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聖恩嘴角上揚,故意放慢數數速度。許鴞崽躲到一棵橡樹後麵,泥巴糊了滿臉,從樹乾邊緣偷偷探出半張臉,眼睛亮亮的回頭看他。
“17...16...15...”
小鳥鯰魚又拿起石頭朝他相反的方向砸去。
聲東擊西呢。
“3...2...1...”
顧聖恩拿著手機打著光,假裝轉向錯誤的方向,四處尋找:“許鴞崽,你人呢?狼來抓你!”
"許鴞崽,你人呢?"他找了半小時,故意用擔憂的語調喊道,"是不是摔倒了?我輸了,你出來吧!"
前方樹叢傳來窸窣聲,許鴞崽正躡手躡腳地往小徑上溜。
顧聖恩憋著笑,突然提高音量:"寶貝,能跑了誒!"
許鴞崽嚇得一激靈,拔腿提速。
雨又下起來,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密林,驚起枝頭鳥群。
就在他們跑到中央大道邊緣時,一道刺目的遠光燈突然撕裂雨幕,將兩人籠罩在慘白的光暈裡。
前後兩輛黑色寶馬無聲地停在路邊,後麵的車上,下來四名黑衣保鏢立即撐起防彈傘,在雨幕中構築起一個移動的堡壘。
傘麵"唰"地展開。
一個平頭男秘書一手提包,一手恭敬拉開後車門。
一雙踩高跟鞋,踩上泥濘的路麵。
"傅市長,"顧聖恩抹了把臉上的泥水,嘴角扯出個笑,"您怎麼大駕光臨寒舍?"
"不是來看你的。"傅頌年鞋跟像審判長的法槌,敲擊濕軟泥土。
她連餘光都沒給顧聖恩,徑直走向許鴞崽,伸手拽住他的手腕。
許鴞崽被她拽得一個踉蹌:"您找我?"
駕駛座車門突然打開,薑燁撐著黑傘走來,站在傅頌年身側:"她是傅頌年。你的親生母親。"
"站好。"傅頌年保養得當的手從包裡抽出紙巾,“抬頭。”
許鴞崽仰起頭,瞳孔驟然放大,倒映著母親清晰陌生的容顏。
傅頌年指尖帶著雨水的微涼,觸碰上他的臉頰。觸感如此真實,又如此虛幻。喧囂的雨聲驟然拉遠,模糊成一片混沌的背景白噪。
他有媽媽了。
許鴞崽試圖將眼前這個妝容精致、氣場迫人、連發絲都透著威嚴的女人看得更真切一些。
市長?傅頌年?這些身份標簽此刻對他毫無意義。他心中隻有一個詞,一個他以為自己此生都無緣擁有的詞:母親。
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、灼熱的洪流在他胸腔裡瘋狂衝撞。他想呐喊,嘴唇張開,肌肉繃緊,話在喉頭翻滾、沸騰,帶著滾燙的蒸汽。
當它抵達舌尖,卻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。所有話語瞬間凍結碎裂,消散在雨幕中。
傅頌年聲音不高,鏗鏘有力:“今早薑燁給我開車,他路上接了你的電話,我才知道……找到你了。”
“嘩——”雨聲在許鴞崽耳中陡然放大十倍。
傅頌年手從許鴞崽臉上移開,轉而抓住他手腕,像是要將他從深淵邊緣拉回。
“攝影展踩踏事件,”她目光穿透雨簾,直刺顧聖恩,像是宣讀一份遲到了六年的判決書,“你姥姥最後去世了。”
許鴞崽手腕在母親手中猛地一顫。
“凶手,”傅頌年一字一頓,將最後宣判釘入他的靈魂,“就是你身後的人——顧聖恩。”
喜歡你是我的小鳥,啾咪啾咪請大家收藏:()你是我的小鳥,啾咪啾咪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