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輕輕敲擊不同石塊,側耳傾聽聲音的差異:清脆的“當當”聲表示石質堅硬,沉悶的“咚咚”聲說明內部可能有裂隙,試圖從細微的聲響中辨彆石料的質地與紋路走向。
手中的鋼鑿在石料上輕輕試探,角度從三十度到四十五度,力度從微不可察到逐漸加大,尋找最佳的切入點,每一次試探都像是在與石頭進行一場無聲的對話,詢問它是否願意接納這小小的孔洞。
夜晚,月光為他照亮石板,清輝如水,灑在他專注的臉上。
他仍在反複鑽研,借著微弱的光線,一遍又一遍地調整角度和力度,鋼鑿與石料碰撞的輕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,像是時光的腳步。
矮大娘心疼他,總是默默陪伴在旁,為他端來熱茶——那是用山澗裡的泉水和自家種的野菊花泡的,清熱解乏;替他擦去額頭的汗水,用帶著皂角清香的毛巾輕輕擦拭,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嗬護一件珍寶。
有時,她還會在一旁輕聲哼唱著山歌,那是她們家鄉的小調,旋律悠揚婉轉,歌詞裡唱著山間的明月、穀中的溪流、田埂上的野花。
那悠揚的歌聲,仿佛能驅散老矮子一天的疲憊,讓他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,手中的鋼鑿也仿佛變得更加聽話。
在她的鼓勵下,老矮子越發勤奮。
他會在石場角落收集不同類型的石料,從堅硬的花崗岩到相對柔軟的石灰岩,從細膩的漢白玉到粗糙的玄武岩,逐一練習打尖窩眼,記錄下每種石料的特性與打眼技巧;他用炭筆在石板上畫出各種眼型的示意圖,標注著不同石料對應的角度、力度和敲擊次數,那石板上的字跡密密麻麻,像是一本獨特的石工秘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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功夫不負有心人,他打的尖窩眼不僅又快又好,而且精準度極高。
大小與鋼釺嚴絲合縫,深度恰到好處,角度順著石料紋理,從不會出現開裂的情況;沒過多久,便超越了師傅老磨子,成了家父手下最得力的打尖窩眼高手;在石場稱霸的那十年裡,他穩坐“第二把交椅”,無人能及,連省城來的營造商,都指名要他負責關鍵部位的尖窩眼打造。
老矮子的蛻變,成了長生居眾人熱議的話題。
茶餘飯後,田間地頭,人們都在談論這個曾經笨拙的石匠。
有人說他是得到了山神庇佑,因為曾有人看見他在月圓之夜,獨自在山神廟前虔誠祈禱,額頭貼地,久久不起,廟前的石階上都留下了他的印記;有人猜他偶然間悟透了石工的真諦,在某個暴雨傾盆的午後,電閃雷鳴中,他對著一塊頑石凝視了整整一個時辰,之後便如有神助,打眼的手法突飛猛進;還有人說他是得了異人指點,說曾在黎明時分看到一個白胡子老頭在石場裡教他手藝,太陽出來後便消失不見。
麵對眾人的追問,他總是撓撓頭,露出憨厚的笑容,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,像盛開的菊花:“沒啥訣竅,就是多練,石頭也是有靈性的,你對它用心,它自然就聽你的話。”
可總有些人心存偏見,私下裡編造一些不實的傳言。
說他是走了狗屎運,說他的手藝是旁門左道,登不上大雅之堂;但老矮子從不理會這些閒言碎語,隻是專注地打磨自己的技藝;他會在石場裡,一待就是一整天,從晨光熹微到暮色四合,反複練習打眼,不斷總結經驗,每一次的敲擊,都傾注著他對石工技藝的熱愛與執著,那鋼鑿與石料碰撞的聲音,就是他最有力的回應。
