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明理直氣壯:“我隻是一縷意識,本就沒臉。”
“……”
棠西睜開眼,直接撒謊:“我的生命力是從天地靈氣裡吸收來的。我越強,吸收得越多。現在我弱,生命力就少。敵人,該是在等我變強。”
她撒謊,存了兩重想法。
一是想看看,前世重明到底跟這些人說了多少秘密。
要是連這個都告訴了他們,此刻該會反駁她才對。
二是要讓他們知道,她記起前世的事越快,變強就越快,到時候敵人來取她生命力也會越急。
他們一個個都盼著她趕緊記起從前,盼著她為前世的折磨懺悔,盼著報複她。
可如今,這種報複隻會讓她死得更快。
他們自認為很強,能跟重明前世的敵人抗衡。
結果才出現一個敵人,就把他們打得措手不及。
承淵的戰力在這幾人裡或許不算頂尖,可遊艇上還有各種高科技儀器。
到頭來,連對方長什麼樣都沒看清。
說白了,對方要是真想殺她,他們根本護不住。
棠西說完,周圍又陷入死一般的寂靜。
流雲也繃緊了下頜,聽得眉頭擰成一團。
先前他在棠西拋棄五個獸夫前就離開了重明莊園,不知道棠西前世是怎麼死的。
現在聽來,隻覺得絕望。
能把前世的棠西囚禁起來,吸儘生命力才罷休的敵人,得有多強。
看來棠西的抗爭路還長著呢。
五個獸夫的報複,不過是她要闖的第一關。
而那些殺了她的敵人,才是真正的死局。
過了很久,夜星像是經過一番劇烈的心裡掙紮,低沉的開口:“很好。你記起不少了。我們會讓你記起更多。”
這個回答出乎棠西意料。
他們不是很在乎她的命嗎?
這看起來哪像在乎的樣子?
真想護著她,難道不該讓她少記起些,能多活一天是一天,才是破局的辦法?
難道他們聽出她在撒謊?
還是說……
棠西一拍桌子,怒聲道:“你們想讓我早點死?這就是你們說的愛我?”
妄沉的聲音透著清冷:“您要是記不起來,於我們而言,活著其實沒什麼意義。”
這話像根冰錐,直直紮進棠西心裡,透心涼。
妄沉平時不愛說話,一開口卻能氣死人。
可他以前不是這樣的。
對,他以前……
棠西想起妄沉剛進重明親王莊園的時候。
侍女雲圖見她一路勞累,想替她帶妄沉去他的樓層。
她偏要親自帶。
莊園中間那棟大樓共七層,重明住二樓,七層給了妄沉。
妄沉用白紗遮著臉,身形清瘦,路過一麵鏡子時,猛地看見鏡中自己的樣子,嚇了一跳。
重明二話不說,直接把鏡子砸了。
妄沉有些吃驚,又透著自卑:“我不是這個意思……”
“等你以後想在這裡裝鏡子了,再裝回來。”
重明在前頭帶路,後麵的妄沉微微低著頭,白紗底下,被重明這個行為,激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。
到了妄沉的臥室,他還沒來得及打量那些金碧輝煌的裝飾,重明就乾脆地說:“把衣服都脫了。”
妄沉頭埋得更低,顯然不好意思:“現在就……脫嗎?”
“嗯,就現在。”重明催了句,抬手關上門,又抬手拉上窗簾。