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劉家女,命運不如黃狗麻三_水不暖月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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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章 劉家女,命運不如黃狗麻三(2 / 2)

邱癲子急忙上前兩步,伸手想攔:“等一下等一下,劉老哥,又不是農忙時節,您急個啥呀?”

他從煙荷包裡摸出根卷煙,煙紙是用舊報紙裁的,上麵還印著模糊的字跡,能認出“龍王鎮”三個字,旁邊還有個小小的木刻圖案,像是艘船。

他把煙往劉板筋耳朵上一夾,“來,抽根煙,咱聊幾句。

這種跑腿受氣的事兒,咋不讓孩子爸媽來?

您該在家享清福啊。”

卷煙的紙皮在劉板筋耳後微微顫動,他卻像是沒察覺,隻是低著頭往前走。

邱癲子的手僵在半空,看著那截卷煙在暮色裡泛著慘白的光,像根沒點燃的香。

院牆上的藤蔓在風裡搖晃,葉子的影子投在地上,像無數隻亂舞的手,仿佛要抓住什麼。

其中有片葉子特彆大,形狀像隻巴掌,正好罩住劉板筋剛才站過的地方,像是在掩蓋什麼秘密。

藤蔓的根部有個洞,洞口光滑,像是被什麼動物常年進出磨出來的,邱癲子猜是黃鼠狼的窩,這院子裡常有黃鼠狼出沒,夜裡能聽見它們“吱吱”的叫聲。

“享啥福!”劉板筋猛地停下腳步,聲音像是從生鏽的鐵管裡擠出來的,帶著股金屬摩擦的刺耳,“我老劉這輩子算是毀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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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抬手抹了把臉,指縫裡漏出的歎息比寒風還涼,“那倆孩子沒爹,媽又尋了短見,就剩我這把老骨頭拉扯他們,我看啊,是上輩子作孽太多,這輩子遭報應了。”

他的聲音越來越低,最後幾個字幾乎聽不清,像被風撕碎了,散在空氣裡。

邱癲子的心猛地一沉。

他想起剛才碗豆那聲“乾黃鱔”裡的機靈,胡豆辮子上晃悠的紅頭繩——那繩子末端打了個歪歪扭扭的結,顯然是孩子自己係的,打得還挺結實。

這兩個鮮活的孩子背後,竟藏著這般沉重的過往。

劉板筋的背影在暮色裡縮成個模糊的黑點,像是隨時會被黑暗吞噬,邱癲子忽然覺得,手裡的《蜂花柬》燙得嚇人——這柬帖能窺破人心,卻照不亮命運的迷霧,就像這月光,看著明亮,卻照不到人心深處的陰影。

“這到底咋回事?”邱癲子追問,聲音不自覺地放輕,像是怕驚擾了什麼。

院牆外傳來幾聲狗吠,悠遠得像是從另一個世界飄來,帶著股說不出的蒼涼,像是在為誰哭喪。

遠處的山上傳來貓頭鷹的叫聲,“咕咕”的,在夜裡聽著格外瘮人,老人們說那是報喪鳥,聽到它叫就意味著有人要離世。

劉板筋轉過身,昏暗中能看見他眼角的紅血絲,像是揉進了沙子,密密麻麻的,看著讓人心頭發緊。

“咋回事?”他冷笑一聲,笑聲裡裹著玻璃碴似的銳痛,“都怪我上輩子缺了大德!

我女兒還沒嫁人,就被那千刀萬剮的畜生給禍害了。”

他的拳頭攥得咯咯響,指關節在暮色裡泛著青白,像是要捏碎什麼,“她婚都沒有結,就懷上了碗豆。

她本想著等碗豆半歲就隨她去了,遺書都寫好了,藏在我給她打的木箱底,那箱子還是她十五歲生日時我親手做的,用的是上好的柏木,說能防蟲,我還在箱底刻了她的名字‘劉春燕’,筆畫刻得深得很,想著能留個念想。

哪曉得又被那挨千刀的給害了,還懷上了胡豆。”

胡豆似乎沒聽懂外公在說什麼,隻是仰著小臉看他,辮梢的紅頭繩蹭著劉板筋粗糙的手背。

那雙手曾殺豬無數,刀起刀落從不含糊,手上的老繭厚得能刮下一層,此刻撫摸孩子時卻輕得像片羽毛,生怕弄疼了她。

劉板筋的聲音突然軟了下去,帶著種近乎崩潰的疲憊:“等胡豆才滿四十天,她實在受不了這屈辱,就遠遠地跑到兩河口,跳了下去,尋了短見!”

