魚缸裡泛起漣漪,一尾錦鯉在圓葉下穿梭。正值黃昏時分,餘暉斜映在院子裡,給景物披上一層金色紗衣。
崔景信坐在亭子裡,展開一方手帕,細細查看。
手帕上紋著一叢紅梅,枝頭上還站著一隻鳥兒,眼神靈動,憨態可掬,看上去栩栩如生。
時過境遷,手帕還在,送他手帕的人卻一去不複返。
人一靜就容易出神,崔景信眼神空洞地看向前方,時光儘頭是一道倩影,身影的主人有一頭光可鑒人的長發。
“阿姐……”
他的堂姐名喚崔鶯兒,比他大七歲,外表無可挑剔,儀態端方,知書達禮,在十九歲那年順利通過選秀,成為皇帝的妃嬪。
那年,他才十二歲,性子頑劣,心思不在讀書上,隔三差五從學堂裡輟學,夥同一幫世家子弟出去玩。
因為他不思進取、課業排名墊底,家裡除了崔穎,沒人待見他。
崔鶯兒是個例外。
不過在聚會上見了幾回麵,她對崔景信的印象卻出奇的好,知道他的生辰後,每年都會給他送上生辰禮物。
童年時期的情誼最為珍重。崔景信鬥雞欠下巨款、不敢回家時,崔鶯兒掏出自己的錢替他補上,親自送他回家;崔景信出去爬山,下山時在山腰摔了一跤,把褲子扯破了,崔鶯兒知道這件事後,取出針線,連夜為他縫補,還為他在葉瑾言麵前求情。
少年人倔強得緊,明明淚水盈滿眼眶,他卻死命抬頭,不肯讓眼淚流下來。
“阿信,我就要走啦,這方手帕送給你。一入宮門深似海,下次見麵不知道是什麼時候……你留著做個念想吧。”
崔景信接過手帕,目光在那簇寒梅上停留許久,笨拙地岔開話題:“阿姐,你知曉我最喜歡的是蘭花,為何這手帕上繡的卻是梅花?”
“是嗎,可阿姐最喜歡梅花了。”崔鶯兒笑著摸摸他的頭,“不經一番寒徹骨,哪得梅花撲鼻香。你做學問不也是這樣嗎?”
“阿姐你變了,你以前從來不會過問我的學業的……”崔景信將手帕揉成一團,氣呼呼地背過身,不肯瞧她。
“好了,是阿姐不好,我知道我們阿信最聰明了,學業的事你自己會上心的,是阿姐多嘴了。阿姐要走了,你不給我一個擁抱嗎?”
崔景信不情不願地轉身,任憑崔鶯兒抱住自己。
一旁,宮裡的嬤嬤連著催促了好幾次,崔鶯兒才放開他,向一旁的馬車走去。崔景信呆立許久,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,馬車在視線中遠去,化作一個小黑點。
隔壁的屋舍內燒起炊煙,這味道不算嗆鼻,卻讓他有想掉淚的衝動。
後來,他從父親口裡得知崔鶯兒很是受寵,入宮不久便被連升兩級位分,他一邊替她高興,一邊又為她擔憂。
君主的愛不會長久,到時候她該如何自處?
後來,那個笑靨如花的女子和其他棄妃一樣,被權力碾壓,成了宮鬥的犧牲品。
“公子,宮裡的晚宴要開始了。”侍者疾風微微頷首。
崔景信慢慢回神,瞟了他一眼,將手帕收入懷裡,慢吞吞站起來。
宴會開始,百官朝拜之後就是一派歌舞升平。
崔景信的位置被安排在一眾官員之中,隻比大理寺卿低了一個台階。他在下首瞧了一眼台上,眉心微擰。目光所及之處,一身黑衣的宦官正在為眾人斟酒,唇紅齒白,一臉諂媚,正是祝融。
看到他,崔景信的心情不太美妙。
他的真心朋友本就不多,段書瑞算其中一個。這閹人從中作梗,通風報信,害得他的段兄遲遲不能歸京,早已被他釘上恥辱柱。
該尋個什麼由頭把他除掉呢?
即使披著溫潤公子的外衣,他的內裡,還是一個殘酷嗜血的世家公子。眼下,他對這個並不無辜的宦官動了殺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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