然而,流言的力量是可怕的,它像藤蔓一樣悄無聲息地蔓延,纏繞著當事人的生活,讓原本平靜的日子變得波濤洶湧。
隨著老矮子聲名遠揚,各種惡意的猜測如潮水般湧來,無辜的矮大娘也被卷入其中。
村裡一些心懷不軌之人,因嫉妒老矮子的成就——尤其是那些曾嘲笑過他笨拙的人,如今看著他備受尊敬,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——開始四處散播謠言。
他們說矮大娘有神秘的巫術,能與石頭溝通,老矮子的技藝突飛猛進全靠她暗中施法,在石料上塗抹了特製的符咒;還有人說矮大娘來曆不明,定是山精野怪幻化而成,目的是迷惑眾人,竊取石工技藝的精髓;這些謠言像毒箭一樣,射向這個善良的女人。
這些謠言像無形的利刃,刺痛著矮大娘的心。
她本就性情靦腆,不善言辭,麵對這些莫須有的指責,隻能默默忍受;她整日以淚洗麵,躲在家中不敢出門,原本紅潤的臉龐變得日漸憔悴,像是被寒霜打過的花朵;她再也不去石場送飯,也不再在院子裡織布唱歌,曾經充滿歡聲笑語的小屋,如今隻剩下沉默和歎息。
老矮子看在眼裡,疼在心裡,卻不知如何是好。
他拙於言辭,不懂得如何為妻子辯解,隻能更加拚命地乾活,想用自己的努力證明給大家看,他們的幸福是靠雙手掙來的,不是靠什麼旁門左道;他在石場裡,一待就是一整天,從天剛蒙蒙亮到月上中天,反複練習打眼,不斷總結經驗,每一次的敲擊,都傾注著他對石工技藝的熱愛與執著,也承載著對妻子的愧疚與心疼。
就在老矮子一家被流言壓得喘不過氣時,更大的危機悄然降臨,像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雨,席卷了整個長生居。
鄰鎮的石匠行會突然派人來到長生居,為首的是行會的副會長,一個穿著綢緞馬褂、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,身後跟著十幾個精壯的漢子,個個麵露不善。
他們聲稱老矮子的打尖窩眼技藝涉嫌抄襲他們行會的獨門秘術,要求老矮子立即停止使用,並向行會賠償損失。
為首的石匠趾高氣揚,手裡拿著幾張泛黃的圖紙,圖紙上用朱砂畫著複雜的圖案,據說是他們行會失傳已久的打眼秘籍;他硬說老矮子的手法與他們行會的秘術如出一轍,連角度、力度的講究都分毫不差,定是偷學無疑。
他們要求老矮子當眾演示,並接受行會的檢驗——其實就是讓他在眾人麵前出醜,承認自己技不如人——否則就要將他逐出石匠這一行當,還要砸毀他的工具,讓他永無立足之地。
這個消息在長生居引起軒然大波,像是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。
村民們聚集在祠堂前議論紛紛,有人憤怒,有人擔憂,有人好奇;憤怒的是鄰鎮行會的霸道,擔憂的是老矮子的處境,好奇的是這所謂的“抄襲”究竟是真是假。
老矮子又驚又怒,他這輩子除了去鄰鎮趕集,從未離開過長生居半步,更彆說接觸什麼鄰鎮石匠行會的秘術;他氣得渾身發抖,緊握的雙拳指節發白,平日裡憨厚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憤怒與委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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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對方來勢洶洶,還帶來了不少看熱鬨的外鄉人,有鄰鎮的鄉紳,有縣裡的記者,場麵一度十分混亂;他們在石場中央搭起高台,揚言要讓所有人都看看老矮子的“真麵目”。
父親得知此事後,立刻趕到石場。
