
“這小子無法無天啊!不但打了我們,還把吳少的腿給打斷了!”
“您看那車!都給砸成廢鐵了!”
混混們七嘴八舌地告狀,一個個義憤填膺,仿佛他們才是受害者。
張虎順著眾人的手指看去,這一看,差點沒把魂給嚇飛了。
隻見滿地都是豪車的殘骸,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裡剛發生了一場車禍。
而吳家那個寶貝少爺吳德發,正像條死狗一樣趴在泥水裡,一條腿詭異地彎曲著,看起來慘不忍睹。
“哎喲我的天!吳少?!”
張虎嚇得臉上的肥肉一抖,連忙衝過去想要扶起吳德發。
“吳少!這是怎麼了?誰這麼大膽子,敢把您傷成這樣?這是要造反啊!”
吳德發一把推開張虎,疼得齜牙咧嘴,指著茶樓裡的蕭辰吼道:
“彆他媽廢話了!就是那個穿黑風衣的!還有那個大個子!”
“那是恐怖分子!是暴徒!”
“張虎,我告訴你,今天你要是不把這兩個人給我弄死,回頭我堂哥饒不了你!”
張虎一聽“堂哥”兩個字,渾身一激靈。
吳天豪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