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書瑞找了個借口支走管事,示意孟玄宇過來。
“因為陳大人不是傻子,他如果聽到了什麼密信,第一反應肯定是儘快離開宅子,而宴席散場後他又回來了一趟,我懷疑是他有什麼東西落在了這後院裡。”
“會不會是那枚他貼身佩戴的長命鎖?”
“有這個可能。”
兩人正在聊天,負責搜集線索的衙差低呼一聲,“大人,發現了!”
聞言,段書瑞大步走過去,喉嚨裡一陣乾渴,他咽了一口口水,看向地下的線索。
勘查人員分為兩組,一組負責收集足跡,一組負責記錄。
一行人將足跡的數量、位置、大小、形態仔細比對,篩查出隻出現過一次的,餘下的有七個足印。
“這排足印通往兩側廂房,足印偏小,想來是女子和丫鬟的足跡。”
女子臂力有限,手指偏細短,陳舒雲脖子上的淤青,絕對不可能是女子留下的。
排查了幾組不可能的答案,餘下的足跡隻有三組。
“這個鞋底的花紋和官員常穿的烏皮六合靴相似,腳印大小和陳大人的吻合,也可以排除在外。剩下的兩組足跡,留意它們出現在宅子裡的位置,看是不是一路通往後門。”
前門通往大街,人流量大,凶手為了掩人耳目,不可能選擇前門。
段書瑞帶著孟玄宇向後門走去,管事不知從哪兒出來,臉上掛著討好的笑,“兩位大人,可否需要小的帶路……”
“不必了,從我們進門時,管事就給了我們方位圖,就不勞管事費心了。”
管事在心裡暗罵一聲,麵上卻不敢表露出來,“喏喏”兩聲退下了。
一隊衙差將屋裡屋外搜查了個遍,天色逐漸暗下來,也沒搜到任何物證。
勘查極其考驗人的視力和耐心,眾人連著觀察幾個時辰,都沒發現什麼線索,心中不免焦躁,得到長官的許可後,掏出水囊開始休息。
一個衙差走到一片草叢裡,想蹭一下鞋底的臟汙,目光一掃,發現了一堆黑色的粉末。
他揉了揉眼睛,以為是自己眼花了。
黑色的東西……難道是一群螞蟻在搬家?
他小心翼翼地走過去,確認自己沒看走眼,朝其他人的方向喊了一嗓子,“大人,這裡有線索!”
粉末收集需要極其小心,衙差摸出刮刀,輕輕刮除著石頭上的粉末,再將其裝入一個布袋中。做完這一切後,他的額頭已是冷汗涔涔。
段書瑞用扇聞法,聞了一下黑色粉末的味道,眉心皺起。
“把這袋粉末交給仵作,讓他去鑒定。”
他心中有了自己的猜測,但他不敢深挖下去,如果是真的,他必能扳回一城;如果是假的,他會被安上“妖言惑眾”的罪名,很可能引火上身,被那些老怪物吃得骨頭都不剩。
回到衙門後,段書瑞進屋整理筆錄。若是身邊有人,發現他在做什麼,一定會驚得下巴都掉下來。
段書瑞打小就喜歡看偵探小說,他的發小陰差陽錯地學了刑偵學,見他對刑偵方麵很感興趣,時常拉著他給他普及一些刑偵知識。
他至今仍記得一個公式——“身高=足跡全長6.876”。
用腳印的長短去計算,得出的結果,離真實身高的誤差最多不過兩厘米。
“這麼看來,凶手的身高在一米八開外,而且是兩人作案,難怪陳兄會沒有反擊之力。”
想到兩人相處的舊時光,段書瑞心頭升起一股悲怮,他剛咽下喉頭的酸澀,門外響起熟悉的聲音。
“大人,我可以進來嗎?”
得到許可後,孟玄宇低著頭進來,時不時掀起眼皮,偷偷看他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