他作為長生居石工隊的領頭人,自然不能坐視不理;他站出來為老矮子說話,條理清晰地陳述老矮子的學藝曆程,拿出他曆年練習打眼的石料作為證據;可對方根本不聽解釋,副會長推了推金絲眼鏡,傲慢地說:“空口無憑,隻有當眾比試才能證明清白,否則就是心虛。”執意要按他們的規矩辦事。
老矮子被逼無奈,隻好拿起鋼鑿,走向那塊早已準備好的花崗岩。
他的手微微顫抖,不僅是因為緊張——麵對這麼多圍觀者,還有行會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——更是因為內心的委屈與憤怒,像有團火在胸中燃燒。
當第一錘落下時,原本熟悉的手感似乎變得陌生起來,鋼鑿像是不聽使喚,在石麵上滑了一下,留下一道歪斜的痕跡。
圍觀的人群中傳來陣陣噓聲,鄰鎮石匠行會的人更是露出得意的神情,副會長甚至開始向周圍的人介紹他們行會的“獨門秘術”,暗示老矮子的手法不過是拙劣的模仿。
但老矮子深吸一口氣,閉上眼睛。
腦海中浮現出矮大娘在一旁鼓勵的笑容,想起她為自己縫製的護腕,想起她深夜端來的熱茶;想起自己無數個日夜的刻苦練習,那些被鋼鑿磨破的手掌,那些在月光下鑽研的夜晚;想起父親的教導,說石工要“心誠於石,石必應之”。
再次睜開眼時,他的眼神變得堅定,如同磐石般沉穩。
手中的鋼鑿仿佛有了生命,精準地落在石料上,一下又一下,動作行雲流水,敲擊聲清脆而有節奏,像是在演奏一首石工的讚歌。
他先在石料表麵輕輕鑿出定位點,如同畫家勾勒輪廓;然後根據石料的紋理走向,調整鋼鑿角度,從三十度到四十五度,恰到好處;每一次敲擊都控製著力道,讓鑿痕均勻且深度適中,像是在為石料按摩。
隨著不斷的敲擊,碎石飛濺,如同綻放的火花。
一個完美的尖窩眼逐漸成型,呈現在眾人眼前:大小均勻,深淺適度,邊緣光滑,與周圍的石麵融為一體,仿佛是天然形成的一般。
然而,鄰鎮石匠行會的人卻不肯罷休,他們雞蛋裡挑骨頭,說這眼子的角度與他們的秘術相差毫厘,定是老矮子心虛故意為之。
他們以老矮子“偷師學藝”為由,強行帶走了老矮子,說要帶他回行會接受審判,實則是想將他扣押起來,讓長生居石工隊群龍無首。
矮大娘得知消息後,不顧一切地衝出去想要阻攔,她瘦小的身軀擋在行會眾人麵前,像一堵頑強的石牆。
可對方人多勢眾,一個漢子粗暴地將她推開,她單薄的身體像斷線的風箏一樣摔倒在地,手肘被地上的碎石劃出一道長長的口子,鮮血立即湧了出來,染紅了衣袖;她卻顧不上疼痛,淚水奪眶而出,無助地看著老矮子被帶走,嘴裡哭喊著丈夫的名字,聲音嘶啞而絕望。
長生居的村民們憤怒了,血脈裡的血性被徹底點燃。
他們自發組織起來,拿著鋤頭、扁擔,聚集在村口,準備前往鄰鎮,要回老矮子;父親作為村裡德高望重的匠人,也站出來帶領大家,他雖然反對動武,但也絕不能容忍自己的人被如此欺負。
一路上,眾人浩浩蕩蕩,腳步聲、呼喊聲震得山路都在微微顫抖。
旗幟在風中飄揚,上麵寫著“還我匠人公道”六個大字,是我連夜寫就的,墨跡未乾卻透著堅定的力量。
而此時的老矮子,在鄰鎮石匠行會裡,麵對種種莫須有的指控,始終挺直著脊梁,堅稱自己的技藝是靠自己的努力得來的,是用汗水和淚水澆灌出來的果實,不是偷來的,也不是搶來的。
他詳細地向眾人講述自己十八年學藝的艱辛曆程,從一開始連鋼尖都裝不進尖窩眼,被師傅責罵,被同行嘲笑;到後來如何在矮大娘的鼓勵下,日夜鑽研石料特性與打眼技巧,手上的老繭磨了一層又一層,鮮血染紅了多少塊石料;他的聲音雖然不高,卻字字鏗鏘,像是鋼鑿敲擊在堅硬的花崗岩上。
在行會的“審判”現場,氣氛劍拔弩張,如同暴風雨前的寧靜。
老矮子的命運,以及長生居石工隊的聲譽,都懸於一線;行會的長老們坐在高台上,麵無表情;台下的圍觀者議論紛紛,有同情老矮子的,也有等著看笑話的。
老磨子聽聞消息後,也拖著年邁的身軀趕到了鄰鎮。