兩河口三個字他說得極輕,像是怕驚醒了河裡的冤魂,聲音裡帶著哭腔,卻強忍著沒哭出來。

“兩河口”三個字像塊石頭砸進邱癲子的心裡。

那地方他去過,河水流得急,河底全是暗礁,據說早年是處決犯人的地方,岸邊的石頭都透著股暗紅色,像是吸飽了血,寸草不生。

每年都有不小心墜河的人,撈上來時往往麵目全非,連親人都認不出。

他記得有次經過兩河口,看見岸邊的柳樹上係著許多紅布條,都是尋親的人留下的,有新有舊,風吹過時嘩嘩作響,像無數人在哭泣。

有根布條上還繡著字,是“尋夫張二狗,民國二十三年落水”,字跡已經褪色,卻依舊能看出繡者的用心。

他看著胡豆那雙清澈的眼睛,突然不敢想象,這個還在為根紅頭繩歡喜的孩子,剛滿月就沒了母親,她甚至都沒來得及記住母親的模樣。

“唉,一提起來我這心裡就像有把刀在絞。”劉板筋擺著手轉身,竹籠在他身後晃出細碎的聲響,豬肺上的血水順著竹篾滴下來,在地上連成串,像串斷了線的珠子,“我們三個老老小小的,活著就是丟人現眼,彆提了彆提了,走了走了……”

他的腳步有些踉蹌,像是突然老了十歲,每一步都踩得很重,像是在跟大地較勁,又像是在與命運抗爭。

邱癲子望著他們漸遠的背影,胡豆的笑聲突然從風裡飄過來,像片被吹落的花瓣:“外公,麻三餓了。”

劉板筋“嗯”了一聲,聲音裡的戾氣淡了些,伸手摸了摸胡豆的頭,指尖劃過孩子柔軟的頭發,動作裡藏著化不開的疼惜。

他的手指在胡豆的發間停頓了一下,像是想起了什麼,眼神裡閃過一絲悲傷,很快又被疲憊掩蓋。

碗豆始終沒回頭,隻是牽著一條黃狗的項圈,步伐沉穩得不像個孩子,像是早已看透了這世間的苦,不再抱有任何幻想,隻是默默地往前走。

“原來如此,真是太不幸了……”邱癲子喃喃自語,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
他差點說“怎麼這麼不小心”,可看著那三個蹣跚的背影,這話說出來比刀子還傷人。

《蜂花柬》在懷裡微微發燙,邱癲子忽然明白了——碗豆和胡豆身上那股既像汪大爺又像劉板筋的氣息,原來是這麼回事。

那是血脈的融合,是命運的糾纏,說不清道不明,卻真實存在,像棵長在石縫裡的樹,根須在看不見的地方相互纏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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汪大爺,那個在鎮上當差、總是笑眯眯的男人,見人就遞煙,說話慢條斯理,誰能想到他竟做出這等傷天害理的事。

邱癲子的手攥得發白,指甲掐進掌心,滲出血珠,滴在《蜂花柬》的封麵上,瞬間被吸收了,沒留下任何痕跡。

柬帖的書頁似乎在翻動,那些細密的文字像是在嘲笑他的天真,告訴他這世間的惡,遠比他想象的要深,深到能淹沒良知,吞噬人性。

他想起黎杏花,那個總低著頭走路的女人,鬢角的白發比同齡人多了不少,乾活時總用頭巾包著臉,遮住大半張臉,原來她的沉默裡,藏著這麼多不為人知的苦,像口深井,投塊石頭都聽不見回音,隻有無儘的黑暗。

“劉老哥,您等等!”邱癲子急忙追上去,“汪大爺家到底在哪兒?我找他有急事!”

劉板筋頭也不回,隻是擺了擺手,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門外的拐角。

胡豆的笑聲和黃狗的鈴鐺聲漸漸遠了,像是被暮色吞沒的童謠,隻留下空氣中若有若無的銅腥味。

邱癲子站在空蕩蕩的院裡,磨盤上的青苔在腳邊泛著濕冷的光,那幾個外來娃早就跑得沒影了,隻有磨眼裡還積著汪著水,映著天上的殘月,像隻流淚的眼,默默地注視著這一切,見證著世間的悲歡離合。

他忽然想起碗豆抽草棍時的模樣,那孩子從磨眼裡撈出氣球時,草棍上似乎纏著幾縷極細的黑絲,像是某種動物的毛發,質地堅硬,不像是尋常的獸毛,倒像是蛇的鱗片磨成的粉。

還有那三條黃狗,眼睛裡的綠光總讓他想起《蜂花柬》裡記載的“陰犬”——據說能看見常人瞧不見的東西,專護陰地,夜裡還能跟鬼差對話,指引亡魂上路。

難道這老農會大院,竟有什麼不尋常的來曆?

