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本能地想要轉身返回安全的屏障之內,尾鰭已微微調轉方向,靈晶鱗片也做好了回撤的準備,可想起月平賦予的使命、想起那段承載著信任的記憶——微微認真書寫的模樣、小小期待的眼神,又硬生生穩住身形,將體內三成能量灌注到尾鰭,鰭尖泛起明亮的青光,繼續朝著既定方向前行,哪怕前方危機四伏。
此刻,這尾意識遊魚僅攜帶著兩件“模擬眼”,這是月平耗費七日心血、以自身意力與靈核碎片凝聚的意識載體,每一件都蘊含著他的心神印記,也是此次試驗的關鍵工具,容不得半點差池。
其中一為“猶豫眼”,通體呈淡灰色,表麵布滿了“感知紋”,每一道紋路都如同靈敏的觸角,能實時預判時空阻力的強弱、能量波動的頻率,甚至能感知到隱藏的時空陷阱,如同探險者手中的羅盤,精準指引著安全的方向;二為“有餘眼”,泛著溫潤的白光,內部存儲著月平預留的四成心神能量,如同備用的燃料,可在危急時刻釋放,為遊魚提供支撐、修複受損的意識,避免其在時空亂流中消散。
這意味著,月平僅有兩次嘗試設置“臨時望眼”的機會,每一次都關乎試驗的成敗,更關乎未來時空探索的方向,甚至可能影響整個意靈界對時空法則的認知。
脫離本體的意識遊魚,如同剛破殼的雛鳥,脆弱卻執著。
周圍的時空環境對它而言,陌生而冰冷。
沒有肉身的庇護,意識直接暴露在時空亂流中,每一次能量粒子的撞擊都可能留下裂痕,讓意識出現缺口;沒有靈脈的滋養,能量隻能依靠自身存儲緩慢消耗,如同沙漠中的旅人,每一步都在消耗珍貴的水源,不知道何時會耗儘;連空氣中漂浮的“時空塵埃”都帶著銳利的氣息,那些直徑不足微米的黑色顆粒,不斷撞擊著遊魚的鱗片,發出“滋滋”的聲響,仿佛隨時可能撕裂它的意識形態,讓它消散在無邊的時空亂流中,連一絲痕跡都留不下。
在它的感知中,唯有本體所在的方向散發著熟悉的溫暖。
那股氣息如同母親的懷抱,帶著靈核特有的“木靈暖意”,溫和而堅定,是它最渴望回歸的港灣,也是支撐它穿越時空的精神錨點。
每向前遊動一寸,對本體的思念便加深一分,靈晶鱗片的光芒就黯淡一分,可它始終沒有回頭,魚眼處的白光始終堅定,隻因心中牢記著月平賦予的使命:找到時空共鳴的鑰匙,解開“水不暖月”的謎題,為意靈界開辟新的傳承之路。
不過,除了本體,它還能清晰感知到另一處溫暖的氣息。
那是月平為它設定的目的地,微微與小小所在的“長生居”。
隻是這片區域,正被“何曾精的錯亂回憶錄”所強烈乾擾。
那回憶錄是一本流傳三百年的古籍,書頁由“憶靈紙”製成,紙張泛著淡淡的黃褐色,記載著二十餘件扭曲時空的事件,每一個字都蘊含著混亂的“時空能量”,稍有觸碰便會引發時空波動。
自三日前古籍被意外激活,周圍百裡的時空秩序便已崩塌,過往與未來的界限變得模糊不清,如同被打翻的調色盤,不同時空的片段在此交織。
昨日剛種下的靈竹可能出現在明日的院落中,孩童的笑聲中可能夾雜著百年前老意靈的歎息,形成一片充滿未知與危險的時空迷宮,每一步都可能踏入“時空陷阱”,被傳送到未知的維度,再也無法返回。
就像陶李芬的境遇,按照正常時空線,她本應在靈犀穀跟隨三階意者“靈植長老”修行,專注打磨靈核、鑽研靈植培育之術,朝著三階意者的目標穩步前進,半年後還將代表靈犀穀參加“意靈交流會”,與其他宗門的意者切磋技藝。
可因時空錯亂,她提前三個月遭遇了“汪經緯”的襲擊。
那汪經緯偽裝成掌管靈脈的“豆腐水神”,身著繡著水紋的白袍,手持仿製的“靈脈杖”,實則是負麵能量的操控者,修煉的是被意靈界禁止的“噬靈術”。
這種邪術以掠奪他人靈核生機為生,手段陰狠歹毒。
他以虛假的“靈脈賜福”為誘餌,謊稱能助陶李芬突破靈植培育瓶頸,趁其放鬆警惕時,用邪術強行撕裂她的靈脈通道,抽取靈核中儲存的精純靈氣,導致她靈脈受損、意力潰散,修為從二階中期大跌至一階初期,連日常維持靈核運轉都變得艱難,稍一調動意力便會引發靈核劇痛,如同有無數細針在穿刺靈核本源。
此刻,陶李芬正暫居月平家中的西廂房,由月平的母親陳幺娘照料。
陳幺娘是村裡有名的“木靈醫者”,精通“木靈滋養術”,擅長用草木靈氣修複受損靈核。
每日清晨,她都會帶著靈竹籃,前往憂樂溝深處的“靈草坡”,采摘新鮮的千年靈草。
有“凝靈草”,葉片泛著綠光,能凝聚散逸的靈氣;有“潤脈葉”,葉脈中蘊含溫潤能量,可舒緩靈脈滯澀;還有“護核花”,花瓣研磨後融入湯藥,能加固靈核壁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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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中後,她以“三火慢熬法”將靈草熬製成“靈脈湯”。