他已經多年不怎麼出門,腿腳早已不便,是雇了輛牛車趕來的;他拄著拐杖,一步步挪進審判現場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上。
他走到場地中央,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淚光。
他拄著拐杖,站出來,當著眾人的麵,講述了老矮子十八年學藝的艱辛,講述了他如何從一個笨手笨腳的學徒,成長為如今的打尖窩眼高手;他回憶起老矮子初學打尖窩眼時,雙手被鋼鑿磨得滿是血泡,卻依然堅持練習的場景;回憶起他被自己責罵後,躲在角落裡偷偷哭泣,卻從未放棄的倔強;回憶起他第一次打出合格尖窩眼時,那種欣喜若狂的神情,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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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磨子的聲音哽咽,帶著歲月的滄桑和對徒弟的疼惜,讓在場的一些人開始動搖,原本堅定的眼神裡多了幾分猶豫和同情。
就在這時,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了——鄰鎮石匠行會的老會長。
他年近八旬,早已不問世事,據說常年在山中隱居修行;不知是誰把消息傳到了他耳中,讓他特意趕了回來。
老會長須發皆白,卻精神矍鑠,眼神銳利如鷹。
他仔細查看了老矮子的打尖窩眼手法,又對比了行會所謂的“失傳秘術”圖紙,最終搖了搖頭,長歎一聲。
原來,所謂的“抄襲”,不過是一場由行會中幾個嫉妒老矮子成就的人策劃的陰謀。
他們見長生居石工隊聲名日盛,搶了他們不少生意,便想出這個法子來打壓長生居的石工隊,壟斷周邊的石料生意;那所謂的“失傳秘術”,不過是他們根據老矮子的手法憑空捏造出來的,圖紙也是臨時畫就的。
老會長當場宣布老矮子無罪,並嚴厲斥責了那些策劃陰謀的人,將為首的副會長革職查辦,永不錄用。
他握著老矮子的手,感慨地說:“好小子,有我年輕時的韌勁,這門手藝在你手裡,算是發揚光大了。”
真相大白,老矮子被無罪釋放。
當他回到長生居時,受到了村民們熱烈的歡迎,像是迎接凱旋的英雄;村口的老槐樹下擺滿了迎接的酒壇,孩子們燃放著鞭炮,婦女們端出剛做好的飯菜,空氣中彌漫著喜慶的氣息。
矮大娘哭著撲進他的懷裡,積壓多日的恐懼、委屈在這一刻儘數釋放,淚水打濕了老矮子的衣襟,卻帶著劫後餘生的甘甜;老磨子也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,師徒倆相視一笑,所有的隔閡與誤解都在這一笑中煙消雲散。
經曆了這場風波,老矮子一家的生活看似重歸平靜,可命運的齒輪卻又開始了新的轉動,朝著一個未知的方向緩緩前行。
鄰鎮石匠行會雖已還老矮子清白,但那些不甘心失敗的人暗中懷恨,如同潛藏在暗處的毒蛇,隨時準備給予致命一擊。
不久後,長生居石場突然來了一群手持棍棒的壯漢,他們個個麵露凶光,身上散發著酒氣和戾氣。
他們在石場門口叫囂,說老矮子的尖窩眼技藝害得他們沒了生意,搶了他們的飯碗,今天就要砸了石場泄憤。
為首的漢子滿臉橫肉,三角眼,塌鼻梁,正是當初推搡矮大娘的那個行會打手。
他一腳踹開石場大門,厚重的木門“哐當”一聲撞在牆上,門板上的漆皮簌簌落下,碎石飛濺,驚得正在勞作的石匠們紛紛放下工具。
老矮子從石料堆後站出來,他雖然身材不高,此刻卻像座巍峨的山,擋在眾人麵前。
他的眼神裡沒有恐懼,隻有堅定,像他打眼時手中緊握的鋼鑿:“我們行得正坐得端,靠手藝吃飯,沒搶誰的飯碗,你們莫要無理取鬨!”
