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看這大齊的攝政王,根本就不是來救我們的,他就是想毀了我們燕國的龍脈,讓我們永世不得翻身。”
“沒錯,非我族類,其心必異,大家千萬不要被他給騙了。”
“陛下也被他給蠱惑了,我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將我們燕國帶入萬劫不複的深淵啊。”
這些聲音,如同火上澆油,瞬間便將那些災民們心中最後的一絲理智,都給徹底地燒成了灰燼。
他們看著謝寧的目光,也從之前的期待和忐忑,變成了懷疑和敵視。
“謝兄,這幫刁民,簡直就是不知好歹。”
霽洪看著下方那群情激奮的災民,氣得是渾身發抖。
什麼狗屁龍脈,他怎麼不知道。
他猛地抽出腰間的佩劍,指著那個還在那裡喋喋不休的張宏,那雙明亮的眼眸之中,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殺意。
“來人,給朕將這個妖言惑眾的老匹夫,給拖出去砍了。”
他一聲令下,身後的幾名禁軍士兵,立刻便如狼似虎地衝了上去。
然而,還不等他們靠近。
那數萬名災民,竟是如同潮水一般,猛地向前湧了過來。
他們用自己那瘦弱的,甚至是乾枯的身體,組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人牆,死死地擋在了張宏的身前。
“陛下,使不得啊。”
“張村長是為了我們好,您不能殺他。”
“要殺,就先殺了我們吧。”
他們一個個都紅著眼睛,臉上寫滿了決然。
仿佛,他們所守護的不是一個妖言惑眾的老匹夫,而是一個可以拯救世界的英雄。
這荒誕而又可悲的一幕,讓霽洪徹底地愣在了原地。
他手中的長劍,在這一刻,竟是變得重如千斤。
他可以毫不猶豫地,將屠刀揮向那些與他為敵的士兵。
但是,他卻無法將這冰冷的劍鋒,對準這些,他發誓要用生命去守護的,自己的子民。
“看到了麼?”
就在霽洪進退兩難,不知所措的時候。
謝寧那平靜的聲音,在他的耳邊緩緩地響起。
“這世上,最大的敵人,從來都不是什麼天災。”
“而是愚昧。”
謝寧的目光,平靜地掃過那些一臉狂熱,卻又無比可憐的災民,深邃的眼眸之中,閃過了一絲冰冷的寒意。
他轉過頭,看了一眼身旁,同樣是一臉複雜的李慶寧。
李慶寧看著那些被當成槍使,卻依舊是渾然不覺的災民,絕美的臉上,露出了一抹深深的厭惡和不齒。
她厭惡那些躲在暗處,利用民心,玩弄權術的卑鄙小人。
也同樣是,為這些被愚弄,被欺騙的百姓,感到深深的悲哀。
這一刻,她心中那個想要成立杏林院,想要開啟民智的念頭,變得前所未有的強烈。
僵局,就這麼形成了。
一場本應該是充滿了希望的救災行動,卻是在剛剛開始的時候,便遭遇到了最棘手,也最荒誕的阻力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齊刷刷地彙聚到了從始至終都還算平靜的謝寧身上。
他們想知道,這位傳說中無所不能的攝政王殿下,到底要如何,來破解這個看似無解的死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