他想起剛才劉板筋說的“丟人現眼”,或許不隻是指家醜,還有這院子裡的秘密,比如曾經發生過的冤案,或者埋葬過不為人知的屍骨。

風從磨眼裡鑽出來,帶著股潮濕的腥氣,邱癲子打了個寒顫。

他摸了摸懷裡的《蜂花柬》,柬帖的封皮依舊溫熱,像是有顆心臟在裡麵跳動,與他的心跳合著節拍,一快一慢,像是在傳遞某種信息。

他知道,自己不能就這麼走了。

碗豆和胡豆的身世,劉板筋的悲憤,汪大爺的隱秘,像張無形的網,已經把他纏在了這憂樂溝裡,想躲都躲不掉,也不能躲。

院牆外傳來幾聲狗叫,比剛才近了些,像是在回應什麼。

邱癲子順著聲音望去,隻見月光從牆頭上爬進來,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,像幅被撕碎的地圖,上麵的紋路扭曲交錯,找不到出路。

他深吸一口氣,朝著劉板筋消失的方向走去,腳步踩在青石板上,發出“噔噔”的響,像是在給自己壯膽,又像是在叩問這沉默的大地,為什麼要讓善良的人承受這麼多苦難,為什麼作惡的人卻能逍遙法外。

走到院門口時,邱癲子忽然停住了。

門檻上放著根絲茅草棍,正是碗豆剛才用過的那根,草葉的鋸齒上還沾著點暗紅的泥,像是誰故意落在這兒的。

他彎腰撿起來,草棍在掌心微微發燙,像是還帶著那孩子的體溫,上麵的鋸齒劃破了指尖,滲出點血珠,滴在草葉上,竟像是開出了朵小小的紅花,妖豔得有些詭異,在月光下泛著紅光。

他想起《蜂花柬》裡說“血祭通靈”,難道這草棍是什麼法器?

遠處的山坳裡,月泉的水流聲隱約傳來,比傍晚時更清晰了些,像是有人在低聲啜泣,又像是無數冤魂在訴說,聲音裡充滿了不甘和悲憤。

邱癲子握緊了草棍,感覺自己像是握住了什麼關鍵的線索。

他想起劉板筋的話,“活著就是丟人現眼”,可碗豆眼裡的光,胡豆手裡的紅頭繩,分明都在訴說著對生命的渴望,像石縫裡鑽出來的野草,再苦再難也要往上長,透著股不服輸的韌勁,相信總有一天能見到陽光。

也許,這憂樂溝裡的秘密,就藏在這些看似尋常的細節裡——磨盤的齒痕裡藏著的歲月,黃狗的眼睛裡映出的陰陽,草棍上的黑絲裡裹著的過往,還有那些說不出口的苦衷。

邱癲子抬頭望向天邊的殘月,月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,像幅未完成的畫,等待著有人來添上最後一筆。

他知道,自己必須找到汪大爺,不是為了報複,也不是為了獵奇,而是想弄明白,這命運的網,到底是怎麼織成的,又該如何才能解開,讓碗豆和胡豆能像普通孩子一樣,在陽光下奔跑,而不是在陰影裡長大,背負著不該屬於他們的沉重。

他走出老農會大院時,看見牆角的野菊開得正盛,金黃的花瓣在月光下泛著瑩光,像是誰撒下的一把碎金。

有朵花特彆大,花瓣層層疊疊,中間的花蕊上落著隻螢火蟲,屁股上的綠光一閃一閃的,像是在給它照明,又像是在守護著這微弱的美好。

風掠過花叢,帶來淡淡的香氣,衝淡了空氣中的血腥與悲傷,讓人暫時忘記了那些沉重的過往。

邱癲子忽然覺得,這世間的苦雖然多,可總有這些細微的美好在支撐著人往前走,就像劉板筋拉扯著兩個孩子,就像碗豆用草棍撈出氣球時的篤定,就像胡豆辮子上那抹搖晃的紅,微弱卻執著,照亮了前路的黑暗,讓人有勇氣繼續走下去。

他順著巷口往前走,青石板路蜿蜒曲折,像條貪吃的蛇,不知道要伸向何方。

兩邊的房屋都黑著燈,隻有偶爾幾家的窗縫裡透出點微光,像是困在籠裡的星子,努力地散發著自己的光芒。

麻三的鈴鐺聲還能隱約聽見,在巷子的儘頭,指引著方向,像是在告訴他,真相就在前方,隻要堅持走下去,總能到達。

邱癲子握緊了手裡的草棍,掌心的傷口已經結痂,有點癢,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麵鑽出來,帶著股神秘的力量。

他知道,不管前麵等著他的是什麼,是汪大爺的狡辯,還是命運的阻撓,他都必須走下去,為了那些無法言說的苦難,也為了那些不曾熄滅的希望,為了讓這憂樂溝裡的月光,能真正照亮每一個角落,不再有陰影和秘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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