可壯漢們根本不聽,他們就是來鬨事的,舉起棍棒就朝著石料和工具砸去。
石場裡頓時響起一片叮叮當當的碰撞聲和石匠們的怒吼聲;鐵錘被扔進山溝,鋼鑿被踩得變形,好不容易雕出雛形的石像被砸得粉碎,那是為縣學文廟雕刻的孔子像,已經耗費了三個月的心血。
父親聞訊趕來,他站在高處的石料堆上,聲音如洪鐘般響徹石場:“你們若是再胡鬨,就彆怪我不客氣!我們長生居的石匠,不是好欺負的!”
他年輕時學過幾年拳腳,對付幾個壯漢不在話下,隻是不想輕易傷人。
然而對方人多勢眾,場麵陷入僵持。
石匠們雖然奮力抵抗,但大多是手藝人,哪裡是這些打手的對手,很快就有幾個人被打倒在地,發出痛苦的呻吟。
混亂中,一塊碗口大的石頭突然朝著矮大娘飛去——她不知何時也來到了石場,手裡拿著老矮子的工具箱,想把工具藏起來。
那石頭帶著呼嘯的風聲,直奔她的麵門;老矮子眼疾手快,像一頭敏捷的豹子,一個箭步衝過去,用身體護住妻子。
石頭重重砸在他背上,發出沉悶的響聲,他悶哼一聲,嘴角溢出一絲鮮血,卻依然死死擋在矮大娘身前,不肯挪動半步,像是一座堅固的石盾。
這時,老磨子帶著村裡的青壯年們趕到。
老磨子雖然年邁,此刻卻如同煥發了青春,他拄著拐杖,拐杖的金屬包頭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,他揮舞著手中的鑿子,氣勢不減當年:“長生居容不得你們撒野!”
在眾人的齊心協力下,那群壯漢漸漸落了下風,他們沒想到長生居的人如此團結,如此勇猛。
為首的壯漢見勢不妙,虛晃一招,喊了聲“撤”,便帶著手下灰溜溜地逃走了,像喪家之犬。
經此一事後,老矮子意識到,隻要自己的技藝還如此出眾,隻要長生居石工隊還在,麻煩就不會斷絕。
那些嫉妒和仇恨,不會因為一次勝利就徹底消失,反而會像野草一樣,在春風吹過後再次瘋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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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和父親商量後,做出了一個驚人的決定:在石場開設學堂,將打尖窩眼的技藝傳授給更多人,不分本村外村,不分男女老少,隻要願意學,他就願意教。
他希望通過這種方式,讓長生居的石工技藝發揚光大,讓更多的人掌握這門手藝,讓尖窩眼不再是少數人的專利;也讓那些企圖打壓他們的人無機可乘——當所有人都掌握了這門技藝,他們就再也無法壟斷,再也無法威脅到誰。
學堂開課那天,石場裡擺滿了石料和工具,許多年輕的石匠慕名而來,不僅有本村的,還有鄰村的,甚至有從百裡外趕來的。
他們背著行囊,帶著虔誠的心,想要學習這門傳奇的手藝。
老矮子站在石料前,穿著嶄新的藍布褂子,那是矮大娘連夜為他縫製的。
他親自示範打尖窩眼的技巧,動作沉穩而精準,每一個細節都講解得清清楚楚。