先以文火慢燉一個時辰,讓靈草的靈氣充分釋放,再以中火收湯濃縮,最後以武火激發藥效,讓靈氣更易被靈核吸收。
那湯羹泛著淡綠色的光澤,散發著濃鬱的草木清香,倒入瓷碗時還能看到細微的靈氣在湯中流轉,如同跳動的綠色精靈。
每日服用一碗,能緩慢修複受損的靈脈與靈核,可即便如此,陶李芬的眼神中仍難掩疲憊,眼底的青黑如同未散的陰霾,靈核的創傷非一日之功,每一次輕微的意力波動都讓她額頭冒汗,夜裡常因靈核隱痛難以入眠,卻始終咬牙堅持,不願放棄修複的希望。
更令人憂心的是,汪經緯的陽神“馬自達”,正在三十裡外的“桃花園”中作亂。
那桃花園是意靈界著名的靈植培育秘境,占地千畝,園內種植著上百種珍稀靈植。
有“月靈花”,花瓣能吸收月光轉化為靈氣,夜間會泛著銀光;有“千年靈竹”,竹竿堅硬如鐵,竹節中蘊含精純木靈氣;有“聚靈果”,果實成熟時呈赤紅色,表麵布滿細密的靈紋,每一顆都能凝聚方圓十裡的靈氣,是意靈突破修行瓶頸的珍貴輔助靈材。
桃花園不僅是靈植培育秘境,更是維係憂樂溝周邊靈脈平衡的核心樞紐——園內靈植通過根係與地下靈脈相連,如同無數根吸管,將地底深處的靈氣吸收轉化,再通過縱橫交錯的“靈脈暗河”輸送至周邊百裡,滋養著憂樂溝的每一寸土地與每一位意靈。
這些靈脈暗河由上古意靈耗費百年開鑿,河道內壁覆蓋著一層厚約半寸的“靈脈苔”。
這種苔蘚隻生長在純淨靈脈附近,呈淡綠色,葉片上布滿能分泌“凝靈液”的氣孔。
凝靈液附著在岩壁上形成光滑保護膜,能將靈氣傳輸損耗降至最低,讓靈氣如同活水般晝夜不息地流動,從桃花園流向憂樂溝的村落、農田與靈草坡,維係著整個區域的靈氣循環平衡。
尋常年份,每到暮春時節,桃花園內的“月靈花”便會成片綻放,夜間銀光閃爍,如同鋪滿星辰的花海;“千年靈竹”的竹節會滲出晶瑩的“竹露”,是煉製“清靈丹”的關鍵材料;“聚靈果”則在初秋成熟,屆時憂樂溝的意靈們會按照先輩定下的規矩,有序采摘果實,一部分用於自身修行,一部分留存給長老院,用於培養年輕意者與救治靈核受損的同伴。
彼時的靈脈暗河,靈氣充沛得能透過土層在地麵形成“靈氣霧靄”,清晨時分,霧靄繚繞在靈草間,沾在葉片上凝結成帶靈氣的露珠,讓周邊靈草生長速度加快一倍,意靈們在此修行,靈核吸收靈氣的效率也能提升三成。
可如今,在馬自達的破壞下,這一切生機都在快速消逝。
他以自身陽神為引,在桃花園靈脈中樞布下“噬魂陣”,陣眼由九塊浸泡過邪術毒液的“黑靈石”構成,每塊石頭都散發著令人窒息的邪氣。
他每日子時都會催動陣法,強行抽取靈脈中樞的靈氣,轉化為邪術能量注入“滯靈咒”,導致靈脈暗河中的靈氣不僅停止流動,還出現了“倒流”異象——原本該向外輸送的靈氣,被硬生生拽回中樞,如同被堵塞的河道,上遊的水無法下流,反而在源頭淤積、腐敗變質。
暗河中的靈氣已變得渾濁發黑,散發著刺鼻的邪氣,原本翠綠的靈脈苔早已枯萎成灰黑色,葉片蜷縮脫落,裸露的岩石河道甚至開始反向吸收周邊的靈氣,如同貪婪的怪獸,加劇著靈脈的衰敗。
距離桃花園最近的“靈草坡”,已出現大麵積靈氣枯竭:坡上的“凝靈草”葉片發黃卷曲,葉脈中的靈氣如同乾涸的溪流,輕輕一碰便碎成粉末;“潤脈葉”的葉片失去光澤,邊緣開始腐爛,散發出腥氣;往年這個時節滿是采摘靈草身影的山坡,如今隻剩下幾株頑強的靈草在風中搖曳,葉片顫抖著,仿佛在無聲控訴著邪術的惡行。
更嚴重的是,靈脈紊亂已開始影響憂樂溝的普通意靈生活。
村裡的老意靈張爺爺,修行“木靈術”五十餘年,原本每日清晨都會在院中的靈竹下打坐,如今卻發現靈核吸收靈氣的速度慢了一半,往日一個時辰便能完成的“意力循環”,現在需耗費兩個時辰,結束後還會感到胸口發悶,靈核隱隱作痛。
他望著院中逐漸枯萎的靈竹,心疼地撫摸著竹身的裂痕,歎息道:“靈氣散了,連老竹都要撐不住了,再這樣下去,咱們憂樂溝的靈脈,怕是要徹底斷了啊。”
憂樂溝小學的孩子們也受此影響。
練習靈墨書寫時,靈墨中的靈氣消散速度比往常快了三倍,原本能泛著青光的字跡,寫好後片刻便會黯淡,筆畫邊緣變得模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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