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子在巷子裡奔逃,身後的呼喝聲越來越近。
他手裡還握著一把匕首,拿定主意與其落到官兵手裡,不如自行了斷,還能少受些折磨。
正在這時,他眼尖地發現前麵巷子裡停著一輛馬車,車夫卻不見蹤影。
這不是天賜的良機嗎?
他第一個念頭是,這裡麵坐著官兵的頭頭。擒賊先擒王,擒住了這幫官兵的頭頭,看他們還敢輕舉妄動嗎?
黑子一個折身躍上馬車,推開車簾,右手衣袖內藏著一把匕首,刀鋒貼肉,都熨得熱了。
車簾一落下,整個車裡陷入更深的黑暗中。
黑子使一計“擒拿手”,欲卡住車裡人的脖子,誰知車裡坐著的人反應竟出乎意料地快,在他掌風襲來時,橫手為刃,擋去他這一招的淩厲。
黑子一招不成,很快變化招數,他左手屈指成爪,再度抓向那人脖間,右手衣袖一抖,剛握住手柄,左腕處便傳來一陣刺骨的疼痛。
他下意識張口,牙關一緊,口裡多了一團布巾。
“小點聲,把追兵喊來,你的小命就不保了!”
清潤的聲音,帶著幾分威脅。
黑子呼吸一窒,拿不準要不要反擊,下一刻,後頸傳來一陣刺痛,意識剝離體外。
這時,巷子裡響起奔馬聲,遠處隱隱可見火光——竟是追兵快趕到了!
“公子,您可要想好,咱們把他帶回去,那可是引火上身。”
“囉嗦,你家公子何時打過沒有準備的仗。”段書瑞抓過他的手,在他手心裡飛速寫下一串文字。
官兵很快追到了巷子口,車馬痕很好尋,山道上已亮起火色。
“你把人藏好,剩下的事我來應付。”
段書瑞將人往穿楊懷裡一搡,下了馬車。
官兵很快尋來,腳步聲、呼喝聲響徹夜霄,火把將四野照得徹亮。
左右金吾衛同時向前,看清巷子裡站著的人,上前一步道:“段大人。”
段書瑞拱手和他們見禮。
“深更半夜的,段大人為何會出現在這裡?”
段書瑞從懷裡掏出一張夜行證,在兩人麵前一晃。
“兩位大人有所不知,刑部公務繁忙,我忙到這會兒,本想在公署湊合一宿,但屋裡的炭見底了,隻能回家。我家侍衛實在放心不下,便親自驅車來接我。”
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,穿楊掀簾從馬車上跳下來,拱手行禮。
“兩位大人好。”
兩人對著火光,仔細注視著穿楊的臉,右金吾衛正準備抬手放行,身後一人忽道:“且慢。”
左金吾衛朝段書瑞一拱手,“段大人,我們適才瞧見賊人朝這條巷子而來,敢問大人,可有見到什麼形跡可疑之人?”
段書瑞道:“我方才一直在馬車裡閉眼養神,沒發現什麼異常。怎麼,眾位將士是在追尋什麼人嗎?那人是在逃欽犯嗎?”
左金吾衛看了一眼右金吾衛,後者四下張望,發現巷子裡再無他人,心裡暗自奇怪——那小子難不成是個土地精,遁地潛逃了麼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