他一邊操作,一邊講解:“這尖窩眼,講究的是眼準、手穩、力勻;眼準,就是要找準石料的紋理走向,如同醫生找準病人的穴位;手穩,就是握鑿的手不能抖,要像磐石一樣堅定,哪怕泰山崩於前也不動搖;力勻,就是敲擊的力道要均勻,輕重緩急恰到好處,如同春雨滋潤萬物,不多不少,正好合適;每一塊石頭都有它的脾氣,我們要順著它的紋路,理解它,尊重它,才能打出最好的眼子……”
在老矮子的悉心教導下,越來越多長生居的石匠掌握了精湛的打尖窩眼技藝。
他們不僅學會了手藝,更學會了老矮子那種堅韌不拔、謙遜好學的精神。
他們的名聲不僅沒有因為之前的風波受損,反而更加響亮。
“長生居尖窩眼”成了一塊金字招牌,方圓百裡的營造商都慕名而來,訂單絡繹不絕,甚至傳到了省城,連藩台衙門修建府邸,都特意派人來請長生居的石匠。
鄰鎮的人看到長生居石工隊團結一心,技藝高超,再也不敢輕易來犯。
那些曾經的謠言不攻自破,那些曾經的對手,如今也隻能望其項背,甚至有人放下身段,來學堂學習技藝。
多年後,每當人們提起長生居,就會想起那個曾經笨拙,卻憑借努力成為第一打尖窩眼高手的老矮子,想起那段充滿波折卻又熱血激昂的歲月。
他們會說起他如何從一個被嘲笑的學徒,成長為受人尊敬的大師;說起他如何用自己的行動,詮釋了“天道酬勤”的真諦;說起他如何將一門普通的手藝,發展成一種精神的象征。
而老矮子和矮大娘,依舊相互扶持,在石場邊的小院裡安度晚年。
他們的小院裡種著兩株海棠,是當年陳家那兩株的後代,每年春天都會開出絢爛的花朵;他們常常坐在海棠樹下,看著夕陽落下,金色的餘暉灑在石場的方向,聽著石場裡傳來的陣陣號子聲,那聲音比年輕時更加響亮,更加有力,帶著希望和傳承的力量;他們的臉上,總是洋溢著幸福而滿足的笑容,像兩朵曆經風雨卻愈發芬芳的花。
石場裡的學堂越辦越興旺,培養出了一代又一代優秀的石匠。
他們帶著長生居的技藝和精神,走向四麵八方,將尖窩眼打在了更多的石料上,也打在了更廣闊的天地裡;而老矮子的故事,也像那些不朽的石料一樣,被人們口口相傳,成為了長生居最珍貴的財富。
??吃了口水真有效?不信?不信來點!
?——開個玩笑,這就是囋言子的特銫。不管真假如何,反正可以樂和樂和。要是連這樣的特點都不抓住,還寫什麼鄉土小說?
?您讀本書,會發現很多不可理喻,但再跟鄉下的實情一比較,就會發現現實中的不可思議更多。
?我就真滴吃過童子尿,我還是童鞋時,還有很多鄉親來討過我的,不騙您,您信不?要是您敢不信,說明您已經有點明白什麼是囋言子了。
?在我還不到三歲的時候,父親就給我啟蒙了“打不知羞”的獨門教育,一定要記住這一次,這比我學寫字還更早一點。當時沒有留意,以為隻是開了我的靈智,其實那一巴掌已經拍開了我身體上的關卡,所以我才有超乎常人的精力,後來還是被我領悟出來了。還那麼小,沒有幾個娃娃開始了練習武術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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